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怪就业帮扶中心》韩叁水

17、绑架（上） 最大的烦恼

　　就在乐尧看不懂凤载雪葫芦里卖什么药的时候，不远处传来阵阵惊呼，寻声望去，只见一个穿着旗袍，一头乌黑亮丽大波浪卷的女人摇曳风姿地走了过来。
　　“曼眉小姐！”
　　“曼眉小姐好久不见！”
　　……

　　她笑容甜美地同周围人打招呼，越过一个又一个卡座，最终在停在了他与凤载雪的卡座前。
　　“听说凤先生出手阔绰，连着一个星期照顾暮色的生意。”
　　凤载雪没起身，只是微微偏头，语气轻佻散漫：“想见曼眉小姐一面，总要拿出点诚意。”

　　“那我也要有点诚意，让我来陪凤先生喝一杯吧。”
　　她说着，走进卡座在凤载雪身侧坐了下来，裙摆带过一阵香风。
　　坐在卡座内侧的乐尧却鼻子微动。
　　这浓郁的香水味里，怎么混杂着一股……妖味？

　　他没有做声，只是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她。
　　其实这股妖的气息微乎其微，换做普通人，不一定能闻得出来，但是他不一样，怎么说他也是妖族数一数二血脉纯正的龙，天生具备感知同族气息的能力。
　　所以凤载雪豪掷千金要见一个妖？这是要做什么？

　　曼眉端着酒杯，朝凤载雪抬了抬，浅抿一口算是敬过。随即目光一转，轻飘飘地落到乐尧身上，唇角带着恰到好处的笑意，问：“这位是……？”
　　“这位啊……”凤载雪拖长语调，“乐少爷，真真正正钱多到不知道怎么花的爷，我比起他可是小巫见大巫了。”

　　话音刚落，乐尧便感受到曼眉看他的视线炙热了不少。他配合地慢条斯理地优雅交叠起长腿，含笑说：“凤大少说带我见见美人，我便来了，果然没有骗我。”
　　“凤少爷过奖了，哪比得上乐少爷您丰神俊逸。”曼眉笑得花枝招展，举起酒杯隔空朝他虚虚一敬，“谢谢乐少爷赏脸，我也敬您一杯。”

　　曼眉笑语盈盈，开始一搭没一搭地和他们两人闲聊。
　　“凤先生和乐少爷平时有什么爱好呀？”
　　“没什么特别的爱好，就喜欢收集点表，玩玩车。”凤载雪懒洋洋地往沙发一靠，下巴朝他点了点，“乐少爷前段时间还送我辆阿斯顿马丁，是吧，乐少爷？”

　　阿斯顿马丁？那是他自己买来代步的，谁说要送他了？！
　　但此刻不能拆男人的台，他顺着话道：“不值什么钱，这不是我家里车库放不下了。”

　　“哇哦，看来乐少爷车子也不少呀？”
　　“是啊，但也有麻烦，我每次换新车去上班都得被保安拦，因为没认出是我。”

　　“诶？乐少爷你还上班？”
　　哦豁，吹过头了，圆一下：“这不是太无聊了，去感受一下平民的生活。”
　　曼眉的嘴角在昏暗的灯光下抽了抽，嘴上仍温柔附和：“乐少爷真是与众不同呢。”

　　顺着曼眉的问题，一来一回地聊了一会儿，她讲话妙语连珠，哄得人身心愉悦，但听着听着，乐尧却听出了别样意味。
　　对方每一句话都很巧妙，看似不经意实则在探听他和凤载雪的家底。随着他配合着凤载雪把逼越装越大，曼眉眼里的满意几乎要溢出来，唇角的笑意更真切了。

　　这时，方才始终只淡淡应和的凤载雪，忽然话锋轻轻一转，状似不经意地开口反问道：“听说曼眉小姐组织了一场跨国派对，听说极有意思，我有没有幸也被邀请？”
　　本还嘴角噙笑的曼眉脸色骤然一僵，声音紧了几分：“凤先生……怎么知道这件事？”

　　“我们的圈子就这么点大，能得到曼眉小姐垂青的，多多少少都认识。”凤载雪漫不经心地笑了笑，“世上哪有不透风的墙，得到消息不是很正常？”
　　曼眉神色的紧张渐渐褪去，像是被他这番话说服了。正了正表情，曼眉略带歉意地说：“这活动……规模有限，按当时报名的人数定的，再加人恐怕……”

　　“曼眉小姐是觉得我们不够有诚意吗？”凤载雪打断她，“还是觉得我们不够有资格呢？”
　　“没有没有！”曼眉连忙解释，“这个事情，也不是我能决定的。”

