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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画殇10 爱你,时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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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说话时微微蹙眉,皙白的肤色似乎与天边隐下的白芒融为一体,白得清透。
展翡看得有些心揪。
“时姑娘,你还好吗……?”
时泠对他略略偏头,缥缈一笑。
“我?我很好呀。走了。”
……她这样子怎么都不对吧!
时泠自顾自转身向园外,慢慢走着,展翡看着她,心头一跳。他忍着刺痛小跑几步,赶在她撞到假石盆景之前将人拽了回来。
他语气复杂。
“你真的好吗。”
时泠眉头一皱。
“我当然很好。”
“可是你走了一道……斜线。”
时泠默了一瞬,怀疑地看着他,“真假?”
“……真的。”
人走出去还是正的,然后就非常丝滑地越走越歪,晃晃悠悠就往石头上撞。
情急之下,他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臂。此时回过神来,才觉自己的心跳得飞快,悸动让他有些头脑发晕。
他勉强定了定心神,微微松手,只小心地抓着她的袖口,语气放轻。
“跟着我走吧?”
“哦,好。”
时泠点点头。
她又瞅着他,勾唇一笑。
“谢谢你。”
展翡的心差点跳出来。他赶紧偏过头。
本来就已经很心动了……
虽然知道她这难得的反常大概是污染的影响,但还是……很难抵挡啊。
他一边掐着自己的腿,一边轻轻地扯着她的袖口,两人往花园外走去。
从幻境出来后,林府进入了第二个夜。
天色微沉,将挂着纸花和白灯笼的花草石更描出几分阴森感来,黑魆魆如同鬼影一般。
他们刚走出月洞门,一道身影就跑了过来。
“时泠……!”
厄洛斯自然也瞧见了展翡牵着她的样子,他立刻就注意到时泠的脸色苍白,眉心始终蹙着。
她听到他的声音,抬起头,浅浅一笑。
“你在这里啊。”
云雀也跟在厄洛斯身后慢慢走了过来。
他看到厄洛斯这般情绪外露的样子,心中的疑惑不由更深了一些。
……难道厄洛斯真是时泠的道具?
主人在的时候就情绪鲜活,主人不在的时候就开启了超低能耗。
时泠刚离开的时候,厄洛斯的低气压着实让他不安,他甚至以为下一秒对方就会黑化,对自己出手。
但那一瞬间对方眼眸中的冰冷似乎只是自己的错觉,实际上,厄洛斯还对他笑了一下。
所以碎片会恐惧他,是因为厄洛斯是一个比碎片更为强大的道具存在吗?
两人之间的熟稔让展翡心头莫名一涩。他自嘲地勾了一下唇,松开手。厄洛斯扶住了她。
他们之间……真熟悉。
但展翡没想到的是,厄洛斯在扶过时泠时,转过头,对他感激地笑了一下。
展翡一顿,这才意识到自己有多幼稚。他微不可察地摇摇头,开口道:
“拿到花园的道具后,我们身上的污染又加重了。”
云雀一怔,立刻抬起眼。
“在书房时,我们两个身上的污染就已经强化过一次了。”
所以……
两个人无声对视了一眼。
只有时泠这两个地方都出现了。她现在受到的影响是最深的。
厄洛斯也听懂了,他眼眸微红,却被捏了捏手指。
“别担心啦。我好好的。”
她的手微凉,碰到他的那一瞬间,却像是点燃了一簇火焰。
酥麻感从手指相触的地方一路向上,掠过他的心口。痒痒的,像是被小鹿蹭过一样。
好喜欢……她的触碰。
为什么呢?
时泠没注意到他的情绪,她抬头看他。
“你的伤没事了?”
