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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份子
贵福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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贵福被长青突如其来捏住下巴,吓得连连后退,后背没注意一下子撞在门框上。一声闷响传进长青心里,他微微皱眉,挑着指尖儿将人转了一圈儿,“傻子似的,疼不疼?”
贵福脸烫的能温酒,他偏过头不敢瞧长青的眼睛,“不疼……”
话还未完,脖颈处覆上一阵凉意,长青的指尖轻轻搭了上去,软的很,倒像是春日里头才化的雪水。指尖没用力,只是贴着他的下颌线慢慢揉捻摩挲,“这么着急做什么,显得我是个吃人的狐狸似的。”
贵福猛的抬头,撞进长青含笑瞅着他的眼里,眸子里闪着清澈又专注的光,跟眼尾那一抹蛊惑人心的绯红全然相对。贵福看的痴,一时间竟也忘了要躲,只怔怔望着他,生怕惊扰了面前这双眼。
长青的指尖缓缓上移滑到贵福发烫血红的耳尖,轻轻捻了捻,这才笑出声来,“瞧瞧你,往日蹲在我门前怎没这么胆小?”
贵福飘远的思绪叫这声银铃脆响似的笑拉回来,将他藏了许久的慌乱震的七零八落,贵福声音哑的厉害,像是从嗓子里挤出来似的,“长青……您不怪我?”
长青挑了挑眼尾,歪着脑袋瞧着他眼底笑意更甚,“你倒是说说该怪你嘛呢?”说罢,指尖还轻蹭他的喉结,如同逗弄一只怕生猫崽子似的。
贵福哪里见过如此场面,瑟缩一下抬手握住长青作乱的手,紧紧贴在滚烫脸颊上,梗着脖子嘟囔道,“我……就是怕扰了您……”
长青似乎没料到这人儿会直接握住自个儿的手,挣了两下没挣开,反而叫这傻小子握的更紧。他垂眸不再看贵福,开口柔的像风,“你若是真不想扰我,就不该蹲在外头吹半宿的冷风。”
言罢,长青抽回手退回去,祝予在一旁将存在降到最低,静静看着这两人温存。
窗外的麻雀叽叽喳喳叫唤,渲染的热闹的很,祝予在一旁实在觉着尴尬,便起身抓了一把瓜子儿向窗边儿喂鸟儿去了。
长青抽回手后背过身不再看他,指尖攥的死紧,指甲都要嵌进去也丝毫不知。脸上也不再是方才那副调笑样儿,耷拉着脑袋心底乱作一团。他哪儿是嫌弃,分明就是气他傻,气他不懂得爱惜自个儿的身子。
后半宿的冷风吹在身上可不是闹着玩儿的,万一冻出病来这可如何是好。
长青拉好自个儿的衣裳,穿的规规矩矩,冰凉指尖擦过自个儿的肩膀,凉的他呼吸不自觉重了几分。那点儿凉意分明在那人的脸颊上捂热乎,这会儿又慢慢冰冷,冷的他心口有些涩,终究只化作一声轻叹,眼里泛起一丝浅淡愁。
贵福见他了转身不再看自个儿,以为他真的恼了,这会儿回想,那些糊涂事儿当真是莽撞不知分寸的。他喉结滚了滚,想说些话赔罪,嘴唇一张一合间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只哼出几节干涩气音。
他慢慢往后退,步子轻的如同害怕惊飞屋檐下的雀鸟,每退一步,心口便越空一分。
惶恐。
惶恐将那点儿见不得人的心思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
贵福慢慢抬眼,目光落在清瘦的像细竹般的背影上,舍不得挪开,直到退到门边儿,才低着头对着背影浅浅鞠躬,哑着嗓子道,“是我唐突了,往后再不会惊扰。”
说罢,对着祝予拱手后悄声退了出去,轻轻关上了门。
长青听见渐行渐远的脚步声这才缓缓转过身子,望着空荡荡的门边儿,手指无意识扣紧帕子,偏生嘴上不得趣儿,“走了才好。”
窗子外头的阳光刺的他眼睛生疼,祝予这才轻唤一声,“说说吧,这是唱哪儿一出啊?”
长青像个泄了气的皮球,往椅子上瘫坐下去,盯着自己的脚尖发愣。祝予走过去轻拍他的肩膀,又倒了杯茶递过去,“贵福是个实心眼儿的,你不说他怎晓得你这心里想什么?”
长青瞧了一眼祝予略带关切的眼神,扯出一抹笑,“得了吧,当初我还不懂你为了沈二爷要死要活的,如今落到自个儿身上才算是尝到这滋味儿真不好受。”
祝予盯着他一言不发,长青晓得岔开话题这一招对他没用,只得捧着茶杯老实交代,“就上回我不是脚崴了,他给我送药来着。”
祝予惊讶地瞪大一双圆溜溜的杏眼,指尖轻轻戳弄长青手里的杯沿,“感情他蹲大半宿就为了给你送包药?”祝予不禁咂舌,忽而笑出了声,“比当初二爷还要死心眼儿。”
长青捧着茶杯的手不自觉收紧,茶烟儿漫上来遮住他的眼睛,长青瞥了一眼祝予有些恼了,“一边儿去,成天净笑话我来了。”
祝予无奈摇摇头在他身边坐下,当真是不再开口,长青也急了,自言自语道,“我方才是不是有些太凶了……”
祝予抿了一口茶水,瞅着杯底晃荡的茶叶,“你啊就是想得太多,你自个儿怎么想便怎么做。”他瞥了一眼窗外,小声凑到长青耳边道,“这会儿估摸着就在门外头呢?”
