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疚一生》大白凡

3、校草的女朋友会是谁呢

　　我正要开口，程潇已经转过身来，一脸严肃地看着我。

　　“不知道就是不知道。”

　　他的表情认真得像在回答老师的提问，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我。夕阳在他身后铺开，给他整个人镀上一层金边。我忽然发现，我哥长得真好看——比电视里的明星还好看。

　　可是这话我才不会说出来。说出来他肯定又要说我不务正业。

　　“知道了，知道了，”我从他后背上爬起来，理了理被风吹乱的头发，“不说就不说嘛，那么凶干嘛。”

　　他看我一眼，没再说什么，转身继续蹬车。

　　“你们上不上晚自习？”他问。

　　“班主任还没通知，应该不上吧。要响应教育局号召嘛。”我故意把“号召”两个字拖得长长的。

　　“那你以后下课后直接回家，不用等我下晚自习了。”

　　“没事，我等你也没事。反正我妈说让你带我回家她才放心——哼，我就知道她是让你监视我的！”

　　“知道那就专心学习，别没事琢磨一些乱七八糟的事。”

　　我没接话。

　　其实我的小算盘他才猜不到呢。住不了校，我还不能去参观、不能去串门吗？回家有什么意思，跟辛佳凝去宿舍聊八卦才有意思。

　　既然那个学霸校草的消息从我哥这儿打听不到，女生宿舍就是最后的希望了。我一定要看看那个校草到底长什么样，然后——跟我哥比一比。

　　第一节英语课，一个身形微胖的女人走进来。

　　她戴着近视眼镜，脸上浮着薄薄的粉，一进门就用目光扫视了一圈教室。那目光利得像刀子，让人不由自主地坐直了。

　　“颜沫是谁？”

　　我呆头呆脑地站起来，感觉到全班同学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我身上。

　　女老师推了推眼镜，把我上下打量了一番：“你就是那个全年级英语第一的颜沫？”

　　我是颜沫没错，但“全年级第一”这事我真不知道。我只知道我的英语考了99分，那一分是因为少写了一个字母。就因为这个字母，我懊恼了好几天——差一点就是满分了。

　　我扭着脖子往后看了看，确认再没有人站起来，才说：“老师，我是颜沫。”

　　“行，坐下吧。以后你就是英语课代表。”

　　我愣愣地坐下，心里说不上是高兴还是紧张。辛佳凝在旁边偷偷给我竖了个大拇指，我冲她挤挤眼睛。

　　旁边的向锐据说是数学天才，全年级数学第一。昨天的数学课上，已经被数学老师钦定成了数学课代表。

　　课间的时候，我喜欢提前把当天的作业写完，然后听辛佳凝给我讲八卦。至于向锐，我们之间仿佛有一条无形的三八线。他不跟我说话，我也不跟他说话，井水不犯河水。

　　可有时候，我能感觉到他的目光落在我身上。当我转过头去看他，他又立刻低下头，装作在看书的样子。

　　这种感觉很奇怪。说不上讨厌，但也说不上喜欢。

　　“小沫，小沫，”辛佳凝凑过来，压低声音，“跟你说个大八卦。”

　　我把笔放下，做出洗耳恭听的样子。

　　“那个张瑜——就是上次跟你说过的那个，四班最漂亮的——听说她有男朋友。”

　　“哦？”我的八卦之心立刻被勾起来。

　　“不是咱们学校的，是个小混混，天天晚上守在学校门口那种。”辛佳凝的声音压得更低了，“听说刚开始张瑜不从，那个小混混就……就把手伸进她衣服里，嗯……你懂的。她没办法，就答应了。”

　　我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管是真是假，我都觉得张瑜挺可怜的。同时心里又暗暗庆幸，自己没那么招人的花容月貌，不用担心这种事。

　　可是校草的那个普通女朋友会是谁呢？我趴在桌上陷入幻想。

　　窗外的阳光很好，照得教室里亮堂堂的。远处有人在操场上体育课，口哨声隐隐约约传过来。这个初秋的午后，安静得像一幅画。

　　“对了，你不是说你表哥是高中部的吗？你有没有问问他那个校草的事？”

　　“我问了。”

　　“你表哥怎么说？”

　　“他说让我好好学习，不然就向我妈告状。”

　　“咦——”辛佳凝皱起眉头，“你表哥怎么这样啊，多大的人了还打小报告，真是！”

　　“嗯……他也是为我好吧。”

　　听着辛佳凝对我哥略有微词，我心里有点不太舒服。可我又不想表现出来，只好扯开话题。

　　“那我今天还可以去你们宿舍写作业吗？我要等我表哥下自习一起回家的。”

　　“OK！”

　　下午最后一节是政治课，无聊得让人想睡觉。老师在讲台上说得口干舌燥，我在下面偷偷画画。画了一只猫，又画了一朵云，最后在云的旁边画了一个小人——扎马尾，穿裙子，大概是我自己。

　　下课铃响的时候，我一秒钟都不耽误，收拾好书包就跟辛佳凝往女生宿舍跑。

　　那种欢喜，简直比回自己家还要开心十倍不止。

　　十二三岁的年纪，谁喜欢跟有代沟的父母待在一起呢？大家都想跟同龄人在一起，聊天，说笑，分享那些大人听不懂的秘密。愿意跟父母待在一起的人，大概也就只有我哥那种学习学傻了的吧。

　　女生宿舍是一栋五层楼的红砖房子，外墙爬满了爬山虎，秋天的叶子已经开始变红。楼道里光线有点暗，飘着洗发水和洗衣粉混合的味道。辛佳凝的宿舍在二楼，推开门，里面已经热闹得像菜市场了。

　　四个舍友围坐在一张桌子旁，一边写作业，一边叽叽喳喳地讨论着什么。

　　“哇，许嵩那首《城府》真的好好听哦！”一个戴眼镜的女生说。

　　“是啊是啊，许嵩不止歌唱得好听，还长得好帅啊！”另一个圆脸女生接话。

　　“哪有，我觉得许嵩长得一般，”第三个女生撇嘴，“还是徐良帅，他的歌声更动人！”

　　“哼，我们家许嵩好！他专情又有才华，还特意为他死去的女朋友写了歌，可不是随随便便的人比得了的！”

　　我悄悄拉了拉辛佳凝的袖子：“许嵩、徐良是谁啊？”

　　“这个你都不知道？”辛佳凝瞪大眼睛，“他们的歌都好火的，你随便走在路上都能听到有人哼。”

　　“真的么？”

　　“你没听过？”

　　我老老实实地点头。

　　“我的MP3在床头，”辛佳凝指了指靠窗的那张床，“都是昨天去网吧下载的最新歌曲。你想听就进去听，我先去洗个衣服再来写作业。”

　　我刚戴上耳机，就听到有人喊了一声“张瑜”，那声音好像是……向锐？

　　我不知道的是，此刻在高中部的教室里，那个被我念叨了一整天的“学霸校草”，正低头做着高三的习题。他的白衬衫在灯光下，干净得像九月第一天的阳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