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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8、幽室陈情翻是非 不正当关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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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见蒋鑫源被唐令仪拿捏得脸色惨白,手机手指剧痛难忍,气焰彻底蔫了下去,周遭闺秀们个个噤声观望,谁也不敢贸然上前劝解。
站在人群一旁的唐景娴将眼前一幕尽收眼底,眼底掠过一丝算计的微光。她不愿这场风波就此无声落幕,也想借机打压唐令仪,便悄悄侧过身子,用手肘轻轻碰了下列身侧那位温婉文静的女子,眼神隐晦地递了个眼色,示意她出面打圆场、从中调和。
那女子心领神会,迟疑了一瞬,还是轻轻拨开人群,缓步走至场中。她正是镇国李将军的嫡女李素,性情素来圆滑温和,一向爱在同窗纷争中充当和事佬,不愿场面闹得太过僵硬难堪。
李素走到二人面前,面上带着得体柔和的浅笑,对着唐令仪温声劝解打圆场:“唐二姐姐,你且消消气。想来是蒋姐姐一时冲动失了分寸,言语太过鲁莽,并非有意针对你。大家都是同窗闺秀,同堂sona课业,何必为了些许口舌之争伤了和气?这件事不如就此作罢,一笔抹煞可好?”
这话一出,周围众人也纷纷暗自点头,都有出面息事宁人的心思。
唐令仪缓缓抬眸,清冷的目光淡淡扫过李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又带着几分疏离的弧度,语气不疾不徐,带着几分了然:“哦——我倒是认得你,李将军府的嫡女,李素,对吧?”
她眸光骤然一敛,周身气息瞬间冷了几分,语气带着明确的警告意味:“我劝你安分些,不要随便掺和进来搅局。今日这里根本没有什么误会可言,方才前因后果,满堂所有人都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唐令仪环视一周在场的世家贵女,身姿挺拔,气场凛然,没有半分退让怯懦,坦然直言:“没错,方才那些话,就是我当着众人的面骂的她。我直言她读书不明礼数,心思狭隘口舌无状,这话是我说的,我半点都不否认。”
她唇角勾起一抹带着锋芒的冷笑,目光淡淡扫过众人,语气带着十足的震慑与底气:“我还直言她圣贤书读得毫无用处,形同虚设。可你们扪心自问,今日这事,你们谁敢往外大肆宣扬?”
“是她蒋鑫源率先当众搬弄是非,随意非议朝廷命官裴主事,又妄议谢太傅的声望名节,肆意诋毁尊长。这般言行,已然触犯闺阁礼教,更是大忌。”
她语气越发强势,字字掷地有声:“议论朝廷命官,传出去不仅蒋家颜面扫地,在座若是有人跟风外传,各自家族也难逃非议追责。所以今日这事,是她自取其辱,我当众教训了她,打了便打了,我唐令仪自问行事无愧于心,半点都不需低头认错。”
一番话说得底气十足,气场压满,一众闺秀被她目光扫过,个个面露讪色,无人再敢插嘴劝解,更无人敢再多说一句。
就在大堂气氛僵持紧绷,场面一度陷入僵局之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规整的脚步声。
玄衣染着清肃之气,谢渊身姿挺拔如孤松,面色冷峻无波,周身裹挟着生人勿近的凛然气场,缓步踏入授课大堂。
满堂闺秀一见谢渊现身,瞬间如同看见了天降救星,眼底纷纷亮起希冀之色,暗自松了一口气,纷纷垂眸屏息,恭谨而立。
唐景娴见状,立刻迅速收敛眼底的算计,换上一副端庄温婉、恪守礼数的模样,快步上前,微微屈膝行礼,语气恭敬又轻柔:“见过太傅。”
