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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第四十四颗糖-同台 单手扶住他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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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京实在是一座历史气息浓郁的城市。
朱偰先生曾说,在金陵、长安、洛阳和燕京这四大古都之中,“文学之昌盛,人物之俊彦,山川之灵秀,气象之宏伟,以及与民族患难相共,休戚相关之密切,尤以金陵为最。”
《特种部队》选在这样一座城市拍摄,自带了悲凉与沉郁的底色。魏舒白所饰演的男二叫“方正穆”,他最终在一次救援行动中壮烈牺牲了。
也是从《特种部队》开始,魏舒白尝试给自己饰演的角色写人物小传。他知道自己并非班科出身,只能用自己的方式去融入角色,写人物小传就是其中之一。
文字像水一样流进他的经脉里,方正穆就是他,他就是方正穆。
清晨,薄雾缭绕着这座六朝古都。
一条街上都是早餐店。
灌汤□□薄馅多,一口咬下去汤汁四溢,香到满足;鸭血粉丝汤是咸鲜口味,外地游客总会尝试;乌米饭团夹油条,这是本地人的标配;还有桂花汤圆、牛肉锅贴、鸡蛋灌饼……
魏舒白坐在一张小餐桌上,他对面坐着程远扬。
“跟你说,只有这儿的早餐才正宗,十几年的老招牌了,少去那些网红店。”
程远扬抽了双筷子,将两端的刺都磨平了,递给魏舒白。
魏舒白平时被赵之洲伺候习惯了,接过筷子后知后觉地惊讶了一下:“啊,我自己来就可以了,谢谢程sir。”
南京的季节并不分明,模糊地缠绕在一起。
魏舒白自从二月中旬来了以后,甚至没有感受过春天。三月份仍然很冷,到了四月份有时冷有时热。熬过了漫长的雨季,南京却直接跳到了夏天。
这几个月,魏舒白都在泥地、土沙和水坑里打滚。
戏服是一天要洗好几套的,头发是两小时得吹三遍的,碘伏和创可贴是常备的……
时间进入五月份时,《特种部队》的戏份变轻了,魏舒白的行程却更重了——《执棋》快上线了,他得参与剧组宣传。
在长沙见到章炎,李鹤,邱若灵和简知鸿时,魏舒白有点恍如隔世之感。
走在嘉宾通道里,他突然意识到,自己距离初次见到赵之洲,已经满一年了。
他抬眼看去,赵之洲身上穿了套笔挺的黑色西服。这人脑后的头发剪短了,露出一截白生生的后脖子,看得魏舒白想上去啃一口。
穿上衣服,整这么有型?
刚才在休息室,跪在地上哄着魏舒白的人去哪了?
赵之洲仿佛脖子上长了眼睛,回头对上魏舒白的目光。
他扯起一边嘴角笑:“魏老师今天真漂亮啊!”
嘉宾通道里此时走了一长串队伍,赵之洲一开口,前后的人都朝魏舒白看过来。
李鹤还是那么活泼:“哈哈!确实漂亮!赵老师今天也很帅呢!”
邱若灵的目光在两人之间转来转去,笑了笑没说话。
魏舒白今天确实漂亮。
他穿了一件海青色的日式制服外套,身前、袖口各有数排硬币大小的金色立体纽扣。外套的领子是极其亮眼的柠檬黄,显得整个人朝气蓬勃,少年感十足。
白色衬衫交织排列着浅蓝色格子,紧扣到最上面一粒扣子。朱樱的领结垂坠,像一朵玫瑰盛开在他的胸上。
5月2日,魏舒白再次来到《快乐的朋友们》录制现场。
去年,他在这儿表演了一支舞蹈。今年,那个教他舞的人就坐在他的身边。
“哈喽亲爱的观众朋友们晚上好!今天《快乐的朋友们》请到的嘉宾有……”
随着主持人姜秋秋将演员们的名字喊出口,摄像机在台上一一扫过。
这种嘉宾都出自一个剧组的台本流程几乎是固定的,先介绍每一位演员,兴趣啦特长啦,主要是推销演员和影视剧,打响知名度。
身为主演,魏舒白分到了唱歌,赵之洲被安排跳舞。
然后是采访环节。
姜秋秋将演员们都请到台中间,问:“请问舒白在片场,私下里都称呼粥粥什么呢?”
魏舒白答:“赵老师。”
姜秋秋偏了偏头,问他旁边的人:“那粥粥呢?怎么称呼他?”
赵之洲看了魏舒白一眼,淡淡地回答:“白哥。”
《快乐的朋友们》一共有五位主持人。除了姜秋秋外,还有楚糯,唐泽嘉,万茹,钱崇明。
楚糯古灵精怪,插话道:“听起来像在叫鸽子。”
台下观众大笑。
唐泽嘉在演员们左边,开口问:“听说粥粥私下里是个话很少的人,是吗?”
