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疚一生》大白凡

16、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妈妈和

　　妈妈和大姨每周都要做好好多好吃的装在保温盒里，让我放学后给程潇送去。说是高三费脑子，得好好补补。
　　我也乐得去。因为每次送完吃的，程潇都会留我在高中部上晚自习。理由是：有不会的问题可以当场问他，有助于我学习进步。
　　好处是——那些好吃的，我可以分走一大半。
　　有这种好事，我当然同意了。
　　虽然这样相当于每天多上一个小时晚自习，可爸妈和大姨都乐见其成。大的学习好，还能提携着小的，兄妹俩一起成长进步，多好。
　　就这样，我成了高中部晚自习的常客。
　　也是从那以后，我发现高中部的女生对我特别热情。
　　经常有人凑过来跟我说话，问我叫什么名字，几年级了，喜欢看什么书。还有人给我带零食，带饮料，热情得让我受宠若惊。
　　可每次她们凑过来，程潇就像护崽一样把我拉开。
　　“别打扰人家学习。”他板着脸说。
　　我看着那些女生讪讪离开的背影，心里隐隐约约明白点什么，又不太明白。
　　不过话说回来，高中部的晚自习确实比初中部自由。做完作业之后，有大把的时间可以看小说。
　　辛佳凝的言情小说供应源源不断。从杂志到长篇，一本接一本。我沉迷其中，无法自拔。
　　那些小说里的男主角，无一不是又高又帅、深情专一。女主角无一不是平凡无奇、普通得就像隔壁班的女生。
　　看得多了，我也慢慢明白了一件事：原来帅帅的男生不一定只喜欢最漂亮的女生，也可能喜欢平淡无奇的女生。
　　这个发现让我心里隐隐有些悸动——好像有什么东西，从那些书页里钻出来，钻进我心里，轻轻地挠了一下。
　　我不知道那是什么，只觉得脸颊有点热。
　　尤其是当我对着小说尽情幻想时，那男主的形象，不知怎么的，总是和程潇重合。
　　不可否认，到目前为止，程潇是我见过最好看、最优秀的男生。
　　如果以后我要找男朋友，一定要找表哥这样的。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时候，我的心跳了一下——不是被吓到的那种跳，是一种说不上来的、有点慌的跳。
　　可转念一想，这不也是妈妈和大姨的愿望吗？
　　她们闲谈的时候经常说：等小沫长大了，找对象就照着小潇这样的找，这样才能找到对的人，才能让爸妈放心。
　　我听过好多次，但都没放在心上。好像妈妈和大姨已经帮我把后半辈子安排妥当了，我只需要按部就班，顺着这条路走下去就好。
　　可有时候我又会想，人生真的能按计划走吗？
　　那些小说里的故事，哪一个是按计划发生的？
　　这天晚自习，我正看小说看得入迷，忽然被人从后面拍了一下。
　　“啊——”我吓了一跳，差点从椅子上跳起来。
　　回头一看，是个不认识的女生，长头发，笑眯眯的。
　　“你、你干什么？”我捂着胸口，心还在砰砰跳。
　　“没什么，”那女生笑得更灿烂了，“小沫看书好认真啊。只是我要向程潇请教几个问题，不知道可不可以呢？”
　　她说着，往程潇的方向看了一眼。
　　我愣了一下。
　　请教问题，直接问程潇就行了啊，问我干什么？
　　可看她一脸真诚，我也不好说什么，站起来说：“那哥你先给这位姐姐讲作业，我出去上个厕所。”
　　程潇抬起头，看了那女生一眼，又看了我一眼。
　　“嗯，你先去。”
　　我走出教室，刚拐过弯，眼前忽然又冒出一个人影。
　　这回我有了心理准备，没跳起来，可还是被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你、你又是谁？”
　　那也是个女生，个子比我高一点，笑盈盈地看着我，长的很漂亮。
　　“小沫你好，我叫陈洁。”
　　“嗯，你好。”我警惕地看着她。