唐令仪耳尖灵敏,一听见“太傅”二字,心思瞬间飞速转动。她立刻收敛周身锋芒,神色转瞬切换,不等谢渊开口,也不等旁人先告状,快步几步上前,在谢渊身前盈盈屈膝跪下,摆出一副委屈恭顺、欲先禀明缘由的姿态,正要开口哽咽陈情:“太傅,今日堂中之事……”
可谢渊目光淡漠,根本不打算给她抢先辩解的机会,眼神越过跪地的唐令仪,径直落在一旁早已委屈憋闷、眼眶通红的蒋鑫源身上,声线低沉冷冽,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沉声直接点名:“蒋鑫源,上前回话。方才堂内究竟发生了何事,据实道来,不得隐瞒。”
蒋鑫源本就被攥得手指钻心疼痛,又当众落了颜面,心底积满委屈与怒火。此刻见到谢渊这位最有分量的长辈到场,再也撑不住平日里的骄纵矜持,眼圈一红,泪水瞬间控制不住簌簌滚落下来,快步走上前,哽咽着屈膝垂泪,委屈至极地哭诉:“太傅,您可要为学生做主啊!是唐令仪恃强凌弱,当众蛮横无理,刻意欺负我……”
谢渊面色冷肃沉敛,周身气场凛冽,步伐沉稳。他淡淡扫视了全场闺秀一眼,目光没有停留,落在唐令仪和仍在垂泪抽噎的蒋鑫源身上,语气威严而不容置喙:
“不必再多争辩,你们二人,随我来。”
说完,他不再多言,衣袍轻拂,径直转身迈步往外走去,态度决绝,根本不给两人继续辩解、当众拉扯纠缠的余地。
唐令仪缓缓从地上起身,身姿从容淡定,没有半分慌乱、惶恐与不安。她侧过脸庞,眸光淡淡扫了蒋鑫源一眼,唇角勾起一抹带着几分戏谑与挑衅的弧度,语气轻飘飘的,却字字带着锋芒:
“走吧。正好随你一同前去,我倒要好好看看,你心心念念倚仗的这位太傅,究竟要怎么替你做主撑腰。”
话音落下,她眼底掠过一丝玩味的笑意,明目张胆地朝蒋鑫源递去一个充满挑衅的眼神,脊背挺直,神色坦荡,不慌不忙地抬步跟了上去,丝毫没有身为闹事者的拘谨与怯懦。
蒋鑫源本就手指剧痛,心头憋着满肚子委屈、羞恼与不甘,被唐令仪这番话一刺激,更是鼻头发酸,眼眶红得厉害,泪水像“喷泉”似的止溢出眼眶。她捂着发疼泛红的手指,肩头不住颤抖,一路哭哭啼啼、抽抽噎噎,满心委屈又惶恐,只能乖乖跟在两人身后,一步一挪地走出了教室。
待三人身影彻底离开,大堂的大门被轻轻合上,教室内压抑紧绷的气氛瞬间松懈下来,彻底炸了锅。
原本个个屏息凝神、不敢妄议的世家贵女们,再也按捺不住心底的好奇与议论之心,纷纷三三两两聚拢在一起,交头接耳,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满室皆是细碎的议论与惊叹。
众人各持己见,心思不一,自然而然隐隐分成了三派。
第一派,皆是平日行事循规蹈矩、胆小谨慎、恪守礼教规矩的闺秀。她们面露惊色,私下连连低语,都觉得唐令仪实在太过胆大包天、放肆张扬。竟敢在学堂当众顶撞户部嫡千金,出手制住对方,言语锋芒逼人,就连谢太傅到场,她也毫无半分畏惧收敛,行事霸道肆意,完全不把学堂规矩、世家体面放在眼里,实在太过张狂无状。
第二派,则是平日里受过蒋鑫源奚落、排挤,早就看不惯她骄纵做派的一众女子。她们私下暗暗站在唐令仪这边,言语间满是认同与快意。人人都清楚,蒋鑫源向来依仗户部尚书嫡女的身份,平日里目中无人、口舌琐碎,爱搬弄是非、随意嘲讽同窗,仗着家世背景横行惯了,旁人大多碍于身份不敢招惹、不敢直言顶撞。今日唐令仪敢于当众反击,狠狠挫了她的傲气,实属大快人心,都觉得是蒋鑫源自找难堪,半点怨不得旁人。
而第三派,便是以唐景娴为核心,围着她的几位交好世家小姐。她们既不盲目指责唐令仪,也不帮着蒋鑫源说话,只是安静站在一旁,神色淡漠,冷眼旁观着全场的喧嚣议论,一副置身事外的模样。
这时,身旁一位与唐景娴素来交好的闺秀,凑近她耳边,压低声音满是诧异与不解地轻声问道:“景娴,你这位二妹妹从前性子温婉柔和,沉默内敛,待人谦和,待人处事都极为低调安分,怎么如今性情大变,这般锋芒毕露、强势凌厉,行事更是半点不肯吃亏,简直和从前判若两人了?”
