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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4、第 64 章 身着一袭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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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正说着,慧英突然过来,亚洲和丹丹忙低下头装作吃饭。春梅拉了一把凳子让她坐下,慧英端起盛好的饭碗往嘴里塞米饭,一桌人十分肃静,不同寻常,慧英问:“干嘛都摆出这副晦气样子,给谁看?”
亚洲看了看春梅,春梅向他摆手,示意他别说话,可亚洲憋不住,偏偏要问:“你终于肯说话了?”
慧英斜着眼睛看他:“我又不是哑巴。”
“这样就对了。”春梅松了口气,为她这样想而高兴,给她夹了一块肉片,“不就是结婚吗,感情这种事得看缘分,人不可能强迫没有缘分的事情发生。有时候,人的作用几乎为零。”
“是啊,不就是结婚吗,”慧英喃喃自语,“我没有不高兴,你们这么难受做什么?”
说话间,亚洲突然眯起眼睛,把目光移向慧英的手指头,他发现那枚亮晶晶的戒指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慧英摘去了。
他瞥慧英一眼,随口问:“真的?真的没有难过?”毕竟刚亲眼见证马行和赵小玫结婚,现在刘小虎转眼又投入她人怀抱,这些变动对她来说可以说猝不及防。
慧英重重点头,保证:“真的,不难过,不过,我倒是有点自责。”
“为了这点自责,所以几天没有说话?”春梅问她。
慧英点点头,她说的是实话,确实因为自责而不愿意开口。
她继续说:“我担心小虎出于激愤结婚,前些天,他突然向我求婚。”
“求婚?!”所有人不约而同地张开嘴巴或瞪大眼睛。
“你的意思是那枚戒指是刘小虎向你求婚时送给你的?”春梅问。
慧英说:“是的。可是我拒绝了,我对不起他。”
“我知道一旦答应他既是对他的不负责,也是对自己的不尊重,我万万没想到,他会突然和另一个女人结婚。我想,可能是因为对我心存埋怨,觉得没有希望了,他才放弃自己,决定和那个女人结婚。”
“可是,这样……”慧英眉宇间显出忧郁,“这样做不仅害了他自己,还间接害了他的妻子。”她越说越心痛,“如果成为别人的丈夫又不善待人家,那不是莫大的罪过,到时我就成了罪魁祸首,因为事情的起因全在于我。真不知道如果有一天刘小虎的妻子知道真相会怎么想怎么做,怎么看待我。”
这都是她所担心的,而其她人并不知道中间还发生许多事,所以猜不透慧英这些天来的心理状态。
现在她已经解释清楚,一席话说得每个人的面色都跟着沉重起来。
最担心的还数春梅,她想对方随时可能会找上门来。不过,既然木已成舟,现在说什么都为时已晚,担心反而显得累赘。
春梅很乐观地劝慰慧英:“不会,小虎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才做出这个决定。就算两个人感情不坚固,通过每天相处,还是会慢慢喜欢上对方。毕竟人不是从石头缝里蹦出来的,谁的心都没有那么硬,到时候他就会把你忘了,心里只有他老婆。”
“说不准,他老婆还会感谢你,谢谢你的成全。”
慧英脸上露出一丝苦涩的笑:“最好如此,如果真是这样我反而要谢老天成全。”
那之后很长一段时间,慧英都没有再见过刘小虎,倒是在外出时碰到刘小虎的妻子两次。那是一个漂亮又温柔的女人,不微笑时几乎没有缺点,只是一笑就会露出不太整齐的牙齿。
她说话的嗓音也比平常人要粗,与男人无异,但动作轻柔,很好地中和了这一点。
女人像对其她邻居一样跟慧英打招呼,慧英刚开始想躲开,后来想想没什么大不了的,就大大方方和她聊天。
聊天的内容大多关于这条巷子和慧英的馄饨店,她们从来没有提及刘小虎,算是两个人无声的默契。
这一年的中间,亚楠回来过一次,告诉老太太她已经改了姓名,老太太勃然大怒,声称再也不认她做女儿。亚楠早有预料,毫无波动,觉得这对她来说是再好不过的结局。
亚楠说,这次再走,我不会回来。
老太太愣神,没有反应,亚楠重复并且强调,是的,您没有听错,这次离开家,我不会再回来看一眼。
老太太半晌才说出一句:“好,不想回来就别回来。”说完眼睛湿润了。
从进门到离开,亚楠没有理会丹丹一句,倒是丹丹觉得以前的自己太过孩子气,在亚楠走之前主动开口:“亚楠,保重。”
亚楠转过身,再看一眼这个院子,想把它刻在记忆最深处。
到这时,她已经不想计较那么多,对丹丹微微点头,身着一袭深绿色风衣,拉着行李箱,消失在道路尽头。
这一年的秋季,在慧英的教导下,金豆学会了喊“姑姑”。但他学会后没有对慧英叫,而是抱着院里的那棵小槐树喊。
慧英怀疑那棵小树成了精,否则金豆怎么会那么爱抱它。
天气晴朗的时候,慧英总是抱着金豆出去玩,从巷口走到另一条巷口,却从来没有穿过巷尾。
自从刘小虎结婚,她就再也没见过刘小虎,更不必提那天刘小虎强抱她,她自然更不愿意和刘小虎见面。刘家的事基本都是听街坊邻居讲,或者老太太偶尔说一两句,慧英她们基本不太清楚。
这天,慧英被家里的事情耽搁,没有时间抱着金豆玩,就把他又交还给亚洲。亚洲抱着金豆不知不觉来到巷尾,发现一堆人密密麻麻地围在那里,动也不动。
他看了两遍才确认那是刘小虎的家门口,问旁边的大姐:“大姐,你们都在这看什么,这家人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大姐已经打探出多种消息,眉飞色舞地挑动眉毛:“这么大的事你没听说?”
