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四章 风暴将至 用专业赢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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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清妍到茶室的时候，发现翟天泽已经坐了有一会儿了。
茶已经凉了。他没换。
“出什么事了？”她坐下，直接问。
翟天泽看着她，沉默了几秒。
“星洲的项目，可能要黄。”
顾清妍的手指在茶杯上停了一下。
“什么意思？”
“总部那边在重新评估。”翟天泽端起凉茶，喝了一口，眉头微皱，“有人提出，星洲的产业基础不够，配套跟不上，风险太大。建议把项目挪到别的地方。”
他没有说“谁”提的。但顾清妍听出了他语气里的重量——这不是普通的业务讨论，是有人在挑战他的决策。
“挪到哪里？”她问。
“江州。或者汉城。都在争取。”
顾清妍靠在椅背上，脑子里飞速运转。
超忆症的好处就在这里——所有看过的资料、数据、政策，此刻像书架上的书一样，一本一本在她脑海里翻开。
星洲的产业政策、土地储备、人才引进方案……江州的产业结构、区位优势、配套条件……汉城的高校资源、交通枢纽地位、营商环境……
“翟总，”她开口，“您自己怎么看？”
翟天泽看着她，没有立刻回答。
这是她第一次见他犹豫。
前两次见面，他都是从容的、笃定的、一切尽在掌控的样子。但此刻，他的眉间有一道浅浅的褶痕，眼神里有一种很少见的东西——不确定。
“星洲有星洲的好，”他终于开口，“江州有江州的优势。汉城……也有汉城的牌。”
他顿了顿。
“董事会里，支持江州的人更多。”
顾清妍明白了。
他不是不确定。他是知道正确答案，但没有足够的“弹药”去说服别人。
“翟总，”她忽然说，“能给我看看江州和汉城的方案吗？”
翟天泽从公文包里取出两份文件，递给她。
“这是内部资料，保密级别很高。”他说，“但我信你。”
四个字——我信你。
顾清妍的手指在文件上停了一下。然后她翻开，开始看。
江州的方案，四十五页。汉城的方案，三十八页。
她看得很快。一目十行，过目不忘。数字、图表、政策条款，全部像照片一样存进脑子里。
十二分钟后，她合上最后一份文件。
“怎么样？”翟天泽问。
顾清妍看着他，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组织语言。不是随便说说，是要一击即中。
“翟总，”她说，“这两个方案都很漂亮。但我发现了三个问题。”
翟天泽的眼睛微微亮了一下。
“第一，”她竖起一根手指，“江州的方案里，最大的卖点是土地零地价和税收全免。但他们没有告诉你——江州科技园周边三公里内，没有学校、没有医院、没有商业配套。最近的住宅区在八公里外。您的员工，每天通勤要多花两个小时。”
翟天泽没有说话。
“芯片制造企业，最贵的是什么？不是土地，不是税收，是人。”她继续说，“高端人才，一年薪资几百万。他们愿意每天在路上花两个小时吗？不愿意。他们要去的是有配套、有生活、有未来的地方。”
“第二，”她竖起第二根手指，“汉城的方案，主打高校资源和交通枢纽。但他们没有告诉你——汉城的高校毕业生，留在本地的比例只有23%。因为汉城的产业结构偏重传统制造业，留不住人。您花大价钱招来的毕业生，干两年就走了，怎么办？”
翟天泽靠在椅背上，看着她，目光越来越深。
“第三，”她竖起第三根手指，声音低了几分，“也是最关键的——这两个方案，都回避了一个核心问题。”
“什么问题？”
“电力保障。”
翟天泽的表情变了。
“江州去年夏天限电四次，最长一次停了八个小时。汉城稍微好一点，但去年的用电高峰，也拉闸限电了两次。”顾清妍看着他的眼睛，“翟总，您是做芯片的。断电一次，损失是多少？”
翟天泽沉默了几秒。
“几千万。”
“对。”顾清妍说，“星洲的电力保障，在全省排第一。去年没有一次限电。这个数据，江州和汉城的方案里，一个字都没提。”
茶室里很安静。
窗外的湘江水声隐隐约约，风吹动竹帘，发出沙沙的响声。
翟天泽看着她，很久没有说话。
然后他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所有的笑都不一样。不是礼貌的、克制的、点到即止的笑。是真的、发自内心的、带着一点释然的笑。
