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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重生之权倾宫阙(修) 重生唐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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幼时,秦姨娘便常抚着我发顶,一字一顿叮嘱:
“女子立身,断不可将命运轻付他人。旁人靠不住,亲缘亦如薄纸,唯有自己握在手里的,才是真的。”
世人皆道,后位天定是唐家嫡女唐景娴的,只因为她是正室所出,冠着堂堂正正的唐姓。生来便有尊荣,生来便配权贵。
凭什么?
凭出身便可定我一生荣辱,判我一世卑微,将我所有前路尽数堵死?
我偏不信。
我那时不懂,为何同是唐家女,差距却如天堑。只知这种不公,像根刺,扎在心底,越长大越疼。
我曾不止一次问姨娘,何苦困在这吃人的唐府,守着无尽冷寂与冷眼。
她总望着墙外流云,轻声叹:“心中牵挂之人尚在人间,便够了。”
那时我年纪尚小,听不懂她话里的血与泪,直到后来真相如利刃剖开,我才知,唐磊这奸恶之徒,早已屠尽姨娘满门。
她留在虎狼窝,不是隐忍,不是认命,是等着一个复仇的机会。
一个为家族雪恨,也为自己挣一条活路的机会。
真相大白那日,姨娘便离我而去。
临终前,她枯瘦的手死死攥着我,气息微弱,却反复只一句:
“好好活着,一定要活下去。”
我看着她咽气,整个人像被抽空。那一刻我第一次明白——人不是为自己活,常常是为别人的期望、别人的仇恨、别人留下的残念而活。
【活下去。
为姨娘,也为我自己。
这世道不公,这唐家欺人太甚,我便亲手劈出一条路来,踩着荆棘,也要走到最高处。】
自此,我敛去所有棱角,藏起所有锋芒,从最卑微的宫女做起,忍常人不能忍,受常人不能受。
步步为营,机关算尽,虚与委蛇,勾心斗角。
我甚至无数次在夜里问自己:我还是当初那个秦姨娘身边的小姑娘吗?不,早已不是了。
终是踩着累累尸骨,一步步登上后位。
权势滔天的唐家,至死都不知,他们引以为傲、视作掌上明珠的嫡女,是丧生于我之手。
册封那日,风云骤变。
唐氏满门倒在我脚下,鲜血染透青砖,腥气漫宫,久久不散。
我望着眼前惨状,心中无半分悲悯,只有复仇得偿的快意,与深入骨髓的自嘲。
赢了又如何?高处尽是寒风,没人替我挡,也没人替我暖。
【我赢了唐家,报了血仇,毁了我最恨的人。可到头来,又算得了什么?
不过是个双手染血、众叛亲离、被天下唾骂的妖后罢了。】
天下人皆欲杀我,我亦无心苟活,转身便要撞柱自尽,一了百了。
我已经累了。累到不想再争,不想再斗,只想安安静静地死一次。
可万万未料,素来与我毫无交集、清冷疏离的帝师谢渊,竟出手将我护住。
他没杀我,只将我禁于翊坤宫,断我自由,留我残生。
我以为他是来救我,可原来他只是来收网。
【也好。活着便尚有转机。左右已是绝境,再坏又能坏到哪里去?】
只是我终究,还是高看了他,也高看了自己在他心中的分量。
次日,燕归将我押至刑场,当着我的面,将我身边所有信重之人、忠心旧部一一斩杀。
利刃落下,血溅三尺,惨叫声不绝于耳。
我浑身发冷,指节攥得发白,心底翻涌着恐惧、恨意与无力,可面上依旧强撑着皇后的体面,脊背挺直,半分未动。
不能慌,不能露怯,不能让他们看笑话。一旦示弱,便是万劫不复。
被押回宫中,见到谢渊时,他眼底寒意刺骨,仿佛在看什么污秽不堪、不配入眼之物。
他的眼神像刀,足以凌迟我百次。
【他这是要彻底断我羽翼,摧我心志,让我认清自己的处境,让我明白,我连求死的资格都没有。
他恨我,恨之入骨。】
为求一线生机,也为护下尚存之人,当夜我便放下所有尊严,厚着脸皮前去求见谢渊。
我知道自己卑微,可我不能不试。
【我知道此举卑微可笑,知道在他眼里不过是惺惺作态。可我不能死,我还不能死。
姨娘的仇刚报,我不能就这么白死。】
可他闭门不见,连一面都不肯予我。
回到翊坤宫,心乱如麻。
一眼瞥见案上那杯色泽诡异的酒,我瞬间懂了。
这世上最体面的死法,往往也是最残忍的安排。
【原来如此。他们是要我自行了断,留个体面,免了朝堂非议,也脏不了他的手。】
我提笔写下遗书,字字恳切,句句哀求,只求他放过沈大人与翊坤宫上下无辜之人。
我什么都能忍,却不能忍他们因我而死。
【便是死,我也绝不遂他心愿。那杯毒酒,我绝不会碰。】
我攥紧短刃,再去求见。
在府前跪足两个时辰,晚风刺骨,双腿麻木得失去知觉,心也一点点冷透,直至冰封。
跪到腿断,跪到心寒,我也没想过放弃。
他终于肯见我,开口只一句,淡漠如冰,不带半分情绪:
“娘娘此是何意?”