魏舒白朝他看过去,背着手道:“还好吧,熟络起来之后……话还挺多的。”
赵之洲笑笑,不说话。
李鹤主动开口:“是挺少的,赵老师只有跟魏老师才话多。”
台下观众开始起哄,大部分都是女孩子在兴奋。
邱若灵拿起话筒道:“人家合作得多,话肯定多。”
魏舒白后来回忆起来,这两年应该算是耽改剧的蓝海时代。
前有程远扬和徐东来的《你是我的毒药》打开了同性题材市场,几乎算是“标杆”和“里程碑”式的出现。
后来,方若恣和韩麟的《轮回八百年》进一步推动了耽改剧的发展。虽然之后因为涉及到宗教迷信被禁播了,但它开山鼻祖的地位是不可撼动的。
这两年也是娱乐产业的黄金时代,举国都充斥着经济上行期的文化氛围——张扬,自由,旺盛到溢出来的生命力。
2019年高考结束后,《执棋》经过前期两三个月的预热,在6月10日晚上六点半准时上线了。
大热门IP改编,加上两位男主演绝对的美貌,《执棋》火了。
首周播放量破千万,当月播放量破亿,高开疯走。
那些开播前抹黑抵抗的言论悄无声息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全网粉丝的追捧。
【哥哥真的对不起,请允许我暂时爬墙!】
【谁还没看过这个《执棋》,我真的墙裂推荐!】
【磕死我了!安英99!】
【啊啊啊我是书粉!别打我……觉得很还原啊!】
庆功宴上,林盛拉着二人打开香槟。
淡金色的液体被猛烈摇晃,丰富的泡沫带着酒气喷出瓶口,魏舒白为了躲避这些液体,匆忙后退两步,差点扭到了脚。
赵之洲单手扶住了他的腰,沉稳地道:“小心。”
魏舒白觉得自己的灵魂好像穿越时间和空间,一下子回到了18年的开机仪式上。
当时他在香炉前被烫到,对方也是用这种语气告诉他:“别掉。”
他回头看了一眼,赵之洲脸上是从容不迫,是柔情似水。
和去年相比,赵之洲变得太多。
而他身上这些改变,有魏舒白插手的痕迹,有魏舒白参与的原因。这些痕迹和原因让魏舒白觉得内心前所未有的满足。
《执棋》不仅收视率、点击率断层第一,OST销量也创了三平台新高。
这个夏天,整个剧组都在不停地跑活动,开演唱会和粉丝见面会。
魏舒白觉得最夸张的时候,是他那辆黑色商务车被黑压压的人群挤在了十字路口中间。
整条街水泄不通,当地增派了不知多少人力过来,疏散了两小时,他的车才开出去。
当魏舒白用小号在网络上刷到这张照片的时候,他点赞了一条热评“好像丧尸围城”。
他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后怕和担忧——这样真的是好事吗?因为自己引起交通堵塞,会不会被黑?
《执棋》甚至火到了国外,在几个东南亚地区都登上了收视率榜首。
剧组在泰国开设了演唱会。
偌大的舞台上,魏舒白眼前是如山如海的星光,每一粒星光都代表一个人,身后等待升降台启动的板子上,站着他爱的人。
“接下来,让我们请出,赵之洲!”
粉丝们的尖叫声几乎要刺穿人的耳膜。
舞台太大,魏舒白看不清任何一张脸,只听到这些女孩的声音,穿过座位,穿过空气,将自己的爱拼命喊出来。
魏舒白眼眶有些湿润。
他觉得自己何德何能?有这么多人喜欢他,为了他花钱花时间花心力,跨越千里只为遥遥看上他一眼?
魏舒白戴了一顶圆圆的黑色礼帽,将眼睛笑得弯起来,隐藏那滴快要藏不住的泪水。
当舞台上只剩魏舒白和赵之洲两人时,他们一同对着台下鞠躬的刹那,魏舒白在心里嘀咕,有点像在办婚宴。
赵之洲自从《执棋》进入预热阶段,就很开心,用一个词来形容的话,叫喜不自胜。
试问哪一个处于地下恋中的人有这样的机会,可以毫不顾忌地与爱人并肩站在舞台上,一起笑,一起做游戏?所有的场合都是双人同台出现,哪怕是一个对视都会引起台下粉丝尖叫?
赵之洲今年才二十出头,他的种种表现和言论,用魏舒白的话说,叫做“臭屁”。
“赵之洲我警告你,不要再那样和我有肢体接触。”
——这句警告源于赵之洲在活动时堂而皇之地伸手搂住他的后腰。
“赵之洲,你刚才是不是疯了?你小心咱俩以后都被封杀了!”
——这句威胁源于赵之洲在舞台上别有用心地制造了错位接吻的一幕。
“赵之洲!我都跟你说了,不允许说那样的话!”
——这句提醒源于赵之洲在采访中“毫不经意”地提起了温泉一事……
记者:“听说《执棋》第十八集,那个温泉是纯天然的野生景区是吗?”
赵之洲:“对,我们还去玩过。”
魏舒白:“我们什么时候去玩过?”
赵之洲:“去过呀,我们去的。”
魏舒白看向记者,强调:“他说的是我们拍戏的时候。”
赵之洲不怕死地否认他:“不是,我们去过两次。”
魏舒白不着痕迹地瞪了他一眼:“你记错了。也有可能是你去了,我没去。下一个问题。”
那这人有没有让魏舒白省心的时候呢?有的。
譬如合影的时候,魏舒白伸开手作打招呼状,赵之洲会在他耳边小声道:“有镜头的时候,动作尽量保持静和稳。”
魏舒白闻言,立刻停住自己摇晃的右手。
譬如魏舒白身为四川人,吃饭总是少不了辣椒,赵之洲会提醒他:“吃辣椒对嗓子不好,上节目或者有活动之前要清淡饮食。”
魏舒白还真的改了这点。
习惯是个很可怕的东西,特别是当这些习惯带着他人的影子时。
关系存续时,这些习惯是糖,是蜜,是你庆幸有这样一个人存在,教会你在圈子生存的规矩。
关系破裂后呢?它们变成了毒药,变成了心头的一阵钝痛,是你每次抬手,每次呼吸,都会想起——
你的名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