厄洛斯一顿,垂眸,露出柔软笑颜。
“嗯,我好多了。”
心里好痒,好软,软得像是融化的春冰,被太阳晒得暖洋洋的。又冰又热。
她记得他的伤。
哪怕他的后背早就不流血了。可是她还记得。
“客人们……该回、房了……”
小丫鬟又出现了。
她的声音像被烟燎过似的,更加嘶哑阴沉。脸上皮肤皲裂,露出黑褐色的血肉。
时泠借着厄洛斯的支撑,眯起眼睛打量对方。
她的发髻……
那两只小团子一样的柔软发髻不见了。头发焦黑残损,似乎被火烧过。
今夜的NPC们,身上的异变更明显了。
他们走在回厢房的路上。
阴惨惨的哭声在惨白的月光下幽幽诡诡,如影随形,像紧贴在他们的后背上。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像是一群人在号丧。
小丫鬟低着头在前头带路,脚步僵硬。
一盏盏大白灯笼照着昏惨惨的光,撕扯着几个人的影子。像是蛰伏着的野兽,对他们垂涎三尺。
展翡从云雀那里知道了莫妄的死。
听到“暗潮”两个字时,他的眸光忽而冷冽了几分。
原来是这个组织。
真是晦气。
几个人交换了信息。副本背后的故事线一点点清晰起来。
金尚书为女儿办赏春宴,金柳一眼相中了林烟,但林烟却因为画中的心上人而拒绝了这门亲事。林老爷无奈,却无法改变林烟的意志。这门婚事最终是黄了。
……那,府上的人在准备的“婚礼”又是什么?
又为什么会以婚礼的名义,准备丧礼的仪具?
临分别前,展翡回头看了一眼时泠,终究什么也没说,只是笑了笑,先回到了房间里。
云雀则走到她身边。少年抬眸,神情温和,像是夜下的一朵白海棠。
“姐姐,这些是在那个人身上找到的道具。”
时泠看了一眼他手中的东西,轻轻“嗯”了一声。
“你找到的就是你的。”
云雀一怔。
“可是……”
时泠脸上带着浅笑,意思很明显。
少年默了一瞬,眼眶有些湿。
“……谢谢。”
时泠已经转过身。
“谢什么?都说了是你找到的。”
云雀抿唇,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
他知道时泠的意思。
她知道他弱。今夜必定更加凶险。如果没有道具护身,他怕是撑不过去。
她将莫妄扔进画里前,特意让他翻找道具,原来是……为了他啊。
云雀低头,轻轻笑了一下。关上门之前,他看了一眼还站在时泠门前的厄洛斯。
……不知为何,有些羡慕他。
现在走廊上只剩下两个人了。
时泠推开门,却没有进去。
有一道视线一直黏在她身上。
……厄洛斯不放心她。
小丫鬟在一旁,看着他的眼神很是不善。
一人一间房,这是规定。
副本里的NPC在厄洛斯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对他的确有几分畏惧,但也仅限于不违反规则的情况下。
时泠转身,神情淡淡的,她对他扬了扬下巴。
“回房去。”
昏黄的光线映在他的眼眸里,纤长睫羽颤动,似乎也沾染了如水眼眸里的细润光泽。
嘴唇微噘,薄薄的,粉粉的,看起来很柔软。
真好看。
这么漂亮的一个人,用这么委屈的眼神望着自己,再冷漠的人也会心软的。
可惜她还真就不是一般的冷漠。
时泠不为所动。
厄洛斯在她清冷的视线下眸光黯了黯,他屈服了。
他转身回去了。如果有尾巴,那他的尾巴现在应该在地上耷拉着。
厄洛斯依依不舍地关上门后,时泠才走进自己的房间。
小丫鬟离开了。
……
今夜的危险来得更快也更凶。
进屋不久,窗纸就被打湿了。鲜血一样的痕迹顺着黄褐色的窗纸往下滴。
