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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爆发 “我从来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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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色明亮。此时已是黑夜，按理来说鬼都应该睡了，乃至于当面前站着两个几乎不与他有任何联系的人时，燕长然觉得自己在做梦。
指甲陷入掌心，痛感传来——很好，不是梦。秉持着面对两个上司时的良好工作态度，他欠身，淡淡道：“不知尊上大驾，有何要事？”
身旁的人被他自动忽略了，毕竟慕容辞找他压根不需要领着魔尊走一趟，由此得出今夜的客人是那个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的魔尊。
虽说在辰阳宫内他才是客人。
这些都不重要，眼见祁渐声没有开口的打算，燕长然将目光移向静默的统领，以眼神询问。
他做这表情的时候脸上依旧冷淡，如果不是祁渐声对他的了解，他绝对会以为这位青魔殿殿主眼睛抽了一下。
慕容辞语气微沉，那怒气还未散尽：“尊上身体欠安，烦请燕殿主为尊上诊治。”
各位都是人精，燕长然自然听出了话语的不同寻常。他有些意外地看了祁渐声一眼，很难想象祁渐声身体究竟“欠安”到何种地步，竟让慕容辞失控至此，还半夜亲自将人领到这里。他生出些兴致，待为其把脉后，面无表情道：“尊上此病，伤在脑子。”
知道燕长然说话直接，但没想过这么直接。祁渐声刚要反驳，却不想慕容辞眉心一锁，竟是信了：“如何治？”
“……”
接连被中伤两波，祁渐声已不知说什么好。好在燕长然没搭理他，扶额道：“尊上明知自己此后两月不能用任何药物，却还有胆子断尾，不是脑子有病是什么？”
慕容辞愣住，片刻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反问：“不能用药？为什么？”
“自然是因为尊上要为他的心上人恢复修为。”无视那人骤然望过来的凌厉眼神，燕长然毫不留情地将祁渐声卖了个精光：“殿下经脉枯竭多年，须以灵药温养三月，此期间从前的灵力会恢复三成。三月后，尊上取心头血为其入药。“
“此时还剩两月，为保证魔血纯粹，尊上当然无法用药。”
空气凝固。
慕容辞一下子变了脸色，声音被刻意压得很低，却因极致的愤怒而微微颤抖：“取、心、头、血？”
“尊上！”他猛然回头，脱口吼道：“你疯了？！取心头血一事凶险至极，稍有不慎就会三魂俱陨、魂飞魄散！即便你是魔族，只要不伤及神魂便不死不灭，可这样的后果也不是你能承担的！”
这番话极为严厉，万万不该由一个下属对主上说出，但祁渐声没有计较那人的失礼。他凝视着慕容辞苍白的面孔，沉默半晌，道：“我不会让我死。”
“这不是你说了算！”慕容辞简直要被逼疯，祁渐声可能会死这个预测令他抓狂，“你是很强，但万一呢？万一有什么意外，你要让妖族再等上万年才等到一个魔吗？！”
太过了。燕长然低声吼道：“统领大人慎言！”
一时间静默无言。慕容辞像是被这句“统领大人”唤回了理智，他此刻才想起来自己是祁渐声的影卫统领，登时便懊悔不已，下意识要跪下请罪，祁渐声却在这时开口，声音如同一根紧绷的线微颤，像是在压抑着什么：
“我从来就不想做什么魔。”
话一落地，慕容辞便僵在原地。对祁渐声来讲，成为魔的代价实在是太大了。
至亲之人离世、亲友无法相认，连自己过去的名姓也要割舍。众妖盼他攻打仙界，为万年欺压一雪前耻，为此祁渐声伤了他最不愿伤害的人，无时无刻不活在痛苦与悔恨中。
他甚至不能展露丝毫脆弱，只因他是魔尊，是这天地间最强者。
慕容辞低下头，沙哑道：“对不起，尊上。是我言错。你不止是妖族的希望，更是我的朋友，凭这点，我不愿看你步入险境。”
在当下这个情景，他放弃以属下自居，那些时刻牢记的君臣礼法被抛之脑后，只剩下最为真挚的挚友情谊。
话语自然而然流露的忧虑令祁渐声勉强冷静下来。他缓缓呼出一口气，眼眶还残留着情绪激动后的红润，声音却恢复平静：“阿辞，你放心。我既说不会死，便不行没把握之事。”
他闭上眼睛，语气狠厉：“仙族欠孤的、欠妖界的，孤会向他们一一讨回来。”
方才那点波动的情绪已被尽数隐去，此刻祁渐声又成了睥睨天下、不可一世的辰阳宫宫主。慕容辞微微收紧拳头，垂首道：“属下明白，是属下心急了。”
一旁静默的燕长然终于开口：“断尾一事非同小可，尊上近期还是少动用灵力为好。另外。”
他偏过头，语气淡淡，“属下绝不会让尊上有事，统领放宽心即可。”
“呵。”慕容辞嘲讽地笑了笑，目光却有些复杂：“你的话，我还能信几分？”
总归祁渐声的伤势无法治疗，再留下来也没什么意思，慕容辞朝他一拜：“属下告退。”
说罢，径直离开。
燕长然下意识向前迈出一步，那姿态像是想要挽留，但不知想到什么最终还是什么也没做，只是面上更加寒冷。
祁渐声见状嘲弄地开口：“燕长然，收起你那副假惺惺的模样。当年若不是你背叛阿辞，他何至于沦落到千夫所指的地步？他重伤濒死，你却在医谷同他人新婚燕尔。若不是阿辞不忍杀你，我定亲手取你性命。”
被骂了这么一通，燕长然倒也没动怒。他微微偏过头，以不输祁渐声的讽刺意味：“祁渐声你没资格说我。他洁癖之症从何而来，你比我清楚。”
闻言，祁渐声皱眉。他不相信慕容辞会有什么狗屁洁癖，正要再问，却见燕长然已然回到屋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