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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寒屋绝情,利刃催命 说实话,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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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渊目光沉沉,语气笃定,句句紧逼,密闭房间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致。
唐令仪被他层层试探、步步紧逼,心底的防备几近崩塌,只觉得万般无奈,眉宇间拢起一层浅淡的倦意。
她轻轻抿了抿唇,抬眸望向眼前深不可测的男人,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可奈何的轻叹:
“谢太傅,你为何从来都不肯信我半分?”
长久紧绷的心弦骤然松懈一瞬,思绪纷乱,过往的记忆不受控制地翻涌而出。她神思恍惚,心神失守,未曾多想,便下意识低声脱口而出:
“你切莫忘了,五年前的我,不过是个单纯懵懂、不谙世事的小姑娘,心思干净,不识人心险恶,不懂权谋算计。历经世事变迁,我虽长了几岁,又怎会知晓这般盘根错节的朝堂秘事、官匪纠葛与暗处阴谋?”
这句话轻飘飘落下,整间书房瞬间陷入死寂。
谢渊脸上温和诱劝的神色顷刻褪去,唇角勾起一抹寒凉刺骨的冷笑,深邃的眼眸骤然沉暗,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在她的身上,像是蛰伏已久的猎手,终于捕捉到了破绽。
他放缓语速,嗓音低沉冰冷,字字直击要害,带着难以置信的深究与压迫:
“五年前?唐令仪,原来你还记得。”
简单一句话,如冰水浇头,瞬间将 her 拉回现实。
唐令仪浑身猛地一僵,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凝固,背脊紧绷,心头骤然掀起惊涛骇浪。
她脸色刹那间微微泛白,后背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瞬间意识到自己失了大忌,脱口说出了刻意尘封、绝不愿对外提及的陈年旧事。
五年前的那段过往,是她最不愿触碰的伤疤,亦是她藏得最深的秘密。
她慌乱收回目光,不敢再与谢渊那双洞悉一切的眼眸对视,指尖死死攥紧衣角,神色慌乱无措,连忙慌忙改口,言语都带着几分仓促的颤抖:
“不……我不记得了!”
“方才是我一时失神,胡言乱语,随口妄言罢了,太傅切莫当真,还请谢太傅莫要怪罪。”
她生怕谢渊顺着此话继续追问,撕开她层层伪装的外壳,挖掘出她隐藏的过往与心事。
此刻再也无心静坐周旋,也顾不上大家闺秀的端庄礼数,更顾不得眼前的对峙与试探。
唐令仪猛地起身,裙摆仓促晃动,神色仓皇,不敢多停留片刻。
在谢渊沉沉的注视之下,她脚步凌乱,转身快步走到门边,伸手猛地拉开房门,头也不回地快步逃离了这座令人窒息的书房。
仓促的脚步声渐渐远去,庭院回廊四下归于安静。
空荡荡的房间里,烛火轻轻摇曳,映着谢渊孤冷挺拔的身影。
他望着那扇被匆匆敞开又缓缓晃荡的房门,冷冽的笑意凝在唇角,眼底翻涌着复杂幽深的暗绪。
五年前的羁绊,深埋的过往,她越是遮掩躲闪,便越是印证了心中藏秘。
今夜一句无心失言,已然暴露了太多东西。
卢州城内,一处远离闹市、偏僻隐蔽的私宅院落,院墙高耸,林木幽深,四下少有人迹往来,正是山匪头目与地方势力暗中勾结的隐秘据点。
屋内光线昏沉,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沉闷压抑的气息。
盛达懒散坐于主位,神色阴鸷,一身劲装衬得他戾气毕露,一只手臂随意环搂在莹娘纤细的腰肢上,姿态看似亲昵,眼底却无半分暖意。
下方肃立着数名身形魁梧的壮汉,皆是他的心腹手下,个个面色冷峻,俯首听命,不敢有半分僭越。
盛达漫不经心地扫过众人,语气倨傲又冷沉,缓缓开口定调:
“昨日陆府刺杀燕华将军的计划失利,行动虽未得手,但全程做得干净,没有留下任何蛛丝马迹。此事作罢,我便不追究尔等办事不力之过,既往不咎。”
他唇角勾起一抹阴恻的冷笑,底气十足,全然不将此事放在心上:
“燕华侥幸逃过一死,就算事后细细回想当日刺杀的细节,也绝不可能查到我们的头上。身份掩藏周密,线索尽数掐断,他纵然心生疑虑,也终究无从查证。”
话音一转,他神情骤然严肃,眼底闪过一丝贪婪与狠厉,沉声下达关键指令:
“眼下最要紧的不是刺杀,是军饷。你们即刻分头行动,把控城内各处暗道、偏僻关卡,避开官府巡查与陆府耳目,分批押运,把截留贪墨的大批军饷悄悄运送出城,不得丢失分毫,不得走漏半点风声。”
下方几名汉子齐齐躬身,齐声沉声应答:“属下遵命!”
