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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2、辞卢赴京,自谋生路 我怎么会受 ...

  •   坤宁宫内,烛火颤巍巍摇曳,气候阴凉肃杀。

      唐令仪端坐在椅上,神色沉静自若,眸光淡淡抬起,目光缓缓落在迎面走来的燕归身上。她没有半分慌乱,也不露怯意,就那样静静凝望着燕归,唇角还微微噙着一抹浅淡又疏离的笑意,那笑意不暖不柔,反倒带着几分看透红尘、看淡生死的漠然。

      她语气平缓从容,不卑不亢,端庄自持,缓缓开口:“燕将军深夜闯入本宫寝殿,可是有什么要事相商?若是有事,便不妨直言直说,不必多做迂回耽搁时辰,免得耽误了本宫了结余生、寻个解脱的心思。”

      这话直白坦荡,半点也不遮掩,将自己一心求死的念头坦然摆在明面上,全然不在意对方的身份气势,也不惧他眼底翻涌的冷意与威压。

      燕归听完,周身气息骤然一沉, remainder 眉眼覆满寒霜,眸底翻涌着偏执又霸道的戾气。他一言不发,径直迈开大步,脚步沉冷有力,直直朝着唐令仪逼近过来,每一步落下都似踏在人心头,带着极强的压迫感。

      走到她身前,燕归骤然伸手,一把牢牢攥住她的手臂。那是实打实的蛮力,五指收紧,力道重得像是要将她的腕骨捏碎一般,青筋微绷,牢牢禁锢住她,丝毫不敢放松。

      刺骨的疼意顺着臂膀蔓延至全身,可唐令仪心性坚韧至极,早已将生死荣辱置之度外。哪怕手臂被攥得生疼难忍,皮肉几乎被掐出青紫,她依旧牙关紧咬,面上神色不变,一声不吭,静默承受,眼底依旧是那份清冷淡漠,没有半分求饶,也无半分示弱。

      燕归垂眸凝着她,眼神冷冽霸道,带着不容置喙的强硬与偏执禁锢,字字沉冷,直击人心:“我未曾点头应允之前,你休想寻死。只要我不答应,你便是想死,也绝无死得了的余地。”

      话音落下,他手腕猛地一甩,粗暴地将唐令仪的胳膊甩开。

      唐令仪身形微微一晃,稳住身子,依旧神色平静。燕归再也不看她一眼,面色冷硬如铁,拂袖转身,带着一身凛冽寒气,大步踏出殿门,任由坤宁宫一片死寂凄清,只留她与满脸惶恐、不敢出声的小眉伫立原地。

      一瞬间幻境破碎,前世坤宁宫的寒凉尽数褪去,思绪猛地被拉回现世卢州。

      转眼已是第二日清晨,天光大亮,晨雾淡淡笼罩整座卢州城,街巷间渐渐有了人烟,鸡鸣声、早起行人的低语声隐约传来。

      陆府大门外早已备好车马,鞍具整齐,车夫静立一旁等候启程。谢渊与沈烬收拾妥当,打算辞别卢州诸事,一同动身返回京城。

      两人并肩立在府前青石阶下,神色各自沉静,都刻意保持着几分疏离。一人负手立在左侧,眉目沉冷;一人静立右侧,神色温和。二人都刻意不往府内张望,互不交谈,也谁都不主动提起唐令仪,像是刻意避嫌,不愿多有牵扯。

      可一等再等,晨光渐渐爬高,时辰一点点过去,府内始终不见唐令仪的身影出来会合。

      谢渊耐心渐失,眉头缓缓蹙起,深邃的眼眸里掠过几分沉吟与疑虑,心底暗自思忖:她难不成真动了心思,打算留在卢州,不肯随我们一同回京?

      念头刚起,他又立刻暗自摇头,在心底推翻:绝无可能。唐丞相老谋深算,身居朝堂要位,眼下京城暗流汹涌、权谋争斗正烈,他绝不会容许自家女儿在这般紧要关头,任性滞留卢州、避世不出。于家族颜面、朝堂局势、人情世故来说,她都没有留在外面不回去的道理。

      只是越等越久,院门紧闭,毫无动静,气氛渐渐变得焦灼。

      沈烬站在一旁,心头渐渐生出几分不安与担忧。他深知唐令仪近日心事重重,心绪郁结,昨夜又暗自纠结离去留京之事,生怕她一时钻了牛角尖,独自想不开,或是暗中悄然出走,闹出什么无法挽回的意外。