唐景娴闻言,脸上挂着一贯温柔端庄的浅笑,眼底却藏着一丝深沉隐晦的算计,语气不急不缓,从容淡然地缓缓开口:
“人总是会随着境遇慢慢改变的。如今人心叵测,深宅学堂皆是是非之地,妹妹性情变得强硬一些,也未必是坏事。”
她眸光微敛,故作一副真心为唐令仪着想的模样,轻声续道:“这般性子至少能护住自己,往后在外不会再任人拿捏、受人欺辱,也不会平白受委屈。”
说罢,她抬眸望向门外的方向,唇角笑意浅浅,语气带着几分隔岸观火的淡然:“我们不必在此胡乱揣测议论,安下心静静等候便是,且看谢太傅待会儿会如何秉公处置这场纷争。”
二人跟着谢渊走进了清幽静谧的书房,房门缓缓掩上,隔绝了学堂里喧嚣的议论,也将外界的视线尽数挡在门外。
书房内墨香萦绕,檀木书香交织,气氛沉肃得近乎窒息。
谢渊端坐在书案后的太师椅上,身姿挺拔端正,眉宇冷峻深沉,目光如寒潭般清冷,静静落在场中两人身上。
一侧的蒋鑫源依旧止不住哭哭啼啼,双肩不停颤动,眼圈红肿,脸上满是委屈愤懑,一副受尽欺负、楚楚可怜的模样。
而另一侧的唐令仪却截然相反,神色从容淡定,唇角还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浅淡笑意,眼神松弛,毫无半分犯错慌乱之感,静静立在一旁,任由谢渊审视。
谢渊薄唇微启,语气沉冷威严,不带半分温情:“蒋鑫源,止住哭声,把方才学堂里发生的始末,一五一十如实说来。”
被谢渊点名,蒋鑫源心底的委屈瞬间翻涌上来,越想越觉得自己委屈至极。她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抽噎不止,刻意颠倒黑白,只拣对自己有利的言辞哭诉起来:
“太傅,您一定要替学生做主啊!方才唐令仪从您书房回来,刚落座,我好心上前关心她,问她有没有被太傅责罚、有没有受委屈。”
“我本是一番同窗好意,可谁知道唐令仪半点不领情,无端出言讥讽,张口就辱骂于我。我一时气不过,和她理论争辩了几句,她竟蛮ously不讲理,当场伸手攥住我的手指,下手极重,疼得我骨头都像要折了,当众恃强凌弱,肆意欺负我……”
她一边哭一边添油加醋,把自己塑造成好心被辜负、无辜受欺凌的弱者,绝口不提自己率先出言嘲讽、搬弄是非、恶意造谣的所作所为,只一味将所有过错都推到唐令仪身上。
谢渊神色始终未有半分起伏,眸光沉静无波,听完她的哭诉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了一旁安安静静站着的唐令仪身上。
就在四目相对,谢渊审视她的那一刻,唐令仪神情骤然一变。
方才眼底那抹闲适戏谑的笑意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整个人可以说是瞬间换上一副模样。她眉眼轻轻一蹙,眼尾微微泛红,眼底迅速氤氲起一层薄薄的水汽,眼眶顷刻变红,一副隐忍委屈、柔弱无依的模样展露无遗。
她微微垂下肩头,身形略显局促,看向谢渊的目光带着怯怯的无助,声音放得轻柔,还带着几分小心翼翼的怯懦,缓缓开口:
“太傅明鉴。学生不过是唐家不起眼的庶女,出身低微,无依无靠,在京中毫无依仗。蒋姐姐乃是户部嫡千金,家世显赫,身份尊贵,门生故吏遍布朝野,学生再怎么胆大妄为,也万万不敢无端寻衅,主动辱骂、冒犯蒋姐姐分毫。”
她语声轻轻,带着几分委屈的哽咽,顿了顿,又似万般无奈般低声道:
“实在是……蒋姐姐方才当众说话太过过分,字字句句咄咄逼人,句句都在刻意编排诋毁,学生身为未出阁的闺阁女子,实在忍无可忍,才不得已出声辩解,并非有意挑起纷争。”
谢渊眸光微凝,语气平淡无波,不偏不倚地淡淡追问:
“她言语究竟如何过分?你只管据实说来,不必有所顾忌。”
得到谢渊准许问话的应允,唐令仪肩头微微一颤,抽泣声隐隐响起,眼底水汽更浓,一副被流言重伤、难以启齿却又不得不说的模样,咬着唇,带着满心委屈缓缓道出:
“蒋姐姐当着满堂同窗的面,肆意编造无根流言,当众诋毁学生清誉。不仅随意妄议裴溯裴主事的品行声望,更是胆大妄为,随口揣测编排,恶意造谣……说学生与裴主事,还有太傅您之间,存有违背礼教、不合闺阁本分的不正当牵扯关系。”
这话一出,书房内瞬间陷入死寂。
唐令仪垂着眉眼,泫然欲泣,语气满是羞愤与委屈:
“这般污秽不堪、有违礼教的闲话,从蒋姐姐口中当众说出,不仅折辱我的闺阁名节,更是肆意妄议朝廷命官,轻辱太傅清名。学生身为弱女子,被人这般当众造谣污蔑,实在难以忍受,一时情急失了分寸,才与之争执对峙,绝非无故生事、恃强欺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