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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第五十二颗糖-熟悉 第一次见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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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哦?赵董之前听过我们舒白的名字?”钟锐洪似乎有意攀谈。
赵静斓道:“是啊,他之前很火嘛。家里有小辈很喜欢……他的戏,所以我多少也了解过一些的。”
魏舒白讨厌应酬,在前司龙腾舞乐时就讨厌,特别是整个DLY团队一起的时候。
那时候他还没混出头,在饭桌上是金字塔底部的存在,只要是个人,他就得上去敬酒。再加上自己是队长,需要领着其他成员去说一些讨好别人的话,简直是把自尊放在地上踩。
当初黄晶手底下有很多艺人,并没有那么多精力管他。成立白团子工作室之后,倒是好一点。因为大部分应酬的场合,钟锐洪都在。
魏舒白两只手在桌子底下,揪着白色的餐桌布,搅来搅去。
钟锐洪看得眉头一跳,又是一脚过去。这次使的劲儿有点大了,尖头高跟鞋戳到魏舒白小腿骨上,他痛呼出声。
“怎么了这是?”
在剧中饰演他母亲的演员曾佩琳离得近,捕捉到了这一声,立马问他,担心他是不是身体不适。
魏舒白下意识地回答:“我没事,妈妈。”
众人一静,接着大笑。
“哈哈。”
“魏老师还在想戏呢?”
“舒白,再叫一声,我没听清。”
李克雨出来打圆场:“他这点很好,是个很敬业的演员,对角色领悟很快,接受程度也非常高。”
赵静斓道:“有所耳闻。”
三言两语之后,服务员终于开始上菜,魏舒白总算觉得这顿饭有意思起来。
当地的特色菜摆满整个圆桌,钟锐洪负责谈,魏舒白负责吃。她偶尔拉着魏舒白走出座位,绕过大半个桌子去敬酒,像推销自家儿子的妈咪。
酒过三巡,魏舒白瞧见赵静斓的秘书把文件拿出来,给他签字,小声在钟锐洪耳边说:“搞半天原来还没决定投资啊,我还以为已经定好了,不是说接风宴吗?”
钟锐洪喝了半瓶白酒,没有丝毫醉意,斜他一眼:“那是何飞觉得,我出马,就没有敲不定的合同。”
“那可不,洪姐是谁啊!洪姐可是我的再生父母!”魏舒白奉承她是做熟练了的事,两人关系好得什么玩笑都能开。
赵静斓签完字,就看见对面两个人,脸贴着脸说悄悄话。他“啪”地一声关上文件,声音不大,却足以引起钟锐洪的注意。
她立马端起酒杯,另一只手在底下拽了魏舒白一把。魏舒白得令,也端起酒杯,跟着钟锐洪过去敬酒。
他酒量不好,进娱乐圈这么些年,也没练出个什么进步,只能总结:喝酒、酒量这个东西根本就是基因彩票,原本就是有上限的,不好就是不好,再怎么喝也不可能提高了。
敬完赵静斓回到座位上,魏舒白已经抵抗不住酒意,用手撑着下巴,在餐桌上昏昏欲睡。
他先是单手撑着,但是一睡着,脑袋就滑下去,他便用两只手撑着两边的脸颊,如此便能稳住了。
赵静斓在他正对面的位置,镜片后的眼睛看着这部戏的男主演,手指在酒杯的边缘无意识地摩挲。
魏舒白是被钟锐洪叫醒的。
他醒来才发现,有人将他位置上的餐具清空了,自己由原本撑着脸的姿势变成了趴着的。一道道尖锐的刺啦声响起,是席间的人正陆陆续续起身,将身下的椅子推开。
看样子,这顿饭要结束了。
钟锐洪对他表达第N次的不满:“怎么每次都这样?喝了就睡,跟小孩一样?何飞没给你准备解酒药吗?”
“那玩意没用,我该晕还是晕,反而吃了更想睡了,还不如不吃呢。”魏舒白擦了擦嘴角,还好没有流口水,不然就丢人了。
钟锐洪无语。
本来,他刚睡着的时候,钟锐洪就想叫醒他,是赵静斓阻止了。
“让他睡吧。”
钟锐洪觉得神奇,这传闻中杀伐果断的康来集团二把手,竟然这么和蔼可亲?
下一秒,钟锐洪觉得有戏,将来搭上康来集团投资的影视剧有戏。
她一巴掌拍在魏舒白背上:“清醒点!打招呼走人了!”
