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觉醒来，揣蛋带崽》黎尚云

9、危机渐近，多事之秋 刻意扼制的

　　检查报告显示一切安好，只是有些疲惫。瑟兰提尔松了一口气。明明没有经验还敢贸然给狂化雌虫进行精神梳理，这虫简直是胆大妄为。

　　医疗室的灯光柔和地洒在银白色的仪器上，医疗仓里的雄虫已经沉沉睡去。阁下的呼吸平稳，眉头舒展，像是做了一个好梦。

　　瑟兰提尔站在医疗仓前，深深地看了熟睡的阁下一眼，然后转身走向门外的走廊。伊索和卡伦早已经在那里等候多时，两虫的表情都很严肃。

　　“上将，监狱的情况已经处理好了，不会有虫乱说的，另外，首都星有新情况要向您汇报。” 伊索压低了声音说道。卡伦在一旁站着，目光越过眼前的上将，落到躺在医疗舱的雄虫身上。为救精神暴动的军雌闯入监狱，元老院给他们送来的究竟是怎样的一位阁下？对方在救他的战友，但对方极有可能是元老院塞来的间谍，两种观念的卡伦的脑海里打架，他一时不知道该作何面对。

　　瑟兰提尔的注意力落在首都星新收到的消息上，没有注意到卡伦内心的纠结。
　　“跟我来办公室。”

　　瑟兰提尔的办公室位于基地的最高层，视野开阔，可以俯瞰整个军区的布局。办公室内陈设简洁，一张巨大的作战桌占据了中央位置，墙上挂着星图和战略部署图。

　　伊索走到作战桌前，调出一份加密文件：“首都星那边传来信息” 伊索的声音很轻，但每一个字都很清晰，“已经有确消息，元老院准备在大选前动手，派来的是影子部队。”

　　伊瑟恩的瞳孔微微收缩：“影子部队？”

　　“是的，影子部队，元老院的精英杀手。” 伊索冷不丁开了个玩笑，“看来经过兽潮和保育协会的事情，元老院的那帮老家伙也发现了上将您很难杀。”

　　他指着地图上标出的几个红点，“若要进入第一军区，他们就势必会经过这些地方。我们推测，他们最有可能通过第三军区中转点进行跃迁。”

　　“目标是？”

　　“主要是您，上将。那帮家伙铁了心扶第七军军长上位，现在莫恩索尔阁下又对您一见钟情，他那位在第五军未来可期的兄长本来是彻底的中立派，但现在我们有了他胞弟的这层关系。” 伊索顿顿，“目前对我们来说算个好消息。”

　　瑟兰提尔沉默了，手指无意识的敲击着桌面。最初他以为莫恩索尔是元老院安插来的，但相处下来似乎另有隐情。但无论是那种情况，阁下开始帮助第一军区，甚至和第一军区建立了某种联系，元老院肯定会采取行动。刺杀是最直接、最有效的办法。

　　“能定位他们的具体位置信息吗？”，瑟兰提尔看向地图，他需要为手术备出足够的时间。

　　“暂时不能。”伊索摇头，“影子部队是元老院的暗面，每一任队友都由现任当权者直接选定，保密性极高。关于这支部队作战方式的描述也只存在于书中的寥寥几笔。”

　　“除了直接受理于元老院，他们几乎没有其他任何信息。没有军籍，没有档案，没有可追踪的身份痕迹。他们就像真正的影子，行走在光明之外，消失于黑暗之中。”

　　“不过，”伊索继续说道，“根据历史记录猜测，影子部队擅长渗透和暗杀，通常会伪装成随行人员、技术顾问，甚至疑似有过战地记者。而且，元老院的惯用手段，一旦动手，无论无关相关，绝不留活口。”

　　想到元老院惯用的方式，瑟兰提尔皱起眉来：“他们总共派了多少虫来？”，他需要确保这场针对他的暗杀不牵扯到太多无辜的虫。

　　“从历史记录来推测，包括一名队长、一名狙击手、一名爆破专家、一名黑客，还有一名……”伊索顿了顿，“精神力干扰者。”

