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月夜重逢 006 ...
-
006
萧澈韩听着不对，转过头来眼神犀利得能刀人，但用平静的语气说着:“你咒我是吗?”
南辞感觉有一把利刃要刺进自己的身体了，见情况不妙，立马开溜：“宿舍母猪要生了，我去吃烤串拜拜拜拜。”
萧澈韩：“宿舍哪来的母猪?”
萧澈韩沉思了一会，突然喊了一声：“南辞！”
病房门撤回一个南辞。
“我去萧澈韩你咋了，突然叫我干嘛——诶?你叫我名字咯！”南辞欣喜若狂：“你等等……你等等啊哈哈哈！！”
萧澈韩：真是莫名其妙。
萧澈韩的病房门被猛地关紧，只剩下一阵回响。
下午两点出头，正是烈日高挂时。
本该静谧的午后却被一声声……“猴叫”打破。
萧澈韩艰难地坐起身，扶额走向窗边。
南辞在楼下和猴子一样跑来跑去，一会抱着棵树在那里死命地摇，一会在那里手舞足蹈。
萧澈韩：……
南辞抬起头，耀眼的阳光蒙住了眼。
萧澈韩拿了个水壶重新走到窗边，楼下那棵歪脖子树的枝桠上，南辞正以一种极其诡异的姿势挂在半空。
他一只手死死扣着树干，另一只手举着手机，整个人像个风铃一样晃荡着。
萧澈韩懒得去理，关上窗户拉紧帘子，重新坐回病床上。
病房里只剩下一片寂静。
萧澈韩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右手摩挲着褶皱的床单，一切都那么安静。
萧澈韩就这么在病房的床沿安安静静地坐着，待到夜色吞噬了烈阳，才迷迷糊糊睡下。
次日早晨，太阳光透过玻璃射进病房，萧澈韩睡眼惺忪地躺在床上。
病房的门悄咪咪地开了一条缝，南辞的脑袋鬼鬼祟祟的探了进来。
只见南辞放缓动作，蹑手蹑脚地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两袋饭盒。
“你干什么?”萧澈韩轻轻开口。
“哎呀我草，”南辞被萧澈韩在安静的病房里突然一句话吓了一大跳，“萧澈韩你什么时候醒的，吓死老子了。”
萧澈韩淡淡地回了一句：“刚醒。”
南辞突然一个箭步来到萧澈韩床边：“嘿！你看我给你带的早餐~”
南辞摇了摇手中一袋子早餐。
萧澈韩没什么食欲，转过头背对南辞，垂下眼帘准备再睡一会。
没曾想转身时，萧澈韩手背猛的一紧——扯到输液管了。
萧澈韩感觉到一丝痛感，手抽动了一下。
南辞听到萧澈韩手在被子上发出的动静，看到他缓缓转过身来，修长白皙的手指不紧不慢地整理着输液管。
整理好后，萧澈韩也没看南辞，只是默默地又把身子转了回去。
大概是觉得刚才的位置不舒服，萧澈韩又在床铺上蹭了蹭，把自己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截后颈和几缕凌乱的碎发，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子软萌劲儿。
“噗哈哈哈哈萧澈韩你咋这么搞笑……”南辞被萧澈韩一副冷脸干着笨拙可爱的事情，不禁笑出声。
“咕咕咕……”
南辞走向背烫着自己的萧澈韩：“喂，你肚子都饿叫了还不吃点啊，快点我还得回学校写作业！”
“你放那吧。”萧澈韩把头埋进被子里闷闷地说了一句，南辞再怎么说话也不回了。
南辞见萧澈韩啥也不听，背起书包就往外走：“实在扛不住吃点哈，放床头柜上了。”
萧澈韩把被子扒开一条缝：“你去哪 ?”
