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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封印与试探 ...

  •   容昭一夜没睡好。

      不是不想睡,是一闭眼就梦见自己被官传卿一剑劈成两半。梦境过于逼真,连剑风拂过面颊的触感都清清楚楚。她每次都被吓醒,浑身冷汗地瞪着天花板喘半天,然后再闭上眼,再被劈一次。

      如此循环往复,到了天亮的时候,容昭觉得自己比挨了一顿打还累。

      “这日子没法过了。”她顶着两个黑眼圈坐起来,有气无力地嘟囔。

      窗外天色微明,晨钟刚刚敲过第一遍。容昭掀开被子下床,脚落地的时候腿还有点软——不完全是身体虚,主要是被噩梦吓的。

      她洗漱完毕,坐在床边等着。

      昨晚官传卿说了,今天开始教她控制魔气的方法。虽然她一万个不想和那个人独处,但保命要紧。体内那股上古魔气就像一颗定时炸弹,不解决的话,别说跑路了,能不能活着下山都是问题。

      敲门声准时响起。

      三下,不轻不重,节奏均匀。

      容昭深吸一口气,走过去开门。

      门外站着官传卿。

      晨光里,他穿着一身月白色的道袍,头发用一根素银簪子束着,腰间挂着那把没有任何装饰的剑。整个人干干净净的,像是刚从雪地里走出来的。

      容昭注意到他的袖口和衣摆都没有一丝褶皱——这个人到底是起床之后熨过衣服,还是睡觉的时候根本不动?

      “走。”官传卿看了她一眼,转身就走。

      没有寒暄,没有问候,甚至没有确认她是否准备好了。就一个字,干脆利落得像拔剑。

      容昭赶紧跟上去。

      官传卿走得很快,步伐又稳又大,容昭几乎要小跑才能跟上。她一边走一边打量四周——这个方向不是去广场的,是往天域宗的后山走的。

      清晨的天域宗很安静,只有鸟鸣声和风吹竹叶的沙沙声。偶尔有一两个早起的弟子经过,看到官传卿都会停下来行礼,然后好奇地看一眼跟在后面的容昭。

      容昭觉得那些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背上。

      走了大约一刻钟,两人来到后山的一处空地。

      空地不大,被一圈竹林围着,地面铺着细碎的石子,中央有一块平整的青石板。周围很安静,连鸟叫声都听不见了,只有风吹竹叶的声音。

      “这里是我平时练功的地方,”官传卿在青石板上站定,转身面对容昭,“很少有人来,不会有人打扰。”

      容昭点点头,在空地边缘找了个位置站好。

      官传卿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开口:“你体内的上古魔气,是什么时候进入你身体的?”

      “我不记得了。”容昭老实回答。

      这是真话。原主的记忆里没有关于上古魔气的任何信息。容昭甚至不知道这东西是什么时候进入薛幼宁体内的——是和血魄珠一起的?还是后来才有的?她完全不知道。

      官传卿没有追问。他伸出手:“把手伸出来。”

      容昭犹豫了一下,把右手伸出去。

      官传卿握住她的手腕。

      他的手指修长有力,指节分明,指尖有一层薄薄的茧——那是常年握剑磨出来的。掌心干燥温热,和他人给人的冰冷感觉完全不同。

      容昭的心跳莫名快了一拍。

      官传卿闭上眼睛,一缕灵力从他的指尖探出,顺着容昭的手腕流入她的经脉。

      容昭感觉到那股灵力——冰冷而纯净,像一条细细的溪流,缓慢而坚定地流过她的经脉。所到之处,经脉壁微微发烫,像是被唤醒了一样。

      血魄珠感受到了外来的灵力,本能地跳动了一下。容昭赶紧用意念安抚它——别闹别闹,这是自己人。

      至少暂时是自己人。

      官传卿的灵力在她的经脉里游走了一圈,最后停在了丹田附近。他“看”到了血魄珠。

      容昭感觉到他的手指微微收紧。

      “血魄珠。”他说,不是疑问,是陈述。

      容昭沉默了一秒,然后点头:“宋师兄说,我体内可能有什么东西在帮我恢复。原来它叫血魄珠?”

      她决定继续装傻。虽然官传卿已经发现了血魄珠的存在,但她不能承认自己知道这是什么东西。一个“失忆”的人,不应该知道上古灵物的名字。

      官传卿睁开眼睛,看着她。

      那双眼睛依旧漆黑深沉,但容昭觉得里面多了一些什么——不是怀疑,更像是……确认。

      “血魄珠,上古灵树受魔气入体后脱体幻化,疗伤圣品。”官传卿松开她的手腕,语气平淡,“天域宗至宝,遗失多年。没想到会在你体内。”

      容昭眨了眨眼:“天域宗的东西?那……是不是应该还给你们?”

