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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灵赋检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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阳光明媚,万里无云。
两个男人站在窗前,沉默地看着窗外的天。
一个穿着黑色军装,神色严肃,眉宇间隐约透着一丝焦灼。
另一个则穿着白色作战服,很年轻,略带散漫地扶着窗台,指尖有一搭没一搭地敲着。
“大少,检测结果出来了,请您单独来一下。”
医生捏着光屏,向窗边那个穿军装的男人敬礼,语气掩不住的凝重。
南述接过光屏时,指尖顿了一瞬。
那行标红的“E级灵赋”像一道烫痕,烙在屏幕上,也烙进他眼底。他捏着光屏边缘,指节泛白,开口时声音压得很低:“重测了?”
“三次,全部一致。”医生扶了扶眼镜,目光没敢与他对视,“仪器也全部排查过,没有故障。大少……这个结果,城主那边已经同步到了。”
南述闭了闭眼。再睁开时,他把光屏扣在桌上:“报告发我,你先出去。这件事,不要对外提。”
医生点点头,如释重负地退了出去。
门合上的声响很轻,落在南述耳中却重得像一记闷锤。他在空房间里站了足足半分钟,用力揉了一把脸,才拉开门走回走廊。
南述又在里面站了一会儿,闭了闭眼,尽力平复着情绪,好让自己走出去的时候看起来一切正常。
南言还是沉默地站在窗前,直到南述走到他身后,他才转过身来,平静地看着男人。
"哥,走吧。"
南言没有问结果,南述也没有提。
司机在外面等了他们很久,已经靠在座椅上打起了瞌睡。
两人并肩走下银堡的阶梯,脚步不紧不慢,似乎一切都很正常。
关门的声音惊醒了昏昏欲睡的中年大叔,他匆忙系上安全带,识趣地一言不发,把车朝着凤凰城最高的建筑驶去。
凤凰城的核心是一栋高楼。
这栋楼叫建木,承载着整个凤凰城的最高机密——无论是政治、科技,还是其他。
建木的顶楼,则是城主府。
两人到家的时候,城主大人还没回来,只有仆人在打扫卫生。
仆人见了他们,也只是躬身行礼,便匆匆离开去忙自己的事了。
南言径直回了自己的卧室。
南述跟在他后面,看着他低着头坐在床沿,侧脸笼在半明半暗的光线里。
"现在可以告诉我结果了吗?"
冷静,克制,尾音却带着隐约的颤抖。
"小言,是E。"南述观察着他的神色,轻轻叹了口气,"我会去和父亲谈谈。即便没有灵赋,你也做到了很多B级、A级灵赋者都无法完成的事。你的能力,不该由灵赋等级来定义。"
南言面上没什么变化。
但也没有立刻回话。
良久,南言阖了阖眼,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不,哥,父亲应该快回来了。"南言站起身,抓起随意扔在桌上的背包,"既然要走,那拜托哥亲自送我去外城了。"
"你真的想好了吗?"南述几步跨到他身边,伸手压住背包,阻止了他继续收东西的动作。
皱着眉,又问了一遍:"小言,你甘心放弃你为之奋斗了十六年的东西吗?"
"我不甘心,"南言很平静地吐出这几个字,"但哥,南家不需要一个E级的废物,凤凰城也不需要一个E级的将军。"
南言抬头正视着南述的眼睛。
南述看见他眼底毫无波澜,平静如水,像曾经无数次在训练场上面对铺天的火焰和弹雨时那样。
认定了要什么,他就从来没回过头。
南述只是在心里叹了口气。
"好,我送你。"
南言的东西很多,各种各样的书籍模型,摆了一整面墙。
从小到大,他在训练场里拿过无数的奖项,在学校里是永远无法被超越的第一名。
但临走的这一天,他却只收了几件衣服,和他第一天进入玫瑰园时,父亲送给他的那把折叠军刀。
他把背包甩上肩,动作利落得像每一次出任务前的准备。南述看着他瘦削而笔直的背影,喉结上下滚了滚,最终只是沉沉地吐出一口气:“好,我送你。”
两人下楼时,莹蓝色的感应灯带逐段亮起,又逐段熄灭。城主府永远是黑白色的基调,仆人们穿着黑衣沿墙而立,低头、屏息,像一排排沉默的墓碑。
南言目不斜视地穿过大厅,脚步声被地毯吞没,只剩下背包带子在他掌心被攥紧又松开时发出的细微摩擦声。
会客厅的门敞着。南明山坐在沙发上,面前光屏亮着,是那份检测报告。他双手交握搁在膝上,拇指有一下没一下地叩着指背,神色寡淡得像在等一份日常公文批复。
南言和南述并肩站定。父亲没有抬头。
“父亲。”两人同时敬礼。
南明山抬起眼皮,视线越过南言的肩,落在窗外某处,像在确认今天的天气。然后他开口,语气平得没有一丝波澜:“既然结果出来了,自己心里有数就行。”
他把光屏划走,调出另一份文件,指尖在屏幕上点了几下,似乎比眼前这个站了十八年的儿子更值得关注。
“南述,送客吧。”他说。
三个字,像是利剑,给了南言最后的审判。
自始至终,他的目光没有在南言脸上停留超过半秒。
南言站在原地,脚底像被钉住了。
他曾无数次想象过被逐出家门的情形——也许是暴怒,也许是失望,也许是那句“你太让我失望了”砸在脸上。但他没想过会是这种。像他不是被驱逐,而是被遗忘,像他本就不值得被斥责。
他张了张嘴,喉咙里发出一个极短的气音,像想叫一声“父亲”,又像只是想咽下什么。最终他什么都没说出来。
掌心传来刺痛——他攥着背包带子的手指已经掐进了肉里。他松开一点,又攥紧,指节泛白。
南明山是谁啊……
这可是凤凰城城主!