魏舒白被她拍得挺直了后背,小睡一会儿,他脸上的红晕淡了点,又深呼吸了几口,神智回来了点。
只是酒精会影响人的小脑,而小脑是负责人体平衡的。他从座位上起身,绕着椅子走了一圈,已经觉得晕晕乎乎。
走到赵静斓面前的时候,他摇摇晃晃,左脚踩右脚,把自己绊倒了,直直往前摔去。
赵静斓正在往身上穿那件深灰色的西装外套,两只手还伸在袖子里没钻出来,下半身刚刚好要站起来。
一股清冽的幽香袭来,魏舒白倒在了赵静斓怀里。他的额头撞到赵静斓的下颌,头发擦过赵静斓的鼻尖。
为了支撑身体,魏舒白一只手扶在椅子靠背上,另一只手撑在赵静斓腿上。
这毕竟是一具成年男性的身体,赵静斓被撞得眼前一花,眼镜从鼻梁上滑落,歪歪扭扭挂在他脸上。
赵静斓的秘书脸色一白,魏舒白的经纪人脸色一黑。
她大步走过去,将仍在发呆的魏舒白拉起来。幸好没有多少人看见这一幕,传出去又是个笑话,钟锐洪恨铁不成钢地瞪了他一眼。
赵静斓默默将眼镜戴好,起身的时候,面上有着冷意。
钟锐洪在心里大为懊恼,原本还以为能搭上大腿,现在这位大腿不记恨他都不错了!第一次见面,给人家整得这么尴尬。
魏舒白面上呆滞,内心活动却十分丰富。
卧槽,他刚才干啥了?平地摔跤啊?
天呐,没把这人撞坏吧?他骨头没事吧?
服了,这下结梁子了,第一印象算是毁灭了。
魏舒白回过神,欲哭无泪地看着赵静斓,语气诚恳:“对不起,赵董,我真不是故意的。”
“魏先生对第一次见面的投资人,都这么热情吗?”赵静斓慢条斯理地整理外套袖口,说话间瞟他一眼,意有所指。
钟锐洪敏锐地意识到,这极有可能是句在讽刺他的话。但她毕竟不能包揽魏舒白的所有事,两人以后还有见面的场合,便没替他说话。
魏舒白微微一愣,接着露出一个真诚的笑容:“不是啊,但是我一看到赵董,就莫名其妙有种非常熟悉的亲切感。可能是因为这样,刚刚走近了,看得我出神,才摔跤了。”
赵静斓动作一顿,抬眼很认真地看他。
他的真诚不似作伪,目光坦然,仿佛每个字都是发自内心,并不是客套之语。
赵静斓先前觉得他是故意制造身体接触,这会儿看着他道歉的态度,却有些不敢确定了。
非常熟悉的亲切感?
赵静斓垂下眼,道:“好了,快回去休息吧。”
这是不计较的意思,钟锐洪眼神重新亮起来。她把魏舒白推到外面,喊何飞过来,叮嘱:“把人送到酒店,给我看住了。”说完,自己又飘到包厢内,做最后的“结语”。
何飞守着魏舒白到了市里的酒店,这是一间双床房,简单洗漱后,两人各自睡下了。
魏舒白在入睡前,模模糊糊地想起:对了,自己为什么会觉得他看起来很熟悉?明明从来没有见过面,长相上也没有任何标志性的特点啊。
第二日醒来,依旧是宿醉的头疼感。
何飞已经准备好早餐、药和温水,贴心无比。
下午,魏舒白继续回那片除了草还是草的草原上拍戏。
巴亚苏勒说是上过学,却不是正经的学校,那儿只有一间教室,零星摆着几张桌椅板凳。
而这几张桌椅板凳,也不是日日都会坐满,因为就算是在这不超过十个数的学生里,也有家长是认为子女不必读书的。
宝音巴图和娜仁高娃不这么认为。
巴亚苏勒九岁的时候,已经学会了牧羊。他小小的身躯骑在马上,挥着鞭子,脸上有着不符合这个年纪的成熟和威严。
娜仁高娃说:“要送他去读书,不然就会像我们这样,一辈子生活在草原上。”
可是铁木尔罕草原上没有学校,幸好在几年之后,遥远的集镇上开始有了爱心支教。
消息传到草原上,附近的几家人聚在一个蒙古包里商量,定下了要将孩子送去念书。
巴亚苏勒就这样,在爱心支教点勉勉强强读了几年书。
后来,那个支教点解散了,因为在另一个集镇上,有了第一所正经的学校,还成立了小学部、初中部、高中部。
蒙古包里,宝音巴图对着油灯将家里的钱数了又数,最终是十七岁的巴亚苏勒自己说:“爸爸,我不去上学了。”
原本念书的爱心支教点,已经需要巴亚苏勒起早贪黑,在路上花费的时间足足有三个小时。
而新学校所在的集镇,一来一回就得耗费他一日的功夫,每日上学再回家是不可能实现的事情,除非住在学校,或者在集镇上租房子。
对巴亚苏勒所在的家庭来说,那将是一笔很大的开支。
“我不想离开你们,我已经十七岁了,他们说高中毕业也就是我这个年纪,我还去干嘛呢?”
巴亚苏勒看着他的父母,神情严肃,脸上没有半点不能去学校的遗憾。
娜仁高娃抿着唇,她的脸经历了草原上的风吹日晒,变成了大地的颜色和质感,但这无损她在两个人心中的美貌,反而更添一丝神性。
宝音巴图捏着一叠皱巴巴的纸币,手紧了紧,终于还是收了起来,没有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