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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第 57 章 没有你这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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亚洲抓着房产证跑出来,溜回屋里,展示给丹丹看,丹丹雀跃得差点从床上蹦下来,整夜都精神高涨,睡不着觉。
有了这个保证,再加上亚洲甜言蜜语的许诺,丹丹才同意和他结婚。
那一个月内,她们同时完成了领结婚证和举行婚礼两件大事,进度比任何人都快。
婚房是简单布置了一下亚楠原先的房间,叫上亲朋好友出去吃了一顿饭,具有特殊意义的仪式就算完成。
新郎新娘送进洞房后,春梅和苏阳收拾碗筷、清理桌子,她们听着耳朵边传来的亚洲和丹丹嬉闹调笑声,心里也跟着甜蜜起来。
“有一天你会成为我的新娘子,我会让你笑得比丹丹还开心。”苏阳深情注视春梅。
春梅嘴角上扬:“我没有丹丹笑得那么欢畅。”
“是吗?”苏阳靠近她,摸了一下她的耳朵,轻轻亲吻她的额头。
所有人都没有注意到,还有一个人在看着窗外发生的一切。欢笑、亲密、互动都与她无关。也许是建造仓促的原因,又或者是别的缘故,亚楠这新房间极其狭小,只有一张床和一盏灯,晚上睡觉还要走到门口把灯关上,跟亚洲的房间形成鲜明对比。
这种对比让她觉得炫目、刺眼,不止亚洲,就连丹丹拥有的幸福都比她多。
丹丹能吃到厨房给她单独做的营养餐,肉丸子、鸡腿和油菜瘦肉,应有尽有,有时还有大家没有品尝过的水果。而她就像个落魄的丑小鸭,孤零零躲在角落里。
每当热气腾腾的饭菜端上来,丹丹会在亚楠面前炫耀,以显示她与众不同的地位。吃完还要哄肚子里的孩子,说,宝宝也要吃一口,吃了好长身体,比你爸爸更强壮。
亚洲在旁边憨笑,宠溺地和丹丹对视,然后给她夹两棵青菜,叮嘱注意营养均衡。
除了亚洲,春梅、慧英和老太太也关心丹丹,尤其是老太太,她觉得自从有了孩子,家里更显温馨。
想到这些,亚楠心头总憋着一股气——肉丸子她没有吃过,鸡腿喊了半个月也没有让她尝一口,她是那么可有可无。
就像现在,从小住到大的房间被亚洲和丹丹抢了去,没有人问过自己的想法,她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新郎新娘的欢声笑语传来,这边,亚楠低头纳她的鞋底,针线猛地一拉,拽断了,把亚楠的食指扎了一个小孔。
她盯着那小孔,咬了自己的手指一口。
如果说那番幸福亲密的场景刺激了亚楠,那丹丹就是记忆深处对亚楠的反感。
记得刚到祝家时,亚楠看自己极不顺眼,在各种事情上想尽办法和她作对。好在她现在已经和亚洲结婚,能腾出手来对付这个小丫头。
一直等到周末,她才找到机会。亚楠和班里的几个同学来家里玩,在客厅放着音乐,音乐声吵闹,把在屋里休息的丹丹吵醒了。不过十分钟,丹丹就从屋里冲出来。
“音响放那么大声,小心耳朵被吵聋,我要睡觉,你们出去玩去。”她“啪”一声关掉音响,指着外面,“现在出去。”
亚楠顶撞她:“睡觉就应该关好门,门开着当然能听到音乐声,自己不关门怪谁?”亚楠的几个同学不敢说话,面面相觑。
丹丹瞪着亚楠,不敢置信:“老太太从来不会这么大声对我说话,你怎么敢的?”她气冲冲推亚楠,“让你出去就出去,小孩子不懂事,小心我把你的音响扔了!”
说着,她拔掉电线,拿起音响往外丢。
音响在地上滚动两下,沾满泥土,亚楠一溜烟跑过去,把收音机捡起来,心疼地抱在怀里,把它擦干净,然后仰起脖子问:“你凭什么丢我的东西,你以为这是你家?”
“不是我家那是谁家?”丹丹洋洋自得,“没有什么原因,想丢就丢了。”她一手叉着后腰,一手摸自己的肚子,那目中无人的姿态让人更加恼火。
眼见亚楠要和她吵起来,亚楠的几个同学纷纷劝谏,建议出去玩。
亚楠拨开她们,指着丹丹的鼻子:“你给我道歉。”
丹丹冷笑:“按理你应该喊我一声嫂子,有嫂子向妹妹道歉的道理吗?”
无论是那副不把人看在眼里的态度,还是激烈的话语,都点燃了亚楠埋在胸腔里的怒火,她往前迈一步,推得丹丹连连后退,实际手劲不大,但丹丹本身就站得不稳,加上出乎意料,一下子撞在了墙上。
丹丹扶着墙愣住,转瞬间就开始喊:“我的肚子……打人了,祝亚楠打人了!”