　　“我们小沫长得真可爱，”她说着伸出手，在我脸上轻轻捏了一下，“怪不得那么多同学喜欢呢。”
　　我往后退了一步，躲开她的手。
　　“姐姐，你有什么事吗？”
　　她笑了笑，像变戏法一样从身后抽出几本书，递到我面前。
　　“听说我们小沫很喜欢看书。这几本都是最近超火的书，送给你。”
　　我低头一看，封面上印着花花绿绿的图案，确实是我没看过的。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脑子里忽然冒出这八个字。
　　我抬起头，看着她。她也看着我，笑容甜甜的。可那笑容里，好像藏着点什么。
　　是什么呢？
　　我说不上来。
　　但那一刻，我忽然想起程潇每次把我从那些女生身边拉开时的表情。
　　他是不是早就知道会这样？
　　我接过那几本书，说了声谢谢。
　　陈洁满意地笑了，拍拍我的肩膀：“小沫真乖。以后有什么事，就来找姐姐。”
　　我点点头，没说话。
　　她转身走了，我却站在原地，看着她的背影消失在走廊尽头。
　　晚自习的铃声还没响，走廊里很安静。只有远处的教室里传来隐隐约约的说话声。
　　我低头看着手里的书。
　　封面上的字花里胡哨的，印着“全网热销”“千万读者推荐”之类的标语。
　　可我忽然没了翻开的欲望。
　　把书夹在胳膊底下，我转身往厕所走去。
　　走廊很长，灯有点暗。
　　我的脚步声在空荡荡的走廊里回响，一下，又一下。
　　那时候我还不知道，这只是开始。
　　后面还会有很多这样的人，很多这样的事。
　　她们会带着笑容走近我，带着目的靠近程潇。
　　而我，会在这些笑容和目的之间，慢慢学会一些事。
　　可那时候的我什么都不知道。
　　只是走在长长的走廊里，听着自己的脚步声，想着明天还要早起，想着作业还没写完，想着那几本书回去要不要翻翻。
　　想着那个叫陈洁的女生，笑容背后藏着什么。
　　想着程潇每次把我拉开时，眼睛里一闪而过的东西。
　　那是什么呢？
　　我不知道。
　　我加快脚步，往厕所走去。
　　身后，晚自习的铃声响起。
　　从厕所出来，我一眼就看见了陈洁。
　　她就守在门口，像是一直在等我。
　　“姐姐，你还有事吗？”我停下脚步。
　　陈洁的脸红了红，从身后拿出一个精美的盒子，递到我面前。
　　“这个……你帮我交给你哥好不好？”
　　我低头看了看那个盒子。粉色的包装纸，系着白色的丝带，一看就是精心准备的。
　　“这是什么？”
　　“额……”她抿了抿嘴唇，“这个就是我送给你哥的一点小礼物。你就帮帮我，好不好？”
　　我看了看手里的那几本书，又看了看那个小盒子。
　　“好吧。”我说，“不过我哥要不要我就不知道了。如果我哥不要，你不能怪我。”
　　“不会的，不会的！”陈洁眼睛一亮，开心得脸上的笑容都漾开了。
　　她伸出手，在我脸颊上轻轻捏了一下。
　　我不喜欢这个动作。从小到大，只有妈妈和大姨可以捏我的脸。可看在她送的小说的份上，我忍了。
　　不过我在心里想：如果下次她还捏我，我就躲开。不管她送什么书。
　　回到教室的时候，刚才那个请教问题的女生已经回到座位了。她看见我进来，朝陈洁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
　　我这才反应过来——
　　她们这是给我演了一出调虎离山之计啊。
　　先是那个女生去问问题，把我支出去。然后陈洁在门口堵我，让我帮忙送礼物。
　　这配合，真是天衣无缝。
　　我坐下来，偷偷看了程潇一眼。
　　他正低着头做题，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可我知道，发生过的事，已经在我心里留下了点什么。
　　虽然我说不清那是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