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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两个面包 会议结束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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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结束后,向日和忍足还要赶去网球部训练,因此拎着网球包先行离开了。神谷修一和西园寺景作为班长,则一起被学生会叫去核对模拟店的防火申报表。
大家陆陆续续离开以后,只剩夏枳和佐藤美佳两个人留了下来,她们需要把桌面上的预算单、草案和排班表整理归
档。佐藤正把整理好的表格在桌面上磕平,准备装进文件夹里。
夏枳开了口。
“那个……佐藤同学。”
“其实,也不是什么神秘的事情啦。就是我在校外,和朋友组了一个独立乐队。”
“诶?”佐藤惊讶地抬起头。
“嗯,就是那种所谓的摇滚乐队。”
“……摇滚乐队?”
夏枳点了点头。见对方半天没出声,她心里已经做好了准备,比如可能会被觉得这种爱好不太符合冰帝女生的常规形象之类的,于是她便补充了一句,“是不是觉得那种类型的音乐有点太吵了?”
“怎么会!”
佐藤美佳回过神来,拉住了夏枳的手:“好厉害,藤原也太深藏不露了吧!难怪……那个,你们乐队叫什么名字啊?下次演出的话,我可以去看吗?”
面对对方连珠炮一样的问题,夏枳并未感到什么烦躁的情绪。
…果然,人是会变的。
“……如果佐藤到时候有空的话,当然欢迎啦。”
两人整理完教室,结伴下楼走向昇降口。佐藤虽然是个很健谈的人,但是是那种情商很高的类型,夏枳能感受到她的能量,但这种能量却并不会让她觉得自己在被消耗,不知不觉间,两个人竟聊了一路。
“诶?这么说佐藤和由奈一样,也是美术部的吗?”
“嗯,是呀。”
“那为什么…”夏枳有些迟疑。
“啊,是想问为什么我不需要参加部里的文化祭准备吧?”佐藤没有遮遮掩掩,好像直接看出了她要问的问题,又同时看了她迟疑的原因。
“是因为我们部长的要求很高啦。说到底,还是因为我的画功没达到能派上用场的地步啦。”佐藤半开玩笑地叹了口气。
佐藤这种毫不介意袒露自己不足之处的坦率,让夏枳对她生出了几分敬意。
“但是,佐藤在其他方面也很出色啊。感觉特别适合当领导者呢。” 夏枳认真地说道。
“哈哈,那我就感激地收下这句夸奖啦。”
说到这里,夏枳突然反应过来:御手洗前辈之所以对由奈如此严苛,应该是出于对她的期许与认可吧。
她们走到了昇降口。
夏枳伸手拉开自己的鞋柜门,一个白色的信封顺着缝隙滑了出来,掉在了地上。
她弯腰拾起。见身旁的佐藤美佳正低头换鞋,夏枳便直接撕开了信封。
“
第一次的警告你似乎没有放在心上。
我说了,离他远一点。
你这种人,根本没资格站在他身边。
如果不想在文化祭上惹出无法挽回的麻烦,你大可以继续这样下去试试看。
”
没有署名。字迹也不认识。
夏枳正准备把这封信塞到包里,换好鞋的佐藤美佳却凑了过来。
“藤原,你脸色很差啊,这是什么?”佐藤一边说着,一边低头扫了一眼夏枳手里还没来得及收起来的信纸。
“……”
“这个上面说的人,该不会是——” 她赶紧看了看四周。
“不应该啊,虽说网球部的各位都有很多追求者,但是自从我入学以来,还从来没有听说过学生之间的恶性事件呢。”
“没事的。”夏用力把信纸对折,收进口袋,“可能是无聊的恶作剧吧。以防万一的话,我给朝仓打个电话,把他喊过来跟我们一起走。”
正当夏枳拿出手机准备拨通朝仓的号码时,一道熟悉的声音从不远处传来。
“佐藤,藤原,你们还没回去吗?”