      她这话说得真心实意。血魄珠在她体内,对她来说就是个不定时炸弹。如果能取出来还给天域宗,她求之不得。

      官传卿看了她一眼:“血魄珠已和你血脉融合,取出等于要你的命。”

      “哦。”容昭说。

      好吧,炸弹拆不掉了。

      “血魄珠和上古魔气同时存在于你体内,互相制衡。”官传卿继续说,“血魄珠的疗伤之力在压制魔气的暴动,而魔气也在刺激血魄珠不断释放力量。这就是你恢复速度异常快的原因。”

      容昭若有所思地点点头。怪不得她受了那么重的伤,四天就好了大半。原来是血魄珠和魔气在体内打架,顺便把她的伤给治了。

      “但这种平衡很脆弱。”官传卿的语气变得严肃,“一旦被打破,你体内的魔气会彻底失控。到时候,血魄珠也救不了你。”

      容昭的脊背一阵发凉。

      “那怎么办?”

      “学控制。”官传卿说,“学会用你自己的意志去控制魔气,而不是依赖血魄珠的压制。这是最根本的解决方法。”

      他示意容昭在青石板上盘膝坐下,自己坐在她对面。

      “闭上眼睛,感受体内的力量。不要刻意去压制什么,也不要刻意去引导什么。只是感受。”

      容昭照做了。

      她闭上眼睛,放空思绪,把注意力集中在身体内部。

      一开始什么都感觉不到。只有心跳、呼吸、血液流动的声音。但慢慢地,她开始感觉到一些别的东西——

      丹田深处,血魄珠在缓慢地跳动着,像一颗心脏。温热的力量从它身上一波一波地扩散开来,流过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而在经脉的更深处,藏着另一股力量。黑色的、冰冷的、躁动不安的。它们被血魄珠的力量压制着,缩在角落里,像一群被关在笼子里的野兽。

      那就是上古魔气。

      容昭能感觉到它们的情绪——愤怒、不甘、渴望挣脱。它们想要冲出来,想要吞噬一切、毁灭一切。

      她的手不自觉地攥紧了。

      “不要怕。”官传卿的声音从前方传来,平静得像一面湖,“魔气也是力量的一种。它本身没有善恶,善恶在于使用它的人。你越怕它,它越容易失控。”

      容昭深吸一口气,慢慢放松紧绷的肌肉。

      “试着去接触它。”官传卿说,“不要对抗,不要压制。只是接触。”

      容昭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用意念去触碰那股黑色的力量。

      魔气剧烈地颤动了一下,像是被惊动的蛇。容昭吓了一跳,本能地想要退缩。

      “别退。”官传卿的声音及时响起,“它不会咬你。它就在你体内,是你的一部分。你要做的不是驱逐它,而是接纳它。”

      接纳。

      容昭咀嚼着这个词。

      她慢慢放松下来,再次用意念去触碰魔气。这一次她没有退缩,即使魔气在颤动、在躁动,她也只是静静地“看着”它们。

      慢慢地,魔气安静下来了。

      不是被压制的那种安静,而是一种……试探性的安静。像是在打量一个陌生人,判断对方是敌是友。

      容昭感觉到了它们的困惑。

      这些魔气——或者说,寄宿在魔气中的某种意志——在困惑:你为什么不怕我?

      “因为我是你主人。”容昭在心里说,“你在我体内,就得听我的。”

      魔气沉默了一会儿。

      然后,它们退回了深处。

      不是被压制,是主动退让。

      容昭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被汗水浸透了。但她嘴角带着笑——她做到了。

      “不错。”官传卿说。

      就两个字。但容昭觉得这两个字从他嘴里说出来,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她抬头看向官传卿,发现他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眼底有一丝极淡的……满意?

      “今天就到这里。”官传卿站起来,“明天同一时间,继续。”

      他说完转身就走,干脆利落。

      容昭坐在青石板上,看着他离开的背影,忽然开口:“官师兄。”

      官传卿停下脚步,没有回头。

      “谢谢你。”容昭说。

      官传卿沉默了一秒,然后继续往前走。

      他的声音从竹林那边飘过来,清清淡淡的:“不用谢。我只是不想看到你变成怪物。”

      容昭笑了笑。

      这个人,嘴上说着不想看到怪物,实际上是在救人吧。

      只是他不愿意承认而已。

      回到客院的时候,宋明澜已经在等她了。

      “听说官师兄教你去后山了?”宋明澜坐在院子里的石桌旁,面前摆着一壶茶和两碟点心,笑眯眯地看着她。

      容昭在他对面坐下:“你怎么知道的?”