亚洲摇头:“没听说。”
“那你可错过好多事情!”大姐为亚洲深感遗憾,“男人结了婚,管得住上面管不了下面,还不到半年,就做出这种丑事。”
“什么丑事?”
大姐开始描绘:“还能有什么丑事,管不住祸根,出轨了,又找别的女人!”说起这个,她一脸蔑色,“这刘小虎真该千刀万剐,当初和人家女孩结婚,结了婚又对她不好,三五天不回家,听说最长一段时间一个月都没回来,把新娘子晾在家里坐冷板凳,可把人家害苦了!”
“他在外面有别的女人,女孩当然开始怀疑,最开始以为这第三个女人就住在附近,所以经常满巷子溜达……”
听到这,亚洲已经控制不住,让大姐帮忙抱金豆,马上飞奔到家里,把慧英拉出来。
慧英看着那门头越来越近,剧烈挣扎:“亚洲,你拉我去那地方干什么,我不去。”
亚洲说:“你必须去,去了你就知道,这事情可能与你有关。”
谣言具有极大的伤害性,如果有人说刘小虎的出轨和慧英洗不脱关系,那么慧英到时候可就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了。
到刘小虎家门口,只听屋里传来断断续续摔东西的声音,刘小虎的妻子时而叫骂,时而嚎啕,看热闹的人几乎要把头钻进窗户里。
亚洲的胳膊碰了碰旁边的大姐:“大姐,您接着说。”他朝慧英使眼色,让她听仔细一些。
大姐咳了两声,说:“他老婆怀疑他出轨,整天跟踪他,有时间就在巷子里转,可一直没有发现那个女人是谁。”
“后来,她发现刘小虎总往隔壁街姓吴的一家家里去,每次要待大半天,有时直到深夜,刘小虎最后一次去的时候,被她抓了现行,她叫嚷着要和刘小虎离婚。这不,现在正在跟他闹。”
慧英脸上现出一股冷意。
亚洲以为她听得入了神,问她:“听到了吗,刘小虎找了另一个女人。”
慧英面无表情,慢慢点头。
屋里传来刘小虎老婆撕心裂肺的哭诉声:“刘小虎!你说,跟我结婚到底是为了什么?!当初是你央求着我让我嫁给你,我看你孤身一人,身世可怜,心一软就答应下来。婚后我自认为没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你倒好,频频外出,表面说是因为工作,现在我才知道,你的心早就跟另一个女人飞远了!”
“我以前虽然有所怀疑,但相信你的人品,直到那天在你身上闻到其她女人的香水味……”
“你说你要出趟远门,我可没这么傻,”刘小虎的老婆冷笑,嘲弄地说,“我跟着你,看你究竟要去哪里,是哪个女人让你魂不守舍,结果我看到你走进她的屋里,屋里都东西摔落地声音。”
女人两眼呆滞,泪水控制不住地往下淌:“我看到你和她……你们……你们抱在一起……”
女人呜呜地低声抽泣。
没过一会儿,她突然发了疯似的摔东西:“你让我恶心!恶心!”
人群继续往里移动,几乎要把房门撞开,慧英把人驱散,说:“都别再看了,出去,该干什么干什么去。”
众人闷闷不乐地离开,透过房门缝隙,慧英瞥到屋里的东西已经摔成碎片,再无可摔的东西,那女人跳过去,捶打刘小虎的脸,嘴里谩骂着:“贱男人,臭不要脸的贱男人!不要脸的东西!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么对我?!”
正当慧英犹豫是该把房门关上,还是过去劝说一两句时,门外突然响起一阵嘹亮的鸣笛声,警察推门而入。
亚洲一见警察的身影,还没说话腿就开始发软,拽着慧英说赶紧离开,慧英一动不动,亚洲只好躲到墙根去,后来想想自己这些天没犯什么见不得人的大错,又大义凛然地走回来。
警察进到屋里,拿出证件,问:“刘小虎是吧,有人报警说你涉嫌□□。”
屋里的女人愣了片刻,继而大叫,开始撕扯刘小虎的衣服,用最恶毒的话咒骂他。
骂完后她扑到抽屉上,拉开抽屉,取出一个袋子,里面放着一件紫色胸罩,女人说:“是,我可以帮忙作证,那天她穿的就是这件胸罩,紫色的,我亲眼看到,并且亲自拿过来的,就是这件!”
慧英刹那间定住,不敢相信地问:“你说什么?”
刘小虎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了慧英一眼,又把脸垂下去。
女人念念有词:“就是这件……就是它……这是物证……TA害了我……”
慧英感觉自己的头脑发木,脸部肌肉抽搐,她眼睁睁看着刘小虎被拷上手铐,带进车里。
车门关上的前一刹那,两人目光对上,刘小虎紧紧盯着慧英,全神贯注地盯着她,下一秒却又侧过脸避开。
车门关上,一滴眼泪从慧英眼睛里滑落,滴在手背。她身形颤了一下,几乎摔在地面。亚洲一只胳膊抱着金豆,另一只胳膊扶住她。人声嘈杂,她耳朵轰鸣,除了金豆的哭喊声,几乎什么都听不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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