两人回过头,神谷修一正拎着包朝这边走来。
看到神谷,佐藤美佳一把拉住了夏枳的手腕:“班长!你来得正好。”
没等夏枳说什么,佐藤美佳就已经三言两语地把夏枳收到威胁信的事情跟神谷说了一遍。
听完佐藤的叙述,神谷修一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藤原,这种事情绝不能掉以轻心。不过,现在刚好放暑假,负责生活指导的老师们基本都不在学校,就算现在向学校反馈,处理起来也会非常滞后,估计找不到人。”
“所以在此期间,你只能自己多加注意。绝对不要一个人落单。”
“要不,我和班长一起送藤原回家吧?”佐藤有些担忧地提议,“这样最安全了。”
夏枳纠结了一会儿,最终收起了手机,点了点头。
“……那就麻烦你们了。”
“别客气。”神谷温和地笑了笑。
“这是身为班长应该做的。我们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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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家,夏枳脱力地靠在了门背上,思绪乱得像被揉成一团的废纸。
到底为什么会被人盯上呢。
在别人的眼里,她和忍足侑士,已经走得有那么近了吗。
她不得不重新审视过去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
回想起来,从第一次见面的那天起,仿佛被某种看不见的引力牵扯着,她和那个人确实产生了太多原本不该有的交集。
是好朋友的那种交集吗?
脑海里不受控制地冒出来那些意味不明的话语。和那些边界完全被打破的时刻。
他低头为她包扎伤口时熟练轻柔的手指,还有靠在她肩膀上的呼吸与重量…
她试着代入了一下朝仓。
“…啊!好恶心!”夏枳立刻掐断了脑海里的画面。
果然在这段“好朋友”关系里,自己的心思应该不是很纯粹的。
可期末考试已经过去这么久了,她依然看不懂那个人的心意。也无法确定那些事情到底是不是只针对她一个人的。
或者说,那个人到底是抱着什么样的心情,去做的那些事情呢。
夏枳闭上眼睛,她想起了那个在走廊里红着眼眶、被礼貌拒绝的女同学。是不是那个女孩,也曾被他这样体贴地对待过?是不是也曾在那样温馨的氛围里,误以为那是只属于自己的偏爱,于是飞蛾扑火般地告白,最后却只得到了一份温柔的拒绝呢?
她不想自作多情。
夏枳回到房间,走到书桌前坐下,视线无意识地落在虚空处。记忆被拉回到忍足输掉比赛的那一天。
洗手池旁,哗哗的水流声掩盖掉了周遭的喧闹。那个总是游刃有余的天才,脸上罕见地出现了几分难以掩饰的挫败感。
自己……应该是在那个瞬间开始心动了吧。
在别人跌落神坛的脆弱时刻。
这算什么呢。
夏枳把脸埋进双臂间,趴在桌子上,嘴角牵起一个自嘲的弧度。
“真是太邪恶了啊,夏枳。”她轻声对自己说。
第二封信提到了文化祭。
就像是一颗定时炸弹。
她一点也不想连累为了文化祭付出那么多心血的音乐老师和乐团的大家。
但是,仔细想来,除了那个递出邀请函的瞬间,在这段说不清的关系里,她其实根本没有主动迈出过一步。
既然如此,那她现在又能做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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胡思乱想中,夏枳睡着了,原本以为带着这样沉重的心事入睡,必定会被噩梦缠绕,但意外的是,这一觉竟然睡得很香。
醒过来的时候发现自己正躺在卧室的床上。
唤醒她的是一阵隐隐约约飘进房间的食物香气。
夏枳睁开眼睛,趿拉着拖鞋,循着食物的味道走出了房间。
客厅里亮着暖黄色的灯,厨房里传来熟悉的切菜声和汤锅沸腾的咕噜声。
“小夏醒啦。”
“啊,小夏醒啦。”
正在流理台前忙碌的妈妈听到动静,回过头,朝她温柔地笑了笑。
一旁的爸爸正把盛好的玉子烧端上餐桌:“睡得一脸迷糊呢,快去洗手,准备开饭了。”
夏枳抬起头,视线越过厨房的推拉门,看到墙上的挂钟时针正正好指在下午六点。原来自己从中午回来后,就这么一直昏昏沉沉地睡了整整一个下午。
夏枳走到餐桌前拉开椅子坐下,看着面前热气腾腾的饭菜,酸甜的番茄香气扑面而来。
毫无预兆地,一股难以名状的委屈突然重重地撞向了心口。
匿名威胁信带来的不安、害怕连累老师和同学的愧疚、那个少年带来的无解的迷茫,还有自己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无力……所有的情绪,在这一刻,在父母再平常不过的问候与熟悉的饭菜香气里,瞬间决堤了。
