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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此辱刻骨,必当百倍奉还 深宫受辱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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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小眉刚踏入院门,便见一道宫装身影立在院中,气压沉沉。
小眉一脸茫然无措,我却只一眼,便认出那是太后身边最横行无忌的婉嬷嬷。
【呵,追得倒是快。不就是二皇子落水那点破事,说了是意外,还揪着不放。】
下一瞬,我浑身一僵,血色骤然褪尽,脸色青白交错。
【意外?上一世,哪里是什么意外。分明是我处心积虑引二皇子注意,借落水搏一个入宫的机会。后来阴差阳错,被萧宴那个傀儡皇帝看中。我为装矜持,竟自降身份去做宫女,一步步把自己玩进死局……现在回想,蠢得令人作呕。】
“小姐,您脸色怎么这么难看?”小眉怯怯拉住我衣袖。
“无事。”我指尖微蜷,压下喉间翻涌的难堪与自嘲,抬步上前,语气淡得像淬了寒水,“婉嬷嬷大驾光临,是姑母有旨?”
婉嬷嬷面色冷硬刻薄,眼角眉梢都带着居高临下的鄙夷,语气压着十足拿捏:
“太后有旨,召姑娘即刻随我去慈宁宫问话,不得延误。”
小眉立刻挡在我身前,急声道:“嬷嬷,我家小姐身子刚好,这般贸然入宫,总要先回禀夫人一声才是……”
“放肆!”
婉嬷嬷眼中戾气骤起,扬手便毫不留情一巴掌甩在小眉脸上,清脆声响刺入耳膜。
“一个低贱丫鬟,也敢插嘴太后旨意与宫规事宜?真当相府的人,就能在宫里撒野了!”
那一瞬,我眼底最后一丝温度彻底熄灭。
【上一世,我忍过冷眼,忍过磋磨,忍过旁人踩在头上作威作福。可这一世,我是从尸山血海里爬回来的,是亲手掀翻唐家、血染后位的人。凭什么还要忍?凭什么要我的人受辱?】
不等婉嬷嬷收势,我抬手便用了十成力道,狠狠一巴掌扇了回去。
风声凌厉,打得她连连后退,发髻歪斜,珠钗散落,狼狈不堪。
我声音冷得刺骨,一字一顿,带着不容置喙的狠戾:
“婉嬷嬷,你记死了。我唐令仪是相府千金,不是你随意打骂的宫人。你不过是太后身边一条摇尾得用的狗,也敢动我的人?想教训我,你还不够格。”
婉嬷嬷捂着脸,又惊又怒,眼底怨毒几乎要溢出来,可对上我那双浸过血、藏着尸骸的眼,竟被震慑得半晌吐不出一个字。
她死死剜我一眼,语气又阴又毒:“好,好得很!相府千金好大的威风!是非曲直,咱们到慈宁宫跟太后老佛爷理论去——今日这笔账,老奴记下了!”
我侧头看向小眉,声音放轻,却带着不容反驳的笃定:“你先回去,我自有分寸。”
小眉刚要开口,婉嬷嬷已伸手来扯我,手腕力道狠戾。
【急着去搬弄是非?也好。我倒要看看,在这深宫,她能掀起多大风浪。】
———慈宁宫———
一入殿门,我便跟着婉嬷嬷屈膝跪下。
那老婆子刚落地就捂着脸颊哭天抢地,一路蹭到太后脚边,极尽挑拨:
“太后您要为老奴做主啊!老奴伺候您十几年,何曾受过这等屈辱!不过传一句口谕,竟被一个小小相府千金当众掌掴羞辱……她这哪里是打老奴,分明是不把您放在眼中啊!”
太后本就端着一副慈和威仪,闻言脸色骤然沉下,凤目一厉,周身气压瞬间冷冽如冰。
她猛地一拍扶手,鎏金护甲磕在木面上,声响刺耳:
“唐令仪!二皇子落水一事哀家还未与你清算,你竟敢动手打哀家的心腹近侍!你这是在打哀家的脸,藐视宫规,更是不把哀家这个姑母放在眼里!”
我垂着眼,声线平静,却字字清晰:
“太后息怒。二皇子之事,千般矛头皆指向臣女,臣女百口莫辩,却问心无愧。天下皆知,我姐姐唐景娴才是名正言顺的未来二皇子妃,臣女再不自重,也不至于去设计自己的姐夫。再者,今日是婉嬷嬷先动手责罚臣女的贴身丫鬟,臣女非后宫妃嫔,容不得一个嬷嬷随意作践。”
婉嬷嬷哭得更凶。
太后怒极反笑,眼底寒意刺骨:“好一张伶牙俐齿!出身卑贱,倒学了一身狐媚狡辩的本事!来人,拖出去杖责——不必留情,打到她肯低头认罪为止!”
侍卫应声上前。
我却缓缓站直身子,抬眸直视太后,目光坦荡,毫无惧色。
【是非黑白,全凭你一张嘴定。这慈宁宫,原是不讲理的地方。】
“姑母不问青红皂白便要动刑,岂不是是非不分?”
太后冷笑一声,语气轻蔑刺骨,字字如刀:
“唐令仪,你也不照照镜子。你不过是相府一个庶出女儿,也配与你嫡姐唐景娴相提并论?
哀家留你几分颜面,是看在唐家面子上,你还真当自己是个人物了?”
她话音未落,殿外唱喏响起:
“皇上驾到——”
萧宴缓步走入,语气慵懒:“母后发这么大火,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他目光扫过,落在我身上,故作恍然:“这不是……景娴表妹?”