      “天域宗没有我不知道的事。”宋明澜给她倒了杯茶,“来,喝杯茶压压惊。官师兄教你什么了?”

      容昭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是好茶,入口甘甜,带着一股淡淡的兰花香气。

      “教我控制体内的魔气。”她说。

      宋明澜点点头,没有表现出惊讶。容昭猜测他早就知道了——作为医修,他给她把脉的时候应该已经发现了她体内有魔气。

      “官师兄这个人吧,”宋明澜捏起一块桂花糕,慢悠悠地说,“看着冷,其实心软。尤其是对那些被魔道祸害的无辜之人。”

      容昭听出了他话里的试探:“你觉得我是无辜的?”

      宋明澜看了她一眼,笑了:“你是不是无辜的,我说了不算。但官师兄愿意教你控制魔气,说明他觉得你值得救。”

      他咬了一口桂花糕,含糊不清地说:“官师兄看人很准的。他觉得没问题的人,基本都不会有问题。”

      容昭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宋师兄,官师兄他……为什么对除魔卫道这么执着?”

      宋明澜的动作顿了一下。

      他放下桂花糕,拍了拍手上的碎屑,表情变得有些微妙。

      “这个问题,”他说,“你最好自己去问官师兄。这是他的私事,我不方便说。”

      容昭点点头,没有追问。

      但宋明澜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不过有一件事可以告诉你——官师兄体内有一种蛊毒,已经十八年了。”

      容昭的手一抖,茶杯里的茶水溅出来几滴。

      “蛊毒?”

      “对。”宋明澜的语气变得沉重,“他还是孩子的时候被魔道抓走过,被种下了蛊毒。天域宗把他救回来之后,用尽办法压制蛊毒,但始终无法根除。”

      他看向容昭,目光里有一种复杂的情绪:“血魄珠是唯一能彻底解毒的东西。而血魄珠——在你体内。”

      容昭愣住了。

      她终于明白,为什么官传卿昨晚会毫不犹豫地帮她压制魔气。为什么今天会花时间教她控制魔气的方法。

      不是因为心软,不是因为善良。

      是因为她体内有血魄珠。

      血魄珠是解他蛊毒的唯一希望。

      容昭心里涌上来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不是愤怒——她没资格愤怒,血魄珠确实是人家的东西。也不是恐惧——官传卿如果要取血魄珠,昨晚就可以动手,不需要绕这么大一个圈子。

      是一种很复杂的、混合了理解和无奈的情绪。

      “他为什么不直接取?”容昭问,“血魄珠在他手里,就能解他的毒了。”

      宋明澜笑了,笑容里有一丝苦涩:“因为取血魄珠会要你的命。官师兄不会为了救自己,去杀一个无辜的人。”

      容昭沉默了。

      “而且,”宋明澜补充道,“血魄珠已经和你的血脉融合,就算取了也不一定能用。与其冒险,不如帮你控制魔气、稳定血魄珠。等你足够强大了,也许能主动引导血魄珠的力量去帮官师兄解毒。”

      他站起来,拍了拍衣摆上的褶皱:“所以啊,薛姑娘,你好好跟着官师兄学。这不仅是为了你自己,也是为了他。”

      宋明澜走了。

      容昭一个人坐在院子里,盯着面前的茶杯发呆。

      茶叶在杯底舒展开来,一片一片的,像一朵朵小小的绿色的花。

      她想起官传卿今天教她控制魔气时的样子——认真的、专注的,像是在做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她想起他说“我不想看到你变成怪物”时的语气——平淡的,随意的,像是在说一件理所当然的事情。

      她想起他握住她手腕时掌心的温度——干燥的,温热的,和他人给人的感觉完全不同。

      “十八年的蛊毒……”容昭喃喃道。

      她无法想象那是怎样的痛苦。每天都要服用压制蛊毒的丹药,每次发作都疼痛难忍,而唯一的解药就在眼前,却不能取。

      因为取解药会害死另一个人。

      而那个人不愿意。

      容昭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苍白纤细的手,指甲缝里已经洗干净了,不再有血迹。

      这双手里握着一个人的命。

      不是她的命——是官传卿的命。

      “真是的,”她嘟囔着,把茶杯里的茶一饮而尽,“我还想当咸鱼呢。这下好了,责任重大啊。”

      她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行吧。学就学,变强就变强。”她看着后山的方向,自言自语,“等我学会了控制魔气,就帮你解毒。欠你的人情,总要还的。”

      竹林里,风穿过竹叶,发出沙沙的声响。

      容昭不知道的是,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官传卿站在一棵竹子后面,听到了她的话。

      他的表情没有变化。

      但他的手指——那握剑的手——微微动了一下。

      像是冰面下的那条裂缝,又深了一分。

      当天晚上,容昭做了一个梦。

      不是被官传卿劈成两半的噩梦。

      她梦见一片废墟。

      焦黑的土地上散落着破碎的瓦砾,空气中弥漫着烧焦的味道。天空是暗红色的,像被血染过。远处有火焰在燃烧,噼里啪啦地响着,火光映在废墟上,投下扭曲的影子。

      容昭站在废墟中央,茫然四顾。

      这是什么地方?