我抬眸直视他,眼底再无半分卑微祈求,只剩淬了血的戾色,以及那浓得化不开的绝望。
白绫勒颈时的窒息、亲信喋血时的悲鸣、唐氏满门泼天的腥气,一幕幕在脑中炸开,那是我亲手铸就的炼狱,如今尽数化作眼底封冻的寒芒。
我看着他,忽然想笑。这一生,我争过命,争过权,争过爱,最后却落得人人要我死的下场。
“谢渊,你既敢拦我自尽,又何必假惺惺逼我去死?”
我指尖缓缓抚过那柄冰冷短刃,冰凉的触感下,是止不住的战栗与疯狂。
笑意从唇角一点点漫开,森寒刺骨,字字如刀,带着同归于尽的决绝:
“这天下要我死,唐家要我死,连你……也要我死。”
我盯着他那张万年不变的淡漠面皮,一字一顿,恨意几乎要冲破喉咙:
“既然如此,那我便遂了你们的意。只是谢渊记着——今日我唐令仪血溅你跟前,来世不入轮回,也要化作厉鬼,缠你生生世世!你欠我的,你逼死的,我都要一笔一笔,连本带利索回来!”
话音未落,我不再犹豫,横刃狠狠刺入心口。
剧痛瞬间席卷全身,鲜血滚烫地喷涌而出,溅在他素白如雪的衣袂上,像是一夜之间绽开的惨烈红梅,刺目又绝望。
我重重倒在他面前,视线开始模糊,耳边却异常清晰地回荡着秦姨娘临终的叮嘱。
我没能活成她希望的样子,一生机关算尽,落得众叛亲离,却在死的时候,把这一身血污尽数甩给了眼前人。
至死,我都未移开眼底那刻骨的恨意。
……
次日醒来,头痛欲裂,浑身酸软无力,前世濒死的寒意还缠在骨血里。
我心头一股火气骤起,带着皇后的威仪与戾气,扬声便喝:
“来人!即便你们不把本宫放在眼里,本宫终究是大雍皇后——”
话音未落,一人快步走近,竟是从前伺候我的小宫女小眉。
她一脸担忧,伸手便要探我额头:
“小姐,您在说什么胡话呢?可是烧还没退?”
我猛地一怔,环顾四周。
雕花木窗,素色床幔,桌案上摆着半盏未凉的茶,墙角摆着老旧花瓶,分明是我未入宫时在唐府的旧居。
一瞬间,前世的窒息感还在胸口翻涌,心口的痛也像还在延续。
心头一紧,忙沉声问:
“小眉,如今是何年月?”
小眉虽有疑惑,还是如实回道:
“回小姐,是天元八年。”
天元八年……
我竟重生了。
回到了一切悲剧尚未发生之时,回到了我还困在唐府、寄人篱下、任人磋磨的年少时节。
我甚至不敢呼吸,怕这一切只是幻觉。
【原来……我真的回来了。
前世那般惨烈收场,血染宫阶,含恨而终。
这一世,我命由我,绝不再重蹈覆辙。所有欺辱,所有算计,所有亏欠,我都会一一讨回。】
“小姐,您怎么了?”小眉见我失神,轻声唤道,“您落水昏迷,今日已是第三日,一醒过来便这般奇怪,要不奴婢再去请位太医来瞧瞧?”