      实在等候不住,沈烬终于按捺不住,转头看向身旁神色沉凝的谢渊,躬身拱手,语气恳切郑重:“太傅,我们在此已然等候许久,日头渐高,启程时辰不宜再拖。唐小姐迟迟未曾现身府门,恐是心中有事耽搁,或是心绪不佳闭门未出。不如由我入府去寻一寻、看一看,免得她独自郁结,一时想差,生出什么意外事端。”

      谢渊眸光微动,沉默片刻,薄唇轻启,淡淡吐出一个清冷的字:
      “嗯。”

      晨光熹微,薄雾萦绕着陆府的庭院,四下安静得神秘又寂寥。

      沈烬心中牵挂唐令仪的安危,不敢耽搁,快步穿过层层回廊,径直走到唐令仪平日里居住的院落外。院墙青瓦覆着晨露,院门半掩半合,静得听不到一丝人声,连侍女走动的脚步声都全无踪迹。

      他站在门前,抬手轻轻叩了叩木门,笃、笃、笃,三声轻响落定,院内一片沉寂,没有应声,也没有屋内走动的动静。

      沈烬心头莫名一沉,心底的不安渐渐冒了上来。他稍作迟疑,便伸手轻轻推开院门,缓步踏入院中。

      庭院里花木葱茏,石径整洁,石桌石凳安然摆在原处,四下井然有序,却透着一股人去院空的冷清。他快步走到卧房门口,抬手推门而入,屋内收拾得十分齐f整,被褥叠放得一丝不苟,桌上书卷、摆件依旧摆放原位,却不见半分人气。

      整座院落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哪里还有唐令仪的身影,连贴身伺候的守宁,也一同消失无踪。

      显然,二人早已悄无声息提前离去,没有留下只言片语,也没有告知任何人去向。

      沈烬心底一紧,不敢相信眼前所见,立刻转身在院落里仔细搜寻。厢房、耳房、廊下转角、后院假山、僻静□□,每一处能藏身、能落脚的地方,他都逐一寻遍。他轻声唤了几声唐小姐,回应他的只有风吹树叶的沙沙声,庭院空荡荡冷清清,半点痕迹都寻不到。

      他来来回回寻了许久,把整座院子、周遭僻静小巷都粗略找了一遍,依旧杳无音讯,没有半点线索。一股失落与怅然涌上心头,神情落寞,神色黯淡,只能缓步转身,失魂落魄地循着来路,慢慢走回陆府大门口。

      此刻府门前,谢渊依旧静立等候,以及备好的车马仆从都已就位,神色沉静,眉眼间带着几分不耐与沉凝,一直在等着沈烬带回消息。

      沈烬走到他面前,眉宇间染着浓浓的无奈与怅惘,语气低沉无力:“太傅,我们不必再等了,还是先行动身,返回京城吧。”

      谢渊闻言,眸色微凝,愣了一瞬,似是不解这话ard用意。

      沈烬见状,又轻声补了一句,语气带着几分叹息:“方才我去了唐小姐的院落,敲门无人应答,入院查看早已人去院空。想来……唐小姐已经提前一步,悄悄离开卢州了。”

      说完,他不愿再多说半句,也不愿看谢渊神情变化,径自转身,迈步登上一旁等候的马车,默默坐入车厢,不再言语。

      听闻这话的瞬间,谢渊's心口猛地一颤,心头像是有个地方被骤然捏住,酸涩ing发闷,翻涌起一种难以言说的慌乱、愠怒,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焦灼。他素来沉稳内敛,喜怒不形于色,此刻眉宇却骤然拧紧,面色沉冷下来,周身气场瞬间冷了几分。

      他深知唐令仪心思执拗,一旦打定主意,便很难被旁人劝回。眼下她私自悄然出走,避开众人独自离去,显然是铁了心不愿随他们一同回京。

      谢渊当即侧首,看向身旁贴身随行的白闫,语气冷厉强硬,带着不容置喙的威严与命令:“你立刻带一队人手,即刻四下追查唐令仪的下落,城中街巷、出城要道、渡口驿站,逐一排查,务必把人找到。”

      顿了顿,他语气更沉,添了一句决绝的吩咐:“若是寻到她,好生劝说尚可;倘若她执意不肯折返回京,便不必拘泥礼数情面,就算绑,也要把她给我绑回京城,绝不能任由她孤身在外漂泊,落入未知险境。”