叫嚷声把所有人都唬住,大家都集中她的肚子上,而亚楠僵硬地站在原地,不知所措,彻底知道眼前的这个女人不好惹了。
几秒钟过后,老太太从屋里走出来,见丹丹满面通红,额头冒汗,显然是受到惊吓,忙问丹丹发生了什么事。
丹丹的眼神像一把锋利的剑,直指亚楠:“她刚才推我,就差一点我的肚子就撞到墙,就差那么一点,所有人能看到了,大家都能为我作证。”
亚楠说:“你胡说,明明是你自己撞上去的!”
“你敢说刚才不是你推的我?”
亚楠语塞。
沉默等同于默认,也就是说亚楠因为一时意气,差点害丹丹撞到肚子,本来那天摔在地上就影响了胎气,现在更是雪上加霜。
老太太像点燃的炸弹一般,迈着小脚扑过去,当着亚楠同学的面,不问青红皂白就给了她一巴掌,“啪”一声,亚楠被打得侧过脸去,一张脸瞬间红透。
亚楠的同学都愣住了,瞪着眼睛悄然看着眼前的一切,谁都不敢上前去劝。
打完巴掌尚且不够,老太太用最恶毒、最肮脏的话咒骂亚楠,指着亚楠的鼻尖说:“丹丹现在什么样你应该清楚,叮嘱你们多少次了,平时照顾她,你可好,不让着她还去推她,你是什么险恶用心,怎么这么歹毒?!”
亚楠眼睛里包着眼泪,嘴唇扁着,问:“在您心目中,她比我重要是吗,我就这么不招您待见?”
“对,你就是比不过她。”老太太毫不犹豫,““你是谁,她是谁,她现在怀的是祝家的孙子,我告诉你,养你这么大你早就应该知足,如果再挑三拣四、挑肥拣瘦,哪来的回哪去,趁早滚出这个家!我们就当没你这个人,没有你这个女儿!”
亚楠脸色灰白,嘴唇像被粘住了,说不出话来。半晌,她又问:“既然这么恨我,不喜欢我,当初为什么生我,你应该一生下来就把我掐死啊…”
“我倒是想!”老太太鼓动着胸脯,“如果有机会,我…算了…”她摆摆手,缓了口气,“跟你说不明白,总之,以后在家里乖一点,否则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她拉着丹丹的手,走进屋里,丹丹顺势回头看一眼,露出胜利者的微笑。
亚楠哭着跑了出去。
在这天,亚楠无比确认一件事,在这个小小的家中,她不止不如比她早生几年的亚洲,连嫁过来的丹丹都比她地位高,胜似老太太的亲女儿,如果这个家养宠物,恐怕亚楠的地位连宠物都不如。
在中国社会,一对父母对儿子的宠爱程度远远超过大多数人的想象,无论过去还是现在。
譬如亚洲,不管他在外面如何为非作歹,只要他身上流着父母的血,姓跟着他的父亲,那么他的罪责就可以减到微乎其微。
无论他做成什么样,他的母亲总是愿意原谅他,一时的过错代表不了什么。
而就算亚楠再努力、再完美,也永远无法抵达那个终点。可望不可即的终点。
这让亚楠既困惑又痛苦。拥有少量道德的儿子,任何时候都比规规矩矩、千依百顺的女儿强。
这是她在高中时悟出来的道理。当她为了一些小事和亚洲争执时,张大友和老太太总是向着亚洲,如果亚楠争赢了,她就落得一个争强好胜的名声。
现在,亚楠才知道,更让人绝望的事情是排在她前面的不止有亚洲,连嫁进来的丹丹重要程度都比她高。
她就像一只飞虫一样,无足轻重。
春梅听说那天发生的不愉快,过去劝慰亚楠,她说老太太心急,担心丹丹出事才会口出恶语。
亚楠说:“她就是看我不顺眼。”
“从小时候起我就知道,她最喜欢亚洲,我上头的那个哥哥,而我总被视为一个突然的意外,一个包袱、累赘。”
“也许她知道我在她肚子里时就不想要我了,可是来到这里并非我能决定的,她从来没问过我,婴儿也没有决定权。”
“我忍受了那么多年,不想再忍耐下去。”亚楠低声重复,“我真的不想再忍耐下去了。”
春梅跟他认真解释:“她只是为了讨好丹丹,为了她肚子里的孩子,我想,是你多想了,老太太没有理由不爱你。”
尽管春梅这么说,亚楠还是从心底里觉得,自己没有感受到她描述的那种爱。
好在接下来的一周学校安排了年级考试,亚楠忙着应付学校里的差事,也就暂时把这问题抛之脑后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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