我看向她,眼底微暖。
这偌大冰冷的唐府,人心险恶,嫡母刻薄,嫡姐伪善,真心待我、护我的,也只有这个小丫鬟了。
我忽然很想抱抱她。前世她随我赴死,忠心耿耿,这一世,我绝不会让她重蹈覆辙。
我缓声开口,语气稳而沉,带着历经生死后的沉静:
“无妨,不过是睡得久了,头有些沉,歇一歇便好。”
小眉忽然想起一事,面露为难:
“对了小姐,夫人方才派人来过,说您一醒便要立刻去见她。只是您身子还虚,要不奴婢帮您瞒一瞒,先歇半日?”
夫人……便是唐家嫡母。
我心中冷笑,她这般急着召我,定没什么好事。
她大概是听说我醒了,想第一时间来试探、折辱。
【她向来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此番传唤,无非又是刁难折辱,借机拿捏。
我如今势单力薄,羽翼未丰,半点错处都不能给她抓。】
念头转过,我淡淡开口:
“不必,收拾一番,我这便过去。本就寄人篱下,日子艰难,更不能再得罪嫡母。”
小眉闻言,抿紧了唇,终是没再多言,默默转身去取衣物。
厅堂之上,我随小眉行至门外,理了理衣襟,方才缓步而入。
刚一进门,便见唐景娴正依偎在嫡母身侧说笑,一派母慈女孝、温情脉脉的模样,刺得人眼疼。
我看着她,忽然想起前世她高高在上,而我被踩在脚下,那种屈辱感直冲天灵盖。
我面上不动声色,上前敛衽行礼,姿态恭顺却不卑微:
“女儿见过母亲。前几日落水昏迷,未能前来给母亲请安,还望母亲恕罪。”
唐景娴立刻柔声接话,一副亲厚体贴的模样:
“妹妹说的哪里话,母亲怎会怪你?快些起来吧。”
我抬眼看向唐夫人,她只淡淡扫了我一眼,语气冷淡疏离:
“起来吧。”
何其可笑。
我亦是堂堂丞相之女,生母虽为妾室,却也是明媒正娶入府,可在这厅堂之中,我竟连一个落座的位置都没有,只能如同下人一般垂手侍立。
这就是所谓的出身尊卑,把人分得三六九等。
【这唐府,从来都只有唐景娴一个千金,我不过是个多余的摆设,一个可有可无的笑柄。】
唐夫人忽然开口,语气带着审视与压迫:
“唐令仪,我听说,你那日落水,是与二皇子有关?”
来了。
这才是她急着召我前来的真正缘由。
我冷笑一声,心里早有预判。唐家嫡母从来不是关心我,而是想拿捏我。
【果然,她从不会放过任何一个可以拿捏、试探我的机会。】
我垂眸,语气平静无波:
“回母亲,那日女儿不知对方是二皇子,至于落水,确属意外。”
唐景娴立刻笑着打圆场,话里却藏着锋芒,字字往攀龙附凤上引:
“如此说来,倒是妹妹机缘巧合,救了二皇子。”
我心中一阵作呕。
谁不知道二皇子心有所属,从来看不上她唐景娴?如今倒好,借着此事往自己脸上贴金,端的是虚伪至极。
看着她那张虚伪的脸,我几乎忍不住想笑。前世的我,就是被这种伪善骗过。
【也亏她说得出口,这般自欺欺人,不嫌丢人吗?】
面上却只微微一笑,温和得体,不露半分敌意:
“姐姐客气了。”
唐景娴笑意温婉,眼底却透着不耐,显然是不想我再多留:
“妹妹刚醒,身子虚弱,还是回去好好歇息吧。”
她想赶我走,我正求之不得。
我一刻也不想与这对母女多待。
【留在这儿徒增难堪,不如早日脱身,再做打算。】
我应声行礼:
“那女儿便先告退。”
对着唐夫人与唐景娴再行一礼,转身退出厅堂。
走在回廊上,小眉终于忍不住低声道:
“小姐,大小姐方才那话,分明是暗指您故意勾搭二皇子!天下人谁都清楚,未来的二皇子妃只能是她啊……”
我轻轻拍了拍她的手,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
“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可心底,早已是一片凛冽。
我知道自己不能冲动,可那股恨意,像火一样烧。
【低头只是暂时的。
前世我已输得一败涂地,含恨而终。
这一世,所有欺辱算计,所有冷眼刻薄,我都会一一讨回来。
欠我的,害我的,一个都别想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