他早该知道的……
朝夕相处,十余年的努力都换不来一句夸赞和关心的人,怎么可能会在意他这样一个无关紧要的人何去何从呢?
然后他转身。
背对父亲的那一刻,他肩膀很轻地塌了一下,像终于泄掉一口气,又飞快地重新挺直。那个晃动的幅度小到几乎看不出来,如果南述没有正盯着他的背影,大概也会错过。
“哥,走吧。”他说。声音稳得像从来没动摇过。
他跨出会客厅的门槛时,余光扫到南明山的侧脸——父亲正低着头,在光屏上批阅下一份文件,拇指从容地滑动屏幕,一节一节地,像那上面有比亲生儿子更重要的东西。
电梯里,南述刷开下行键,四面全息屏映出两人并肩而立的身影。南言手腕上的指环“嗡”地一震,身份页面自动刷新——所有的荣誉头衔、军功记录,一键清零,只剩下冰冷的一行:“外城三等居民,住址十七幢一单元2909。”
南言关掉页面,目光移向全息屏上飞速后退的内城建筑。雪白的楼群整齐划一,像被尺子量过。
路过玫瑰园时,他透过半透明的幕墙,看见一群孩子笑着穿过走廊。
那些孩子里,也曾有过一个他——六岁入营,十二年全优,所有人都说他和哥哥是南家最耀眼的双子星。
他收回视线,没再看第二眼。
南述的车停在建木门口,白色流线型车身,翅翼车门扬起。南言坐进副驾,座椅自动贴合他的腰背,舒适得近乎讽刺。这是他成年礼本该拥有的车,如今只是顺路的代步工具。
“唤灵药剂还在吗?”南言问。
南述没答话,机械臂从后座伸过来,递上一个小盒。盒盖弹开,半支海蓝色液体躺在一次性针管里。
南言拔开针帽,毫不犹豫地扎进上臂肌肉。药剂推进去的一瞬,海蓝色顺着血管漫开,紧接着,一股从骨髓深处涌出的酸胀感炸遍全身——他额角瞬间沁出冷汗,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褪成苍白。
“疼就说。”南述握紧方向盘,车速微微一顿。
“没事。”南言把针管扔回盒子,靠在座椅上,声音稳得像在报训练科目,“开车吧,别晚了。”
南述从后视镜里看了他一眼,见他目光平视前方,嘴角甚至还挂着一点极淡的弧度,便不再追问,踩下油门。
内城与外城的交界处,高墙拔地而起,黑白色块交错,像一座巨大的墓碑阵。南言望着那些放射状排列的楼房,间距逼仄,日光在缝隙间折出冷硬的棱角。
车停在了十七幢一单元门口。
南言推开车门,秋末的风灌进来,带着一股外城特有的淡淡霉味。他正要拎包下车,南述叫住他:“要不先住我公寓?这里条件太差。”
“不了。”南言回头,笑了一下,眼底映着苍白的日光,“哥,下次给我带几套黑色作战服,再帮我弄个假身份卡——我姓南这事儿,传出去怕是要被人砍。”
他语气轻松,像在开玩笑。南述却看见他扶着门框的手指微微发抖。
腕表震动起来。南述低头扫了一眼,眉头蹙起。
“催你了?”南言侧身让开,“赶紧回去,别连累你。”
南述还想再说什么,但南言已经背过身去,用指环刷开了房门。他跨进门槛,回过头朝南述摆了摆手:“走吧走吧。”
白色的战地车在原地停了三秒,最终掉头离去,化作一个光点消失在高楼缝隙间。
南言合上门。
他背抵着冰冷的门板,慢慢滑坐下去。视野里的光开始一片接一片地抽离,先是窗外的灰白天色,然后是墙角的阴影,最后连自己摊在膝上的手指都变得模糊不清。
药剂在血管里翻搅,像有什么东西正在强行撕开他身体深处的某个角落。他咬着牙,把额角抵在膝盖上,肩膀微微蜷起。
疼。太疼了。可他刚才在南述面前连眉头都没皱一下。
黑暗彻底吞没了他的意识之前,他最后想起的,是玫瑰园玻璃幕墙后那些孩子脸上的笑——阳光那么好,他们还有很好的未来,像他这样的人,玫瑰园不会有第二个了。
然后他的身子朝旁边一歪,意识彻底沉入了无声的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