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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9、第四十九颗糖-以后 除非是我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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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嗡嗡嗡——”
手机在裤兜里震动,惊醒了仍沉浸在某种思绪中的魏舒白。他掏出手机看了一眼来电显示,按了接听。
“喂?”
虽然单人阅读室有道像模像样的门,但隔音并不好,魏舒白压低了自己的音量。
洪姐的声音从电话里传来:“舒白,你还好吗?何飞说你想一个人待着。”她态度温和,语气并不严厉,也无催促之意。
魏舒白看了眼时间,他竟然睡了有四十分钟。
他有些疲惫地道:“就那样吧。有什么事吗?”
“如果你需要休息,广告可以推迟到明天下午再拍的。你这半年都没放过假……”洪姐顿了顿,又道,“今天的彩排名单我看过的,第一遍不是这个顺序……是后头临时改的。”
魏舒白知道她在解释,彩排一事并非她刻意隐瞒。他静默片刻,道:“没事。我已经休息够了,安排车来接我吧。”
他挂了电话,将知更鸟俱乐部的地址,以及阅读室房间号发送给经纪人。
何飞赶到阅读室的时候,透过磨砂玻璃门,看到了魏舒白模糊的背影。
这个已经三十岁的男人,坐在一张墨绿色的双人位沙发里,脊背挺得笔直,交叠的双腿上放了一本英文书。
何飞扫了一眼,没认出来是哪本书。玻璃门在他身后悄悄关上,他小声道:“车在楼下了。”
魏舒白面上无波无澜。他合上书,将其递给助理,道:“去结账。”
何飞双手接过,问:“其他书呢?”
魏舒白已经起身在穿外套。
他回头一瞧,何飞指的是桌面上其他两本英文书,以及……封面上印着少年、将军、一盘围棋的古代小说。
他愣神的两秒里,何飞已经凑近了,好奇地说:“哎,这本书是《执棋》吧?”
“其他书,都不要。”
魏舒白清冽的声音飘散在空气里。
何飞刚准备拿起那本书,瞧见魏舒白已经推开了阅读室的门,他只能迅速跟上,匆匆在楼下结了账。
魏舒白去了趟洗手间,出来时已经是全副武装的样子。
何飞拉开车门,魏舒白弯腰钻了进去。
来接魏舒白的车驶离后,另一辆在知更鸟俱乐部门口停了半晌的车也启动了。
天色渐昏,冬末的北风愈发凛冽。地上的落叶不住地盘旋,被风吹得聚在一处。
#魏舒白元宵晚会
#魏舒白《欢祝岁月》
#魏舒白
北京台元宵节晚会节目单在各个社交平台、新闻网站一公布,魏舒白的名字就登上了微博热搜。当何飞告诉他的时候,热搜名次正在第三十到四十之间浮动,每个词条右边都有一个小小的上升箭头。
离录影已经过去好几天了。这几日魏舒白并未闲着,每日都在公司和品牌方定的拍摄场地之间打转,香水广告、杂志封面、上一部电视剧的庆功宴……他尽力让自己忙得像个不停旋转的陀螺。
就像和赵之洲分手后的那半年一样。
仿佛只有不给自己留一刻喘息的机会,他的心才不会、也没有时间抽痛。
魏舒白靠在黑色的座椅上,伸手按了按眉心,有些疲倦。
车子载着他驶向首都机场,高速路上的路标从窗外飞速而过,身旁的助理团队没有人发出声音,除了司机均在闭眼休息。
魏舒白望了望车里几乎快挤满的座位——如今他的配置已然是一线艺人的规格了。
2020年他成功从龙腾舞乐脱离,迅速自立门户,成立了自己的公司和工作室团队,几乎搭上整副身家。
好在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今时今日,他再也不用受人掣肘,整个团队都以他为先,以他的利益为团队的利益。他不想接的本子,没人逼他接;他不想去的饭局,没人逼他去。
北京台元宵节晚会正式播出的那个晚上,魏舒白已经在内蒙古拍虎年的第一场戏了,而这部戏的缘分,要从更早开始说起。
从2020年下半年、他着手从龙腾舞乐赎身时,百家围剿魏舒白的舆论风波就渐渐止息了。
似乎有人意识到:这个人已经不值得他们再花钱买水军买黑稿。而受到引导的大部分网民们,也逐渐失去了声讨魏舒白的兴趣,开始关注其他有瑕疵的网红、模特、艺人甚至运动员们。
他在那个时候悄悄成立了白团子工作室。
2020年对他来说是很艰难的一年,站在2022年来看,魏舒白可以称之为自己人生中的一个坎。