桌上白烛不安地晃动着。床帏像是被火烧过一样,散发出一股焦臭味。墙壁和柱子也出现了漆黑的伤痕。
烟烧火燎,人陷在其中几乎要晕厥。
窗纸抖动着。顺着鲜血的痕迹,有什么贴了上来,将奠纸往里猛地一撞,现出一张鬼脸来。
它蠕动着,越陷越深。
“呜……”
“救救我,让我进去……”
坐在床上的展翡神情冷冷的。他打了个响指。
白光落下。
厚实凝重,将冒血的窗封了个严严实实。
鬼脸和诡异的响动都消失了。
……
另一个房间里。
云雀深吸一口气。
当鬼脸开始骚扰他时,他攥紧了那串生锈的风铃。
嘶哑的铃声响起。
他的身影消失。
那闹出窸窸窣窣的鬼脸似乎愣住了,它猛地将脸往里一怼,两只眼珠的位置冒出了汩汩鲜血,瞬间打湿窗纸。
它似乎有些暴躁,脸越怼越近,将脆弱的窗纸撑出鼓鼓的一团,似乎下一秒就会破窗而进。
云雀坐在床上,丝毫未动。
鬼脸慢慢退回。
他心下稍安。
一道他再熟悉不过的温柔的嗓音却忽地响起。
“云雀?小鸟儿……”
少年的眼眸瞬时大睁。他的呼吸乱了。
那嗓音充满担忧,似乎还有几分慌乱。
“看不到你了——我的小鸟儿,你飞到……哪里去了?”
他的眼睛,不受控制地红了。
……
时泠躺在床上,依旧将自己裹得像只虾。
屋里又是熟悉的深冬寒窖。
头疼。
龙凤蜡烛汩汩燃烧,垂落的红幔帐遮住了她的脸。
床头窃窃的偷笑声刚刚响起就被打断了,男鬼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里。
今夜他来得早。
今夜她能看到他了。
他的温软笑颜在看到她的神情时却怔住了,深秀的眉毛蹙起,他飘到了床榻前,屈膝跪在床边。
鬼小心翼翼,语气满是心疼。
“不舒服吗?”
嗯,不仅能看到,还能听到了。
时泠眨眨眼。
眼中瞬间漫上水光。
他更慌了,膝盖抵在地上,朝着她的方向又挪近了一些。
他垂着脑袋,下巴搁在床上,一双秋水眸里只倒映得出她的影子,忧心忡忡。
“娘子……唔?”
他的话顿住。
时泠伸出指尖,抵住他的头。她眸光凉凉的。
他困惑,却不敢乱动,生怕惹她不高兴。
“林、烟。”
鬼的眸光颤了一下,露出一抹温柔笑颜。
“嗯,我在。”
……他果然是林烟。
时泠心情复杂。花园中那道在众人面前受罚的模糊身影,与眼前美艳的男鬼,彻底重合。
她又用指尖毫不温柔地戳了一下他的脑袋。
他的眸中泛起水色,眼尾微红,嘴角却悄悄扬起,语气软得像水。
“惹娘子生气是我不对,娘子怎么对我都可以。”
时泠眉头一皱。
“谁是你娘子,别乱叫。”
林烟一抖,整只鬼几乎都软在了床榻上。不敢靠近她,一双剪水眸却眨呀眨的。
“好,那我不叫了。”
林烟歪头,对她柔柔地笑。
“那我喊阿泠——可以吗?”
原本正要教训男鬼乱认娘子连心上人都认不得的时泠在听到他这句话后突然愣住了。
她撑起身子,眼神瞬间变得冰冷。
“阿泠?你倒是说一下,哪个阿泠?”
男鬼眨眼,直起身子,像个被训的小学生一样,语气认认真真,眸中柔情似水。
“阿泠就是阿泠呀。阿泠的名字很好听——”
他的神情故意一本正经,尾音却微微勾起,一字一句,清晰宠溺:
“‘时怀一勺惠,使我心泠然。’”
“——阿泠的名字,我才不会忘呢。”
林烟笑眼弯弯。
他的心声也在同一时刻响起——
【爱你,时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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