我缓缓转身,屈膝行礼,声线不卑不亢:
“臣女唐令仪,见过皇上表兄。”
萧宴眼睛一亮,上下打量我,语气轻佻露骨:
“原来是令仪表妹。抬起头来,让朕瞧瞧。”
太后眼底掠过一丝隐晦算计,嘴角微勾。
【打得一手好算盘。想将我塞给萧宴,既除了我,又成全唐景娴。这笔账,真够精。】
我径直抬头,目光坦荡迎上,毫无躲闪:“皇上表兄此言何意?”
萧宴笑意更轻佻:“无事,只是瞧着表妹,模样倒是出落得愈发动人。”
那股不加掩饰的色欲令我作呕。
【萧宴好色成性,一旦被他缠上,此生再难脱身。与其被他纠缠,不如主动认罚,断了他的念头。】
我当即屈膝跪倒,语气恭谨,却带着生人勿近的疏离:
“臣女与陛下本是表亲,心中素来敬重。方才是臣女失礼在先,太后要罚,臣女心甘情愿,绝无怨言。”
太后脸上最后一丝伪善瞬间绷断,怒火直冲头顶,厉声厉喝:
“不知好歹的东西!来人,给哀家狠狠打!往死里教训!”
婉嬷嬷立在一旁,嘴角勾起一抹阴恻恻的笑,眼底满是快意与报复的狠劲。
庭外空旷,宫人内侍纷纷侧目。
一棍接一棍落下,皮肉相撞的闷响刺耳惊心。
我紧咬着牙,唇瓣渗血,脊背却挺得笔直,不肯发出一声求饶。
剧痛席卷四肢百骸,意识渐渐模糊,终是眼前一黑,重重栽倒。
【好狠……是真要往死里打。】
萧宴脸色沉冷,甩袖离去。
太后见没了热闹,只淡淡一瞥,满脸嫌恶与不耐:
“泼盆水醒了,直接丢出宫去,别脏了哀家的慈宁宫。后续怎么拿捏唐家,不用哀家多教你吧。”
“老奴明白。”婉嬷嬷笑得阴恻恻。
一行人拖着昏死的我往外走,刚至宫道,迎面遇上昭宁公主萧昭宁与念安公主萧念安。
萧昭宁一身宫装,身姿挺拔,眉眼间自带一股不容置喙的骄纵正气。
婉嬷嬷带着小太监匆匆行礼,眼神躲闪,起身便想绕开。
萧念安轻轻扯了扯姐姐衣袖,眼底满是担忧与不忍,却怯懦不敢多言。
萧昭宁眉头一蹙,目光落在我染血的衣袍上,脸色当即一沉,冷声拦下:
“婉嬷嬷,站住。此人浑身是血,气息奄奄,你们这是要把人拖到哪里去?”
婉嬷嬷敷衍推诿,语气仗势又敷衍:
“公主,这是太后与皇上的意思,是这唐小姐以下犯上,罪有应得,您就不必过问了。”
萧昭宁本就看不惯母后偏私苛待,此刻见婉嬷嬷狐假虎威、草菅人命,火气瞬间冲上心头:
【一个奴才,也敢借着母后的名头在宫中横行?真当这宫里,是她能只手遮天的地方?】
她不再多言,眉眼一冷,直接对身后宫人下令,语气带着金枝玉叶不容违抗的强势:
“你们两个,把人抬去本宫长乐宫。出了事,本宫一力承担。”
婉嬷嬷急得上前阻拦:“公主,这……于礼不合,于规矩不妥啊!”
萧昭宁连一个眼神都懒得给她,只冷冷拂袖,带着萧念安与抬着我的宫人,径直转身离去,气场利落又飒爽。
———长乐宫内———
浑身剧痛如裂,我勉强撑着身子滚下软榻,伏身叩拜:
“臣女唐令仪,多谢两位公主救命之恩。”
萧昭宁看着我衣袍染血、奄奄一息的模样,心头微恻,沉声道:
“表妹不必多礼。我素来知道母后不喜你,却未料她狠心至此。”
我虚弱地扯了扯唇角,露出一抹涩然又苍凉的笑。
一旁的念安公主悄悄上前,轻轻握住我的手。她一言不发,眼底的心疼与担忧却浓得化不开。
【念安……前世她性子柔弱,无权无势,最后被太后随便寻个由头活活打死,连一场像样的葬礼都没有。这一世,我既然重来,便绝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心头一软,我轻轻回握她微凉的小手。
萧昭宁望着我们,心中五味杂陈。
【同是帝王子女,偏生母后如此偏心狠戾,造下这诸多孽债。】
她轻叹一声:“你伤得太重,便在宫里歇一晚。明早我派人送你回相府,也好给舅父舅母一个交代。”
不等我开口,萧昭宁已转身离去。
念安公主小声叮嘱:“令仪,你好好养伤,我先回去,稍后便让太医过来为你诊治上药。”
我微微颔首,声音轻哑:“有劳念安公主挂心,臣女感激不尽。”
待殿内只剩我一人,我缓缓闭上眼,指尖深深掐进掌心,伤口疼得刺骨,心底恨意却翻江倒海。
【太后偏心狠戾,视人命如草芥;婉嬷嬷狗仗人势,阴毒刻薄。
今日这顿打,这桩辱,我唐令仪刻骨铭心。
这一世,我不仅要自保,要掀翻唐家,要护小眉、护念安,
太后欠我的,婉嬷嬷欠我的,这深宫欠我的,我必一笔一笔,连本带利,尽数讨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