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疚一生》大白凡

18、他的背影融进了夜色 向锐？

　　向锐？
　　他怎么会在这里？
　　我脑子里“嗡”的一声，无数个念头炸开来。怎么又是他？难道……他也是跟踪张瑜来的？
　　“你也是——”
　　“别说话。”
　　他的声音压得很低，气息就扫在我耳边。我还没反应过来，身子忽然一空——他把我打横抱了起来。
　　我愣住了。
　　长这么大，还从来没有被人这么抱过。尤其是一个和我话都不怎么说的男生。
　　可此刻我们离得这么近。校服贴在一起，我能感觉到他的体温。他的呼吸就在我头顶，一下，又一下。还有他身上淡淡的香味，竟然意外地好闻！
　　我的脸忽然烧起来。
　　想挣脱，可他的手箍得很紧，我动不了。
　　“别动。”他的声音还是低低的，“这里危险。一会儿我自会放你下来。”
　　“为什么会有危险？”我压着声音问，“张瑜不是也在那里吗？她被人打了，你看到没？”
　　“看到了。”
　　“那我们快过去帮她啊！”我急了，“她一个人多可怜！”
　　“她的事不用你操心。”他的声音冷下来，“离她远一点。”
　　离她远一点。
　　这话好耳熟。
　　上一次，他也是这么说的。不过那次是让我离他远一点。
　　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的滋味。有委屈，有不解，还有一种深深的……负罪感？
　　就好像看到别人受苦，自己却无能为力，也是一种罪。
　　我也不知道自己在负什么罪。
　　可我就是想去看一眼。想去确认张瑜没事。
　　我挣扎着从他怀里跳下来，脚刚落地，就往回跑。
　　“喂！”
　　他追上来，一把拽住我的手腕。
　　他的手很凉，像夜风一样凉。
　　“我没事，”我回过头，“你快去看看张瑜吧！刚才那个人打了她一巴掌，还不知道后面会不会再打她！”
　　他看着我，没说话。
　　路灯的光照不到这里，周围一片昏暗。可他的眼睛却很亮，亮得让我愣了一下。
　　那目光和以前不一样。没有冷漠，没有嘲讽，只有一种……我说不清的东西。温柔？担忧？还是别的什么？
　　“她没事的。”他的声音忽然软下来，软得让我不敢相信这是向锐在说话，“不用担心。”
　　他顿了顿，又说：“我先送你回去。”
　　“张瑜为什么要去那里？”我追着问。
　　“说了，她的事和你无关。不要再问了。”
　　“你的事也是一样？”
　　他愣了一下。
　　“嗯。”他点点头。
　　“我也离你远一点？”
　　“……嗯。”
　　“好。”
　　我往外跨了一大步，拉开和他的距离。
　　可跨出那一步之后，我又回过头。
　　“今晚你为什么帮我？”
　　他沉默了一会儿。
　　“那次数学课上，情书的事……”他的声音有些低，“对不起。我也没想到会……总之，对不起。”
　　情书。
　　他是在说那件事。
　　我的心忽然跳了一下。
　　他不会真的以为那封情书是我写给他的吧？不会以为我喜欢他吧？
　　虽然这一年来，大家都不提那件事了。可别人的想法，我又怎么知道？向锐究竟怎么想的，我也不知道。班主任找他谈过话，之后这件事就翻篇了。可他到底对班主任说了什么呢？
　　“你不要误会啊！”我赶紧说，“我没有喜欢你。那封情书真不是我写给你的。”
　　“我知道。”
　　“你知道？”
　　“嗯。”
　　“那……”我犹豫了一下，“你也知道那是谁写的？”
　　“知道。”
　　我愣住了。他知道是樊利写的？那他对班主任说了什么？是说了实话，还是……
　　我愣住了。
　　“那你对班主任说了什么？”
　　“没什么。”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向学校的方向。
　　“到学校了。你回去吧。”
　　我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才发现我们已经走到校门口了。
　　“记住，”他看着我，“不要乱跑。那些人……你惹不起。”
　　“那你现在是要去救张瑜吗？”
　　“我说了，这些和你无关。”
　　“那……你小心。”我咬了咬嘴唇，“张瑜……我知道我帮不了她什么。但是你一定要帮帮她。”
　　他看了我一眼。
　　那一眼很短，短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
　　可那一眼里，好像有很多很多东西。
　　“知道了。”
　　他说完，转身就走。
　　他的背影很快就融进夜色里，被黑暗吞没，消失不见。
　　我站在原地，看着那片黑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他……还会回来吗？
　　想哭。
　　不是难过，不是害怕，就是一种说不清的酸楚，堵在胸口，堵得我喘不过气来。
　　我想起张瑜站在那家店门口的样子，想起她抽烟的样子，想起那个男生扇她巴掌的样子。我想起向锐刚才看我的那一眼，想起他说“她没事的”时的声音。
　　他们都是生活在黑夜里的人吗？
　　我从来都是生活在阳光下的。有爸妈，有大姨，有程潇。他们把我护得好好的，让我从来不知道黑夜是什么样子。
　　可今夜，我好像看见了一点。
　　只是一点，就让我觉得那么难过。
　　我转过身，往高中部的教学楼走去。
　　那里灯火通明。那里有永远护着我的表哥。那个让我一想起来就觉得安心、觉得温暖的港湾。
　　高中部的教学楼安静得像沉在夜色里。
　　没有声音，只有灯光从一间间教室的窗户里透出来。我踩着小白鞋，一级一级往上走。脚步声在空荡荡的楼梯间里回响，成了这座楼里唯一的声音。
　　四楼。高三二班。
　　我从后门悄悄走进去，不敢发出一点声音。学姐学长们都低着头在刷题，没有人注意到我。
　　程潇的座位在靠窗的位置。他旁边那个座位，从高一开始就是空的。老师特批的。只有我可以偶尔坐一坐。
　　我蹑手蹑脚地走过去，坐下。
　　他低着头在写什么，没抬头。
　　我以为他没发现我，刚松了口气，就听见他的声音。
　　“今晚怎么过来了？”
　　我吓了一跳，赶紧趴到桌子上，把脸埋进胳膊里。
　　“没事，哥。”我闷闷地说，“我就是困了，想睡一会儿。你快复习吧，我不打扰你。”
　　他没说话。
　　过了一会儿，一只手伸过来，覆在我的额头上。
　　“脸色怎么这么难看？”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担心，“额头也冰冰的。哪里不舒服吗？”
　　我听见他把笔放下的声音。
　　“没有。”我把脸埋得更深了，“我就是……刚才和佳凝看了恐怖片，有点害怕。我没事的，你快学习吧！”
　　说完，我把头转向窗户那边，假装要睡觉。
　　我怕他看见我的眼睛。
　　我怕他问我为什么眼睛红了。
　　我该怎么说？说我跟踪了张瑜？说我遇见了向锐？说我刚才被人抱在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