　　“曼眉小姐都不能决定？”凤载雪挑眉。
　　女人似乎察觉到自己说错话了，尴尬找补：“哪里的话，就算我点头，也得看看统筹调度那边能不能配合。”
　　“那既然如此，就麻烦曼眉小姐好好在统筹调度上协调一下了。”

　　在凤载雪略带强势的目光注视下，曼眉只能勉为其难地点点头：“好、好吧”
　　“那等曼眉小姐好消息了。”
　　说完，凤载雪随手朝不远处抬了抬手，唤来服务员：“再开十瓶轩尼诗XO！”

　　从夜店出来，乐尧一言不发地大步往前走，终于到了路口拐角，他猛地一个转身，径直堵在了跟在身后的凤载雪面前，气呼呼道：“你自己来喝的酒，干嘛最后是我付钱？”
　　一想到买单的时候，男人直接就让服务员把账单给自己签，在曼眉的注视下，他骑虎难下只能硬着头皮付了。虽说对他来说是小钱，但是凭什么你来潇洒我买单啊！

　　“乐少爷刚刚不是说，最大的烦恼是钱太多了不知道怎么花，我这不是帮您排忧解难吗？”
　　“我那不是为了配合你吗？！”他气不打一处来，什么都不告诉他，他还陪着演戏已经仁至义尽了好吧。

　　“那做戏做全套，也给乐少爷你一个证明财力的机会嘛。”凤载雪笑得混不吝，“何况我今天忘带钱包了，想要表现也没有办法呀。”
　　“没带钱包也来夜店一掷千金？”乐尧用怀疑的眼神看着他，“买单的时候就不怕走不出店门？”
　　“这不是你来了吗。”

　　……
　　算了，懒得同他掰扯，他正色道：“今晚到底是什么情况，你来这里做什么？那个曼眉我闻出来了，是妖。”
　　当曼眉一出场，他就意识到事情应该不简单，凤载雪怕不是简单来夜店消遣。

　　“不愧是妖族数一数二的龙啊，那曼眉将妖的气息隐藏得那么严实，也被你发现了。”
　　“别、别给我戴高帽！”他只不过是五百年来唯一诞生的龙，所以比较稀罕，平时自己自夸下就算了，什么数一数二，置他的青龙白龙叔叔伯伯们于何地！
　　“少说那些有的没的，直接说正事。”他催促道。

　　“数月前，人类世界警方接连接到数十起人口失踪报案。”
　　“人口失踪？！”乐尧惊呼。
　　“有家属报警称，接到了来自东南亚园区的赎金勒索电话。”

　　“那些失踪的人其实是被拐卖了吗？”
　　“目前得到的线索指向的确如此。”

　　“那这个人口拐卖跟你来这个夜店有什么关系？”
　　“经过警方调查，失踪人口大多为喜于混迹夜店的富家子弟，且以男性为主。在他们失踪前，均曾前往夜店玩乐。而其中的共同点是，这些夜店中都曾出现过一个叫曼眉的人。”

　　“然后呢？”乐尧听得滋滋有味。
　　可能他的样子表现得太过兴致勃勃，惹得凤载雪无奈笑了笑，继续道：“后来，一个在东南亚有人脉的富商，在人质转运途中侥幸救回了儿子，却发现其子已神志不清。医院束手无策，富商情急之下便请了道士驱邪诊治，才发现其子是被妖气侵体，遭妖力所伤。”

　　“所以这起案件千回百转，委托到了你们妖管局？！”乐尧恍然大悟。
　　“真聪明！”凤载雪伸手揉了揉他发顶。

　　温热的掌心贴着发丝，一丝微麻的触感顺着头皮直直窜进心底。他心头猛地一跳，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往后退了几步，耳尖微微发烫，恼羞成怒道：“干嘛动手动脚，龙的脑袋是你能随便摸的吗？！”
　　手一下子落空，凤载雪没有反驳，上扬的嘴角却久久没有落下。

　　“你一早就知道曼眉是妖了？”乐尧快速转移话题。
　　“不知道。”
　　“啊？”
　　“我不是说了，她妖的气息隐藏得很严实，连我都察觉不出来。我是从你看她的眼神确定的。”

　　我看她的眼神？！我当时明明什么表情都没露，你有这么了解我？连这都能看出来？
　　此时凤载雪却眼神玩味地看着他，好像能听到他心中所想一般。

　　被盯得有些不自在，他别过脸，干巴巴地说：“那接下来怎么办？”
　　“等。”

　　这个等，等了三天，他们收到了曼眉的通知，告知二人可以参加后天举办的跨国派对，但需自行前往丽水集合。
　　而丽水地处两国交界地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