长青听完将茶杯搁下,杯底和桌子碰撞发出脆响,他将帕子揣回去站起身子,“我去看看。”
祝予见他一副猴急样儿笑的弯了腰,喃喃自语,“往后可有的你受的。”
门“吱呀”一声推开,立在门边儿的贵福指尖抖了抖,下意识垂下脑袋,却瞧见了长青晃着脚腕上的银镯出来,停在他面前也不走了,再往上,是长青的一副故意拉下的冷脸。
“您……怎么出来了?”贵福声音发颤,瞧了一眼便将头又埋下,指尖捻着裤缝的料子,手掌心儿紧张的直冒汗。
长青没说话,洒下的光圈儿照在长青脸上,将那张脸衬得柔和些许。他向前半步,掐着贵福的手腕抬起,将自个儿的帕子塞到他手里。贵福有些不明所以,只觉着一颗心飘在云端上,帕子上的脂粉香蔓进鼻腔,脸又该红了。
“不……我手上都是汗,待会儿弄脏了你的帕子。”贵福慌乱想将帕子递回去,长青却摁住了他的手,“得了吧,你自个儿擦擦。”
长青叹了口气,声音叫风吹散,只听得到残留的几缕如游丝的气息,钻进贵福耳朵里,烫的他无法思考。
“我讨厌死你了。”
这话听着像嗔,尾音打着旋儿,似乎还裹着些许委屈。贵福攥着帕子,整个人愣在原地,心口泛起一阵儿酸楚。
长青抬眼瞧他这幅模样,眼神转了转又回到他脸上,“一句话推得干净,感情这帕子连给你擦汗都不配了?”
贵福猛的瞪大眼睛,握着帕子的手背到身后,他看着长青近在咫尺的脸,都能看清他脸上细小的绒毛,舌头跟打了死结似的,半晌吐不出一句完整的话,“不是,我是怕弄脏,是……怕我配不上。”
长青听完乐了,指尖轻挑起他的下巴,朝他吐了一口气儿,“配不上什么?配不上我给你擦汗,还是配不上心里有你?”
贵福以为自个儿耳朵起茧子听错了,身子都颤抖了一瞬,眼前这人儿像火似的,烧的他无处遁形。
“哭什么?”长青皱了皱眉瞧他发红的眼眶,放柔了声音,“我又没怪你,我就是气我自个儿,偏生一副硬骨头。”
这话落进贵福耳朵里,又是一阵酸,他往前半步大着胆子扣住长青的肩膀将人儿搂进怀里,“我怕给不了你好的,更怕护不住你一世无忧。”
怀里的身子软的像水,贵福只管紧紧搂着,长青叫他勒的喘不上气儿,却也没挣开这溺死人的怀抱,只任由他搂着。
“这是把我当成娇小姐了?往日那么多年,不也靠自个儿过来了。”长青抬手拍拍他的背,掌心稳托他的心跳,“我便是想对得起自个儿罢了。”
贵福闻言,松了松手臂,将他拉出来,盯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颇有些郑重承诺的意味,“虽然我不是大富大贵,不过,我能保证日后让你不再受苦。”
这门外头隔音,可惜两人儿闹腾的太大,祝予坐在屋里听的一清二楚。这茶都喝了半壶了,两人儿的絮叨还没完。
沈二爷今儿个回去在院儿里找了一圈儿都没看到祝予的人影儿,料到人还在芝兰园儿没回来,这会儿直往二楼雅间走呢。
“哎哟喂,还得亲自来接咱沈太太回家是不是。”沈二爷推开门进去往祝予面前走,他和长青正唠嗑,被沈二爷打断也不恼,长青只说了一句改日再聊,对着沈二爷微微欠身便出去了。
“二爷,您怎的来了?”祝予仰起头笑,拉过沈二爷的手让他坐在身边儿,“我和长青还没说完呢。”
沈二爷轻笑一声,捏了捏祝予白嫩的后颈,“您也不瞅瞅这会儿什么时辰了,唠什么了还没完呢?”
祝予笑眯眯望着他,勾了勾手指示意他凑近,附在他耳边儿悄声道,“你不知,今儿个我瞧了一出好戏呢。”
沈二爷叫他逗笑,挑眉问他,“什么好戏叫你高兴成这样?”
祝予抿着唇乐得很,起斟了杯茶递给沈二爷,慢悠悠开口,“贵福今儿个下午跟长青剖心说情呢。”
“我还当他要憋到下辈子才说呢。”沈二爷眼里带上几分玩味,将祝予抱进怀里蹭人儿的发顶,活像一天没见着主人的狗似的。
祝予话还没说完,抬手轻轻推开沈二爷的脑袋,“长青嘴上凶得很,心里比谁都舍不得,怕是再过些日子得准备份子钱了。”
“成,我回去备上,咱回家吧小祖宗。”言罢,将人抱起便往外走,贵福垂着眼跟在身后。
“您放我下来,我自个儿能走。”祝予惊呼一声,死死攥着沈二爷的衣领,“这叫人瞧去了不好。”
沈二爷任由他闹,权当听不见,还把祝予儿上颠了颠,“闹腾的不嫌累啊祖宗,得了啊,接我太太回屋谁敢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