视线毫无防备地模糊了。她倾下身子,将脸深深埋进了交叠在餐桌上的双臂之间。
在陷入黑暗的瞬间,温热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迅速浸湿了衣袖。她把头埋得很低很低,双肩因为压抑不住的情绪而微微发抖,细碎而断续的呜咽声从臂弯里漏了出来。
在这个平凡的夏日傍晚,她终于像个真真正正的、受了委屈的孩子一样,趴在餐桌上,哭了出来。
“这孩子,还是和小时候一模一样呢。”
母亲很快关掉了炉火,沸腾着的番茄炖菜慢慢安静了下来。她在围裙上随意擦了擦手,走到餐桌旁,轻轻将手覆在了夏枳微微颤抖的背上。
“遇到很辛苦的事情了吧,小夏。”妈妈一下又一下地顺着她的脊背。
爸爸拉开椅子坐下。
“平时像个小大人一样,估计是受了什么委屈了吧。”
夏枳刚要直起身子,听到这句话,肩膀抖得更厉害了。
母亲轻声笑了笑,手上的安抚却始终没有停下,“不想说也没关系的,小夏。就在这里好好哭一场吧,爸爸妈妈都在呢。等哭你够了,菜的温度也就刚刚好可以吃了。”
过了很长一段时间,夏枳终于抬起头来。
“你们不是说下个月才回来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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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时的美术室内,浅仓由奈正系着沾满颜料的围裙,在一块巨大的文化祭背景板前奋战。
口袋里的手机突然震动了一下。她偷偷放下画笔,掏出手机,屏幕上是夏枳发来的LINE消息:
夏枳:由奈,我今天又收到一封那样的信,这次语气有点报复的意味。我想到我们平时总在一起,所以担心会牵连到你。你还在学校吧?有人陪你一起回家吗?如果是自己一个人的话,我和朝仓过去接你。
看着屏幕上的字,由奈的心揪了起来。明明夏枳自己才是被盯上的人,居然还要反过来担心她,甚至要特意跑回学校接她?比起自己的处境,由奈现在更担心夏枳在来学校路上的安全。话虽如此,可是自己待会儿一个人回家的话…确实也有点害怕……到底该怎么办啊……
“浅仓,你倒是动笔啊!”
一道凌厉的声音打断了由奈的胡思乱想。美术部部长御手洗安安正拿着调色盘,眉头紧锁地盯着她停滞不前的画笔。
“部长!!!”由奈双手合十举在胸前,“我想先回个消息!!!是非常紧急的事情!”
看着由奈这副仿佛天塌下来一样的表情,御手洗安安疑惑地挑了挑眉,“出什么事了?”
…在这种紧要关头,这种事情应该是可以说的吧!
由奈咬了咬牙,把夏枳,也就是上次被她拉来美术部当过一次模特的朋友,接连收到恐吓信的事情跟面前的部长飞快地说了一遍。
听完由奈的叙述,御手洗安安的反应却出奇地平静。她冷笑一声,将画笔在洗笔筒里涮了涮,斩钉截铁地吐出几个字:
“不可能有这种事。”
“诶?”由奈愣住了。
御手洗安安转过头,直视着由奈的眼镜,语气是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可以跟三年级的人打听一下。自从我入校以来,冰帝就再也没有哪个女生,敢为了追求男生而在背地里搞这种下三滥的手段了。”
“诶?!”由奈瞪大了眼睛,被部长的气场震得一时语塞。
看着由奈呆滞的样子,御手洗安安放下画笔,双手抱臂靠在画架旁:“把这件事情一五一十地给我交代清楚。以及,她到底是因为谁被盯上的?”
于是,由奈就把网球部的忍足侑士、以及那两封信的内容,以及所有她知道的所有细节原原本本地全交代了出来。
听完来龙去脉,御手洗安安微微皱了下眉,随后有些恨铁不成钢地伸出手指,轻轻戳了一下由奈的额头。
“我说啊,你,还有你那个模特朋友,你们俩也太好拿捏了吧。”
“简直像两个面包一样嘛。”
“诶?”
“行了,这件事情我去查。看看是谁胆子这么大。”
“不、不过在这之前……”由奈弱弱地举起手。
御手洗安安瞥了她一眼:“以后只要美术部活动结束,我都送你回家。告诉你朋友,让她不用担心了。”
由奈立刻松了一口气,匆匆地给夏枳回了消息。
两个小时后。
文化祭背景板完工,冰帝的校门外唯有连绵的虫鸣。由奈还没消化完今天的状况,就已经被御手洗安安拉住手腕,动作利落地塞进了一辆早早等候在校门口的、闪着昂贵光泽的白色豪车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