“嗨呀兄弟我当然上学去啊。”南辞关上了门。
病房里又恢复了一片寂静。
萧澈韩再度醒来已是夜晚。窗外天气系统的明月高挂，月光照着萧澈韩平静的脸。
“今天……是几号来着……”萧澈韩打开手机。
二月二十九号，嗯……没什么。
萧澈韩靠在窗沿上看着皎洁的明月。
一阵微弱的歌声响起：“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
萧澈韩顿了顿，从窗口探头左看右看——一个十三四岁的深褐发少年，双手十指交叉握成拳，眼睛闭着，细长的睫毛贴在下眼皮上。
夜的微风轻抚着他额前细碎的刘海，拂过他握紧的虔诚的双手。
萧澈韩微微张了张嘴。
是萧朔韩。
“萧朔韩吗 ?不是吧……他可能已经死了……好像也是，长得和他一模一样……世界上相像的人多了去了，应该不是他吧……”萧澈韩盯着那个少年良久，关上了窗户。
萧澈韩在窗边静立了许久，直到那阵歌声彻底消散在夜色里。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二月二十九日，这个四年才有一次的特殊日期，在萧澈韩眼里如同平常日子般。
萧澈韩披上外套，推开了病房的门。
深夜的医院走廊空旷而寂静，只有护士站还亮着灯光。
萧澈韩放轻脚步走过去，站在柜台前。
“护士，”他的声音因为许久未说话而显得有些干涩，“我想问一问，医院是不是有个叫萧朔韩的病人？”
护士抬头看了他一眼，在电脑上敲击了几下，随即露出温和的笑容：“有的，就在你隔壁的单人病房。你是他家属吗？这么晚了，有什么急事吗？”
萧澈韩不由自主地收紧拳头：“我是他哥哥。”他的语气平静得没有一丝波澜，“麻烦带我去见他。”
萧澈韩跟在护士身后，垂在身侧的手不自觉地攥紧。
自从那场突如其来的地震将一切撕裂后，他以为自己再也没有弟弟了。
护士在一扇门前停下，指了指里面：“就在里面，不过病人刚做完检查，情绪不太稳定，你尽量别刺激他。”
萧澈韩点了点头，推门而入。
病房里没有开大灯，只有床头一盏昏黄的小夜灯。萧朔韩坐在床边，背对着门口。
听到动静，他缓缓转过身来。那张稚嫩的脸，和萧澈韩记忆中分毫不差，只是此刻那双总是盛满阳光笑意的眼睛里，却布满了红血丝，泛着泪光，神情低沉得让人心疼。
四目相对的瞬间，空气仿佛凝固了。
萧朔韩的瞳孔猛地收缩，他张了张嘴，似乎想喊那个熟悉的名字，却发不出一点声音。
他看起来有些狼狈，头发乱糟糟的，身上还穿着宽大的病号服。
萧澈韩站在门口，没有动，也没有说话。他依旧维持着那副高冷安静的模样。
但只有他自己知道，看着眼前这个失魂落魄的弟弟，他心底那道坚硬的防线正在寸寸崩塌。
“……哥？”许久，萧朔韩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敢置信的颤抖。
萧澈韩迈着步子走到他面前，蹲下来看着他。
萧朔韩愣了一下，随即眼眶更红了。他猛地站起身，一把抱住了萧澈韩，把脸埋进哥哥的颈窝里，压抑已久的哭声终于决堤：“我以为……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地震那天，我以为你……”
萧澈韩的身体僵硬了一瞬，随后慢慢放松下来。他没有回抱萧朔韩，只是任由弟弟在自己怀里哭得像个孩子。他抬起手，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轻轻落在了萧朔韩的后脑勺上，笨拙地拍了拍。
“不哭了，还在就好。”萧澈韩的声音依旧很轻，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柔，“以后，也不会让你离开哥哥了。”
窗外的月光洒进病房，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萧朔韩缩在哥哥温暖的怀抱里，一切由思念带来的痛苦，此刻便烟消云散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月夜重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