他在这一年见识到了,朝一个人倾轧过来的舆论,是多么恐怖;也意识到了,身为一名公众人物,谨言慎行是多么重要;更分辨出了,他社交圈里哪些人对他是真情,哪些只是假意。
洪姐是《快乐的朋友们》主持人姜秋秋介绍给魏舒白的,她大名叫钟锐洪。
姜秋秋在魏舒白陷入风波时,虽然没有当众发声支持他,但极为隐晦地发布过一些转移公众注意力的博文,然后私下联系了魏舒白。
魏舒白知道,娱乐圈的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立场。姜秋秋对外发表的言论不仅代表他自己,更代表整个节目,若是因为私交,扯整个团队下场遭受不必要的攻讦,实在是愧对他二十八年的主持生涯。
这种时候,哪怕只有一点点善意,魏舒白都会记住的。
姜秋秋推荐的人,又是在这种时刻递过来的好意,魏舒白毫不担心地就接受了。毕竟他已经跌无可跌。
而钟锐洪也对得起知名金牌主持人的推荐,业务能力比之前在龙腾舞乐带他的黄晶好太多了。
钟锐洪一进白团子工作室,就为他组建了新的团队,并制定了前两年的发展计划。
她暗示魏舒白的演技还不够成熟,又直言《执棋》大火只是因为他和祝安的形象贴合,且搭上了热门IP的东风,与他本人努力的关系微乎其微。
魏舒白听完有些汗颜,但也不得不承认,钟锐洪说得对。他能演好祝安,另一个原因就是……
“或许你很入戏,但入戏和演技好,是两回事。”钟锐洪两只手撑在透明的玻璃写字桌上,低头看着魏舒白,语气复杂,“如果你当时分得清什么是入戏,什么是演技好,就不至于在这段感情里抽不出来。”
魏舒白抬起眼,撞进钟锐洪咄咄逼人的视线里,颇为温和地反问:“我这段感情怎么了?我觉得很好啊,你不知道吗?我的解约费,大部分都是他凑的。”
钟锐洪推了推自己鼻梁上那副没有镜框的眼镜,露出一个笑:“哦?那点钱对他来说,其实不算什么。另外……你们俩,没有以后的。”
魏舒白还没来得及思考她前面的话是什么意思,听到她后半句话,心中已经生出不耐:“我们俩有没有以后,谁也不能决定,除非是我不要他了。”
钟锐洪在第二年知道他们分手的时候,也只是笑了笑。
魏舒白看见她脸上的笑,觉得格外刺眼。那个笑容仿佛在告诉他:你看,我早说过了。
魏舒白不清楚钟锐洪是不是早就知道一些事情了,所以早在他得知真相时,才对他们二人的感情下了断言。
“咻!”
魏舒白一手握弓,一手指尖勾住箭尾抵在下颌处,弓弦勒在他静默专注的面颊上。他松开手指的刹那,箭矢刺破空气,直直冲向目标,正中箭靶红心。
李克雨鼓着掌走向魏舒白,问:“准备好了吗?”
“好了,李导。”魏舒白谦虚地笑笑,摸了摸鼻子,收起手中的黑色弯弓,安安静静跟在李克雨身后走回《巴亚苏勒》片场。
《巴亚苏勒》是半年前钟锐洪给他接的剧本。按照她制定的两年发展计划,2020年舆论风波还未平的那几个月,魏舒白一边上表演课,一边固定在北京话剧院里做特约演员。
钟锐洪的计划很有用。
他经过系统化的表演课学习后,再回忆起《执棋》和《限定心跳》中的某些处理,确实觉得钟锐洪说他演技不够好是真的。
拍戏时能倒带重来,但在话剧的舞台上,是实时演出——你演出来是什么样子,观众看到的就是什么样子。
在片场有昂贵的收音设备,再不济还能后期配音,可在舞台上只有耳边一个小小的麦克——你的话一说出口,观众立马就会听到。魏舒白的台词功底就是在演话剧那几个月,突飞猛进。
毕竟靠他人配音的作品,是拿不了有份量的奖项的。
魏舒白也是被钟锐洪带了一段时间后,才得知她手底下竟然带出过不少影帝影后。
他一度好奇,这样有实力的经纪人,怎么会愿意管他这样的小明星,要知道当时整个娱乐圈都以为他要凉了。
魏舒白问过姜秋秋,对方说:“你去看她带出来的那些人,前期都有和你类似的情况,陷入各种丑闻,比如艳照门、小三事件……你这都不算什么事了。洪姐她就喜欢做有挑战性的事情。”
于是,魏舒白安安心心听钟锐洪的话。她让自己去演话剧,他就去;她让自己去练弓、骑马、游泳……魏舒白全都照做。
直到钟锐洪把一个剧本传给魏舒白,他去了试镜地点握上一把弓,才知道钟锐洪的用心良苦。
魏舒白站在箭靶十米外,侧身拉满长弓,手臂稳如磐石,呼吸半点不乱,松手后的那一秒,他听到了评委席的赞叹。
李克雨道:“应该不是这几日临阵磨的枪,体态真不错。”
那一刻,他知道,《巴亚苏勒》是他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