      她低头看见脚下有一个东西。是一个布娃娃,脏兮兮的,一只眼睛的纽扣掉了,露出里面的棉絮。

      容昭弯腰捡起布娃娃。

      就在她手指触碰到布娃娃的瞬间,一幅画面涌入脑海——

      一个小女孩,扎着两个羊角辫,抱着布娃娃在院子里跑。身后有人在笑,是温柔的、宠溺的笑。

      画面一闪而过,像是被风吹散的烟。

      容昭攥紧布娃娃,心脏莫名地疼了一下。

      这是谁的记忆?原主的?还是……其他人的?

      “姐姐。”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容昭猛地回头。

      什么都没有。

      只有废墟、火焰、暗红色的天空。

      “姐姐,你回来了。”

      那个声音又响了。这次是从四面八方涌来,像是很多人同时在说话,又像是一个人在不同的地方同时开口。

      容昭的心跳加速了。她转过身,试图找到声音的来源。

      “姐姐,你不记得我们了吗?”

      “姐姐,我们一直在等你。”

      “姐姐,回来吧。”

      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容昭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靠近——不是从某个方向,而是从四面八方,从地下,从空中,从每一个角落。

      她低头看见脚下的土地在蠕动。

      一只苍白的手从泥土里伸出来,抓住了她的脚踝。

      容昭尖叫出声——

      然后醒了。

      她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浑身被冷汗浸透。月光从窗户照进来,银白色的,安静的。

      房间里什么都没有。没有废墟,没有火焰,没有从地里伸出来的手。

      只是一个梦。

      容昭坐在床上,心脏还在剧烈地跳动。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脚踝——什么都没有,干干净净的。

      但那个触感太真实了。那只手抓住她脚踝时的冰冷、潮湿、力道,都太真实了。

      “什么鬼……”她喃喃道,伸手去摸额头上的冷汗。

      手指触碰到额头的时候,她愣住了。

      她的手指上沾着什么东西。

      黑色的。黏稠的。像是——

      泥土。

      容昭盯着指尖的黑色泥土,瞳孔骤缩。

      这不是梦。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脚——脚踝上有一个清晰的手指印。五个指头,大小和成年人的手掌差不多,印在皮肤上,青紫色的,像是被人用力握过。

      容昭的呼吸急促起来。

      她迅速下床,点亮了桌上的油灯。昏黄的灯光照亮了整个房间——什么都没有。门关得好好的,窗户也关着,没有任何人进来过的痕迹。

      但她脚踝上的指印是真实存在的。

      指尖的黑色泥土也是真实存在的。

      容昭站在房间中央,心跳如鼓。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分析刚才发生的事。

      那个梦。废墟、火焰、布娃娃、小女孩的声音。然后是从地里伸出来的手。

      这不是普通的噩梦。这是某种……预兆?还是原主的记忆?

      容昭闭上眼睛,在原主的记忆碎片里翻找。

      废墟。火焰。布娃娃。

      她找到了什么——

      一片模糊的画面。薛家。深夜。火光冲天。有人在尖叫,有人在哭。一个小女孩被一个女人抱在怀里,拼命地跑。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黑色的、巨大的、恐怖的东西。

      然后画面断裂,什么都没有了。

      容昭睁开眼睛。

      “薛家……”她喃喃道,“原主的记忆里,薛家发生过什么?”

      她不知道。原主的记忆太破碎了,大部分都是黑暗的地窖、手腕上的伤口、被人按着头灌药。温暖的东西很少,少到几乎没有。

      但刚才梦里那个画面——小女孩在院子里跑,有人在笑——那是温暖的。那是原主为数不多的温暖记忆。

      然后温暖被火焰吞噬了。

      容昭深吸一口气,看向窗外。

      月亮很圆,很亮。竹林在风里摇晃,投下斑驳的影子。

      她不知道那个梦意味着什么,但她有一种直觉——这和她的身世有关。和薛家有关。和血魄珠有关。

      “慢慢来。”她对自己说,“一件一件解决。”

      她回到床上,重新躺下来。这次她不敢关灯了,把油灯调到最小,昏黄的光在房间里摇曳。

      脚踝上的指印还在,隐隐约约的,像是在提醒她——有些东西,正在靠近。

      容昭闭上眼睛。

      这一次,她没有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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