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25、小蛇（下） 人类最狡诈

　　哐的一声，病房门被猛地推开。
　　乐尧浑身一僵，像是被惊雷劈中似的，慌忙往后撤开两步，手忙脚乱地和凤载雪拉开距离。

　　“哥哥。”门口传来卿荻清冷的声音。
　　“啊，你停好车啦。”他转头看了过去，干巴巴地随意问道。
　　“嗯。”卿荻慢慢走进来。

　　“那个……卿荻说也要来看看你。”乐尧同凤载雪解释道。
　　“哦？那可真是谢谢了。”凤载雪从容坐正，“不好意思，眼睛有点不方便，我就不招待你了。”

　　“我知道，你瞎了。”卿荻面无表情地说。
　　“卿荻！”乐尧呵斥。
　　这孩子，这种时候了，就不能嘴下留情吗？

　　“拿眼瞎来博取我哥哥同情？好手段。”卿荻无视他的嗔怒，眼神直直盯着凤载雪。
　　“再好的手段，也得有人在意才能生效。”凤载雪朝他挑衅地笑了笑，然后微微侧头向他方向，“对吗？”
　　乐尧耳尖再度一热。

　　“哥哥，他骗你的！”卿荻语速急切，“我刚刚打听到了，他的眼睛滴点龙涎就能好，本来他的人都准备前往妖族领地去向妖王借，硬是被他拦住了。”
　　“真的吗？”他诧异看向凤载雪，心中却没有被欺骗的愤怒，反倒多了几分庆幸。

　　“古书是这样记载的，至于有没有用我也不知道。至于我拦着人去找妖王借龙涎……”凤载雪顿了顿，啧笑一声，“我的同契人就是龙，何必舍近求远。”
　　“哥哥不要听他狡辩，这家伙一肚子心眼子！”
　　“呃……”乐尧没有反驳，凤载雪的确心眼子多。

　　“走！”卿荻一把抓住他的手腕，“看他一眼这表面工作也做完了，我们走，让他自生自灭去！”
　　“诶诶诶，这不太好吧。”乐尧被拉得一个踉跄。

　　“有什么不好的？哥哥你不会真的在乎他吧？”
　　“我——”他一下子不知道如何回答。

　　但显然，他的态度已经代表了一切，卿荻看着他的眼神变得有点受伤。
　　他的手腕被放开，卿荻转身大步离开了病房。

　　“哟，你的好弟弟发现你真的喜欢我吃醋咯。”病床上，凤载雪幸灾乐祸笑道。
　　乐尧猛然从愣神中反应过来，气呼呼地冲床上的男人吼了句“你给我闭嘴！”，立刻追了出去。

　　小蛇一路不管不顾，还差点撞倒走廊上的路人。乐尧帮忙路人把东西捡起来再抬头，人已经没影了。
　　走出到医院外的马路上，看着面前奔驰的车流，他一时有些头大。
　　他车停哪去了？那小子车钥匙还没给回他呢。

　　就在他纠结是在附近再找找还是打车回去的时候，他的银色阿斯顿马丁出现在路口，缓缓向他驶来。
　　车窗被摇下，卿荻面无表情地说：“上车。”

　　拉开副驾驶的车门，乐尧正准备坐进去，突然想起个问题。
　　“你有人类世界驾照了？”
　　“没有。”
　　“……”“下车，我来开。”

　　回去的路况良好，他们很快就开回到小区，乐尧在卿荻临时购置的别墅门口停车。
　　“谢谢哥哥。”卿荻解开安全带，便要下车。

　　“啪嗒”一声，车子被重新上锁。
　　“等下。”乐尧道。

　　卿荻默默靠回椅背。
　　他叹了口气，卿荻性格还是一如既往，不高兴的时候就不说话。

　　“还在生气吗？”他轻轻问。
　　良久，小蛇低声说：“没有生哥哥的气。”
　　“没有生气为什么一路都不说话。”
　　“因为我在生自己的气。”

　　“诶？”
　　“我这次蜕皮休眠的时间太久了，没能保护哥哥，让哥哥你被迫和那个凤载雪结契；也没能陪伴在哥哥身边，让你着了那个凤载雪的道。人类最狡诈多端，肯定是他使了什么不要脸的手段蒙蔽哥哥你！”
　　“……”乐尧扯了扯嘴角，一时语塞。

　　“哥哥你肯定不是真的喜欢他的！你才认识他多久，怎么可能轻易地喜欢上一个人。”卿荻语气渐渐染上几分激动，语速也不自觉加快。
　　“你为什么认为我不会轻易喜欢上一个人呢？”

　　“我先来的！”卿荻抿了抿唇，“我陪在哥哥你身边的时间更久，哥哥应该喜欢我才对。”
　　“你喜欢我吗？”乐尧注视着他的眼睛。

　　卿荻被盯得有些不自在，目光下意识躲闪：“我喜欢的，我想永远和哥哥在一起。”
　　“那——”没等小蛇反应过来，他突然倾身向前，整个人猛地凑近对方，唇瓣近在咫尺，还差一点就要贴上。
　　卿荻明显猝不及防，整个妖瞬间僵住，浑身紧绷，眼底猛地涌上惊慌。

　　“你会想和我接吻吗？”乐尧轻声问。
　　闻言，卿荻立刻身子往后缩，满满的都是手足无措的局促。
　　“你不想。”他慢慢后退。

　　“哥哥是尊贵的应龙，怎么可以亵渎呢！”卿荻慌忙解释道。
　　乐尧重新坐回座位，说：“我也不想。”

　　“啊？”卿荻一脸茫然。
　　“你对我没有那种情爱的非分之想，我对你也是。”他对小蛇露出一个安抚的笑容，“你对我的喜欢不是情爱那种，我对你的也一样。”

　　“可、可……”卿荻嘴张了又张，想反驳，却又不知道该如何说。
　　乐尧伸出手，轻轻摸了摸小蛇的脑袋。
　　“是我的不对，我没有早点去教会你去分清楚依赖和喜欢。”

　　“但是我就是想永远和哥哥不分开呀。”卿荻有些着急地说。
　　“我承认了你是我弟弟，那你就永远是我弟弟。”他有些好笑地点了点小蛇的鼻子，“说什么永远不分开，难道以后你找到喜欢的人或者妖，你还要带着对方跟在我屁股后面？”

　　“我才不会随便喜欢上别人。”小蛇鼓起嘴巴，“就算有，如果他不愿意和我一起呆在哥哥身边，那我就不喜欢他了。”
　　“说什么呢。”乐尧好气又好笑。

　　“反正我现在只喜欢哥哥一个！”卿荻坚定地说。
　　“行行行。”他解开车锁，“好了，下车吧。”

　　卿荻推门下车，背身往前走，即将进入院子时，突然脚步一顿，迟疑着转过身望向车里的他，开口道：“哥哥，你对他有非分之想吗？”
　　闻言，乐尧微微一怔，看向卿荻的目光却没有躲闪，只低低应了一个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