      白闫躬身恭敬领命,不敢迟疑,立刻转身点齐人手,匆匆散去,分头出城入城追查踪迹。

      谢渊伫立原地,望着晨雾弥漫的前路,眼底暗流翻涌,心绪纷乱复杂。沉默片刻后,他压下心底翻涌的情绪,抬步弯腰,默然登上了自己的马车。

      车夫扬鞭,车轮缓缓滚动,车马启程驶向城门。
      一行人先行踏上回京路途,而暗中搜寻唐令仪的人马已然四散而出,一场追寻与躲避的纠葛,就此悄然拉开序幕。

      离开卢州城地界,官道蜿蜒伸向远方,薄雾轻轻笼罩着卢州城外的一条路。

      唐令仪早已打定主意不随谢渊、沈烬同行,特意带着守宁寻到城郊僻静路口,悄悄雇了一辆样式朴素、毫不起眼的青篷马车。车身普通,没有华丽的纹饰,也无世家出行的排场,混在往来商旅行人之中,低调至极,轻易不会惹人注目。

      一路上路途安稳,守宁坐在车前御马的位置,手握缰绳,目光警惕地扫视着沿途街巷, 平缓驱赶着马车沿路前行。清风拂过路边草木,枝叶簌簌作响,马车轱辘碾在官道上,发出沉稳均匀的滚动声。

      车厢内静谧安逸,铺着柔软的软垫, 唐令仪靠在车厢里,手中捧着一卷闲书,神色恬淡从容,神情沉静安然。她仿佛沉浸在书香之中,半点没有仓皇失措、亡命出逃的慌乱,也全然不在意身后谢渊派人追查的踪迹,只一心悠然行路。

      马车不急不缓走了大半日,一路无话。守宁心底始终藏着满腹疑惑,怎么也想不通自家小姐的心思。明明先前一心想要避开谢渊,执意要远离京城的朝堂纷争,好不容易费尽心思从卢州悄悄脱身,躲开了所有人的视线,本该寻一处清静之地隐居避世,安安稳稳躲开是非才对。

      可如今一路前行,走的偏偏是折返京城的官道,这让守宁心里越想越纳闷,再也按捺不住,轻轻勒住马缰绳,放缓车速,隔着车帘轻声开口问道:
      “小姐,奴婢心里实在憋不住,怎么也想不明白。您先前一心想要躲开谢大人,只想远离京城那些繁杂纷争,好不容易悄悄从卢州脱身,本以为您是打算寻一处清静之地隐居度日,怎么如今反倒调转方向,执意要回京城去呢?”

      车厢里的唐令仪听见问话,缓缓合上手中书卷,眉眼间掠过一抹从容淡然的笑意,唇角噙着几分聪慧狡黠,语气漫不经心,却自有一番主见:
      “谢渊向来强势惯了,总以为能随意左右我的去留,他越是不愿我在外停留,我便偏不能顺着他的心意行事。难道他不让我留下,我就乖乖听话,任他摆布吗?”

      她微微顿了顿,眼底闪过一丝深思与盘算,语气慢悠悠继续说道:
      “我就算日后想要远离朝堂、脱身自在,也不能一无所有、孤身漂泊。人活一世,总得有一门傍身的本事,有足够的银钱积蓄做底气。只有手里有能耐、兜里有积蓄,才能真正做到“自由随心”,不必仰人鼻息,不必受家族权势、旁人牵绊所束缚。”

      “所以这一次咱们主动折返京城,不是回去依附丞相府,也不是回去卷入朝堂权谋风波,而是打算在京城立足,寻门路、做营生,踏踏实实赚大钱,为自己攒下底气和退路。”

      守宁听完这番话,瞬间愣住了,满脸都是难以置信的茫然与不解,不由得失声惊呼:
      “啊?赚大钱?”

      她怔怔愣在车前,全然没料到小姐竟是这般心思。在她认知里,唐令仪身为丞相嫡女,生来锦衣玉食,从不缺钱财富贵,何曾需要亲自奔波营生、费心赚钱?一时间只觉得脑子发懵,完全猜不透自家小姐心中究竟谋划着什么打算。

      马车依旧沿着绵长官道缓缓前行,前路迢迢。车厢内的唐令仪神色沉静,心中早已把往后的路子盘算得清清楚楚,只待抵达京城,便一步步按照自己的心意行事,谋生计,立自身,从此不再任人安排命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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