“顾清妍，”他叫她的全名，声音很低，“你知道吗，你是第一个，在十五分钟之内，看出这两份方案所有漏洞的人。”
顾清妍的心跳快了一拍。
“我身边的人，”翟天泽继续说，“要么是顺着我的意思说，要么是顺着董事会的意思说。只有你——”
他停下来，看着她。
“只有你，站在事实这边。”
顾清妍低下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
茶已经凉了，有点苦。
“翟总，”她说，“我只是做了一个政研干部该做的事。”
“不。”翟天泽摇头，“你做了别人做不了的事。”
他顿了顿。
“清妍，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你说。”
“帮我做一个方案。”他说，“把星洲的优势，一条一条写清楚。把江州和汉城的坑，一个一个标出来。用你的专业，帮我说服董事会。”
顾清妍看着他。
他的眼睛里，有一种她从未见过的东西——不是商场上杀伐果断的锐利，不是面对下属时不动声色的威严。是疲惫。是一个人在黑暗中走了很久，终于看到一盏灯时，那种疲惫。
他在向她求助。
这个千亿帝国的掌舵者，这个军人世家出身的铁血总裁，此刻，在她面前，卸下了所有的铠甲。
“好。”她说，声音很轻，但很坚定，“我帮你。”
翟天泽看着她，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谢谢你。”他说。
这两个字很轻，但顾清妍知道，对翟天泽来说，这两个字意味着什么。
这是一个从不轻易说谢的人，把信任交到了她手里。
她低下头，翻开笔记本，开始列清单。
翟天泽项目方案：
1. 星洲VS江州VS汉城对比分析（数据来源：政研室调研报告+公开资料）
2. 人才供给深度研究（星洲三所高校毕业生就业数据+留存率分析）
3. 电力保障专项报告（三地去年限电记录+星洲供电局承诺函）
4. 综合成本测算（土地+人才+运营+风险+机会成本）
她写完了，抬头看他。
“给我三天时间。”
“好。”他说，“三天后，董事会视频会议。我需要你的方案。”
“视频会议？”顾清妍愣了一下，“我也要参加？”
翟天泽看着她，目光很深。
“方案是你做的，当然要你来讲。”
顾清妍的心跳加速了。
不是害怕。是激动。
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翟天泽不是在让她帮忙做一份材料。他是在把她推到一个更高的舞台上。一个政研室的处长，给千亿集团的董事会做汇报。这是多少人想都不敢想的机会。
“我能讲好吗？”她问，声音里有一丝不确定。
翟天泽看着她，忽然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
那只手很温暖，力度很轻，像一阵风。
“你一定能。”他说。
顾清妍看着他，心里忽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感觉。
不是心动。
是被信任的感觉。
被一个人完全信任、毫无保留地托付的感觉。
那种感觉，比心动更让人上瘾。
“翟总，”她忽然说，“今晚的清单，我写完了。”
她从笔记本上撕下那页纸，递给他。
上面写着四条任务，最后一条是：不熬夜。三天内完成。
翟天泽看着那行字，嘴角翘起来。
“最后一条，”他说，“很难。”
“但我能做到。”顾清妍站起来，背上包，“翟总，三天后见。”
“清妍。”他叫住她。
她回头。
“别叫翟总了。”他说，“叫我天泽。”
她愣了一下，然后笑了。
“好。天泽。”
这个名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好像有了一点不一样的温度。
他看着她，目光很深。
“晚安，清妍。”
“晚安。”
她转身走出茶室。湘江的风迎面吹来，带着水汽和凉意。
她的心跳得很快。
不是因为刚才的紧张，而是因为——她知道，从这一刻起，他们之间的关系，不一样了。
不是朋友，不是合作伙伴。
是彼此可以托付后背的人。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四章 风暴将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