领命之后,众人不敢耽搁,依次躬身退离厅堂,脚步轻缓,迅速散去各司其职。
转瞬之间,偌大的屋子彻底安静下来,整座院落只剩下盛达与莹娘两人。
莹娘依偎在他身侧,眉眼低垂,面色藏满落寞与卑微。
她身世飘零,无依无靠,为了苟活于世,只能放下尊严,一次次委身依附盛达,任由他摆布。可自从那日被迫周旋应酬、伺候一众同党官员之后,一切便悄然变了。
盛达待她一日比一日冷淡,往日偶尔的温存与迁就荡然无存,眼神里时常裹挟着不耐、轻视,甚至是赤裸裸的嫌弃。
莹娘心思细腻,如何看不明白?
她清楚知晓,自己早已沦为他眼中不洁、廉价的棋子,不过是一时用来消遣的物件,可有可无,再也得不到半分怜惜。
心头酸涩翻涌,惶恐不安缠绕心头。
她犹豫许久,才鼓起勇气,伸出纤细微凉的指尖,小心翼翼、轻轻缓缓地抚上盛达的胸膛,动作怯懦又讨好,柔声细语试探:
“大人连日操劳,眉头紧蹙,神色沉郁,莫非是在忧心刺杀败露,还是军饷转运之事出了变数?心中可是有所顾虑?”
盛达垂眸淡淡睨了她一眼,目光淡漠疏离,刻意避开她的问话,并不作答,反而不紧不慢地开口反问:
“莹娘,白日里我瞧你总是神色恍惚,心事重重,整日失魂落魄,你在胡思乱想些什么?”
莹娘身子微微一颤,心头一紧,连忙收回手,乖乖垂落身侧,低下头,语气温顺又卑微,小心翼翼回话:
“能伺候大人,为大人分忧解难,替大人打点琐事,本就是莹娘的本分,我从未有过半分怨言。”
说到此处,她声音微微发颤,眼底泛起一层委屈的水光,藏不住心底最深的惶恐:
“今日白日,我只是独自暗自难过。那日奉命应酬,伺候那些权贵爷郎,身不由己,满身尘污。我最怕的,就是大人因此介怀,心生隔阂,嫌弃我肮脏不堪,厌弃于我,从此不再让我陪在大人身边。”
昏暗闭塞的屋内,烛火被穿堂阴风吹得左右摇晃,昏黄光影忽明忽暗,将四下衬得阴森诡谲。
盛达垂眸看着伏在身前、满心惶恐的莹娘,唇角缓缓扯起一抹凉薄又残忍的笑意,那笑容浮于表面,眼底没有半分温度,只剩刺骨的漠然与狠戾。
他慢悠悠开口,语气轻佻平淡,仿佛只是随口闲谈,出口的话语却字字致命:
“实话与你说,我的确挺嫌弃你。”
莹娘浑身猛地一颤,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指尖死死攥紧衣角,整个人僵在原地,心头瞬间沉入冰窖。
盛达目光沉沉锁住她,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每一句都压得人喘不过气:
“你陪在我身边许久,琅琊山匪患、卢州军饷贪墨、陆府刺杀燕华的密谋,里里外外的秘辛,你看得太多,听得太全。知晓我等人所有把柄,留着你,早晚是心腹大患。”
他微微挑眉,态度倨傲又无情:
“念在你往日还算安分,也曾委屈自己,应酬伺候过我手下一众兄弟,也算有几分用处。我不愿脏了自己的手,便给你留个体面。”
话音落下,他手腕一扬,一把泛着森冷寒光的锋利匕首脱手飞出,“哐当”一声重重砸在冰冷的青砖地面上,刺耳的金属脆响,在死寂的屋内格外骇人。
“自行了断吧。”
冷漠的三个字,轻飘飘落下,直接宣判了莹娘的生路。
突如其来的绝情与杀机,彻底击溃了莹娘最后的心神。她瞬间花容失色,双腿一软,毫无力气地重重跪倒在地,眼眶骤然通红,滚烫的泪水控制不住汹涌滑落,顺着苍白的脸颊不断滴落。
浓烈的恐惧席卷全身,她浑身剧烈颤抖,肩头发颤,哭得泣不成声,再也维持不住往日小心翼翼的模样。
她慌忙俯身磕头,额头一次次轻抵冰凉地面,语气破碎又卑微,满是绝望的哀求:
“大人饶命!求求您不要这般对我!不要杀莹娘!”
她泪眼朦胧,死死望着盛达冷漠的面容,生怕下一秒就被无情处置,声音哽咽发颤,字字恳切:
“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记不清!那些隐秘之事,我全都烂在心底,此生此世绝不会向外吐露半个字!我胆子极小,从来不敢多言,更不敢背叛大人!”
“我自知身份卑微,一身污浊,不敢奢求大人怜惜,只求能好好活着,一心一意依附大人,终生伺候您,任凭差遣,做牛做马也心甘情愿!”
“求大人发发善心,念在我往日勤恳侍奉的情分上,饶我这一条贱命,我往后一定更加安分守己,绝不给大人惹半点麻烦……”
莹娘哭得肝肠寸断,惶恐无助,满心都是求生的执念。
为了活下去,她放下所有尊严与脸面,卑微乞求,只盼盛达能够心软,收回成命,留她一线生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