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理论》绘寺

12、双线并行（四） “你…

　　“你……为什么会知道！”

　　这是冼家与疏淮的约定，一直到后来疏淮甚至开始怀疑当年最初的收养都是别有用心。

　　冼远，冼宁阳的独子，先天患有隐性基因病，自十二岁那年发作之时，便开始彻夜的无眠。

　　而在一次血样比对之中，冼家私医意外发现，养子疏淮的血液所制血清于冼远而言有类似“催眠剂”的功效，于是，冼宁阳与当时迫切想要离开，去找寻亲生父母踪迹的疏淮签了合同：疏淮提供血液，换取“自由”。

　　这也是疏淮这么多年来，与冼家唯一的联系。

　　可这一切阴私，为何面前的面具男会知道？

　　“我说错了吗？”面具男伸出手，隔空虚点着疏淮的胸口，“那个叫冼远的家伙，他把你当成什么？一个随时可以取用的血库？一个用来对抗失眠的药物？他在意过你吗？不，他只是需要你的血来维持他的清醒。就像……我需要你一样。”

　　“但我和他不一样。”

　　面具男的声音在疏淮耳中忽高忽低，诱惑而深情，“我曾夺走的那些你渴望的一切——过往，力量和记忆，我都可以给你。”

　　疏淮感觉周身频率危险地波动着，如两团漩涡一样，拉扯自己向着面具男的方向走去。

　　“来吧。”面具男深情地蛊惑着。

　　“归位吧。”疏淮眼中的他变成棋子，因欢欣而雀跃。

　　吴宇在地上艰难地昂起头，伸手抹掉汹涌的鼻血，拉长左手，试图抓住不断向前的疏淮：“老疏……你醒醒啊！”

　　疏淮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脑海中，无数画面疯狂闪过。大火、蝴蝶、父母的背影……

　　他在面具男面前站定，对方透过面具，居高临下地看着无知无觉的疏淮：“很好，Cassus……”

　　就在那一刹那——

　　“哥。”

　　“疏淮，看着我！”

　　冼远的声音突然从脑中里响起，像一道惊雷，劈开了迷雾。

　　“别睡！别他妈给我回到那个鬼地方去！”

　　疏淮猛地回神。他看着眼前这个带着面具的男人，眼神瞬间变得清明。

　　“不。”

　　“什么？”面具男语气有些诧异。

　　疏淮摇了摇头，重新举起了放下的手枪：“你不是他。”

　　“尽管你在很卖力的表演，但频率是无法更改的，我不会听信一个频率里充斥着谎言和欺骗的替身游说。”

　　“想让我回到那所谓的‘家’，就让你们的‘王’自己来我面前说。”

　　“真可惜。”

　　“不过这样才对；”面具男笑了笑，抬手捂住了疏淮手枪的枪口：“这才是我，以及我们熟识的那个Cassus。那个怀疑，冷静，智慧交织的人。”

　　“但很可惜，现在的你，身份太过‘正义’了。”

　　面具男握住枪管，略蹲一蹲身，将枪口抵在太阳穴上：“现在的情况，你还不被允许开枪吧。”

　　疏淮闭上眼，呼吸变得急促——的确，面前的人还没有任何伤害性动作；落到实处，他甚至只是和自己叙了个旧；他没有立场，也无法对他开枪。

　　“好了，不跟你闹了。”面具男松开手里的枪：“我和‘国王’他目的不一样，你们需要小心的也不是我。”

　　“根据频率显示，你的小伙伴们正在路上，大约还有……3分钟。”

　　他一脚踹在疏淮胸口，疏淮身形不稳地后退几步。然后，面具男猛地抬起右手，手腕处翻转出一只造型奇特的银色手枪，枪口并非圆形，而是像某种昆虫的口器。

　　他注视着，没有瞄准疏淮，手上的枪口对准了一旁的吴宇：“在此之前，麻烦你先睡一会。”

　　“砰”的一声，吴宇被击中，不省人事地晕了过去。

　　“好了，现在我们还剩两分半钟，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面具男的语气缓和下来，甚至称得上——友善：“事先声明，接下来我说的话都属于我的个人立场，其他组织成员对你的态度可就大不相同了。”

　　疏淮勉强跟上了面具男极速变化的态度，咽了口唾沫，试探性地开口：“你们究竟想干什么？”

　　“这涉嫌到我们的核心秘密了，不过你觉得一个组织开始渗透另一个国家，会是什么目的？”

　　面具男摊开手：“还有一分半。”

　　“那么，”疏淮看向周边那与他记忆中别无二致的陈设：“‘金爵装饰’，你们是怎么做到转移一栋建筑的？”

　　“很简单，我们无需转移，只需要‘覆盖’。”

　　面具男打了个响指，周边的一切都逐渐开始褪色：“就像这样。”不过眨眼的功夫，周边就又变回了废墟里破败的风格。

　　“时间差不多了，再不走我可能就要栽在这了；温馨提示，你们还剩最后一天。”

　　面具男声音终止的一瞬间，不远处的玻璃窗处发出了“窸窸窣窣”的异动。

　　他叹了口气，“看来，今天的‘重逢’，还有人不太满意呢。”

　　就在这一瞬间，一道黑影从侧面的窗户破窗而入！

　　冼远并不是凭空出现的。

　　早在三分钟前，他就已经通过外墙的管道攀爬到了二楼的窗口。他一直潜伏在黑暗中，等待着那个最佳的切入时机。

　　“哦？你就是冼远？”面具男转过身，枪口对准冼远，语气中带着一丝戏谑，“早就听说你是侧写天才。但在绝对的物理效应面前，你的学术理论有用吗？”

　　“有没有用，试试就知道了。”冼远冷笑一声，双手插兜，脸上肌肉紧绷，“你刚才开枪前，左肩下沉了两度，眼神向右下角瞟了一瞬。”

　　“你在掩饰什么？”

　　“还是说，这把枪有冷却时间？”

　　吴宇不知何时醒了，被疏淮搀扶着站在冼远身后。

　　面具男的眼神微微一凝。

　　就在这一瞬间，刺耳的警笛声撕裂了工厂的寂静。

　　一辆黑色的越野车如同失控的野兽，猛地撞碎了车间生锈的卷帘门，在漫天尘土中一个漂亮的甩尾，横在了两拨人之间。

　　驾驶座上，李长风脸色铁青，嘴里叼着的烟都被震掉了。他一脚踹开车门，手里已经多了一把从冼远私库里薅来的□□。

　　“警察！放下武器，抱头蹲好。”他的嗓音比警笛还响。

　　与此同时，温以凡也已经从副驾驶跳了下来，警惕中带着些好奇地盯着面具男。

　　“Zero，信号稳定了吗？”冼远轻叩了一下耳机。

　　“稳定了老大！我把工厂的监控全黑了，现在这里就是我的主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