　　“精神力干扰者？”这个称呼过于匪夷所思，瑟兰提尔的表情变得严肃起来。几年前，科学院一款干扰精神力的仪器横空出世，只是效果似乎并不理想，而且这项研究因为涉及活体实验，很快被叫停。现在看来，那一场学术与虫伦的申辩，指不定就是元老院的自导自演。

　　“是的。”伊索说道，“620星案中约瑟夫上将的战死中有虫提出过类似的怀疑，不过因为干扰精神力太过惊世骇俗被压下去了。但根据当时的案件还原，影子部队从三百年前就有能实现精神力干扰的可能性很大，甚至可能有专门负责精神力干扰的成员，能够压制目标的精神力，甚至让目标的精神域暂时瘫痪。这对于精神力强大的雌虫来说是致命的。”

　　影子部队确实是个麻烦。瑟兰提尔想到，不仅擅长物理层面的暗杀，还能够从精神域层面攻击目标。如果他们针对他的精神域下手，他可能会在不知不觉中失去反抗能力。

　　“我已经安排下去提高警戒级别，对所有进入第一军军区范围的虫进行严格审查。”，伊索说到，“上将，我们是静观其变还是引蛇出洞？”

　　瑟兰提尔敲击桌子的手停了下来，“伊索，帮我联系巡游队泽拉斯上将。卡伦，你去启用所有可用的安保力量。”

　　“包括特种部队、机动装甲、量子雷达系统。以提前演练的名义，把第一军区的防护等级提升到最高级别。”

　　“是，上将。”

　　“另外，” 瑟兰提尔顿了顿继续说，“通知第三军区，让他们也做好防备。也去告诉阿瑞克托斯，‘兽潮’就快要来了。”

　　“明白。”

　　伊索迅速在作战桌上标注下各种安保部署，每一条指令都精确到细节。三虫在办公室里商讨了整整两个小时，制定了详细的应对方案。

　　直到太阳落山，办公室的灯光渐渐暗淡，瑟兰提尔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了，今天就到这里。” 瑟兰提尔揉了揉眉心，“伊索，把这些方案落实下去，有任何情况随时向我报告。”

　　“是，上将。”伊索收拾好文件，准备离开。

　　就在这时，瑟兰提尔忽然开口：“对了，还有一件事。”

　　伊索停下脚步，回头看向上将。

　　“莫恩索尔阁下的精神梳理。”瑟兰提尔顿顿，思索了一下安排下去，“你安排一间医疗室，作为阁下的专门梳理室。另外，把军区里精神状态卡在崩溃边缘的军雌名单整理出来，开放梳理名额，优先安排给那些情况严重的战士。”

　　“好的。”伊索从善如流地点头，“我会立刻安排。不过，上将……”他犹豫了一下，看向瑟兰提尔：“您的精神域也需要定期梳理，按照医生的建议，至少每周一次。”

　　知道上将或许未必愿意和雄虫有过多的牵扯，伊索顿了顿，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建议：“我可以把给您的精神梳理安排在阁下的房间。这样可以避免被监控，也能保证梳理的频率和质量。”

　　瑟兰提尔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着，眼神有些复杂。让望阁下在私密空间里为他做精神梳理，这已经超越了单纯的精神梳理的医患关系。

　　他大概理解伊索的意思，这样确实是最为高效的梳理办法，但这也以为着他会完全暴露在莫恩索尔阁下的面前，而雄虫的精神力会直接接触他的精神域，对方会先看到他的全部，然后才会填补那些破碎的地方，修复那些损坏的连接——这太亲密了。

　　精神域是雌虫最私密、最脆弱的部分，如果说，在公共场所的精神梳理像是在一堆外放的音频里找到相同的旋律，私密空间1v1的精神梳理则是打着X光机将虫的一切都看透，高密度的私虫信息在无干扰的环境中会被尽数捕捉。

　　只有最信任的虫才会这样做。而在私虫空间里让莫恩索尔触碰他的精神域，无异于把整个自己都交到了对方手里。

　　“不，不需要。”瑟兰提尔摇头，声音很坚定。

　　“可是上将……”伊索还想劝说，被瑟兰提尔坚决的打断。

　　“我说了，不需要。我的精神梳理可以暂时延后，或者找其他的解决方案。”

　　瑟兰提尔揉了揉眉心，疲惫地靠在椅背上。那次意外给他带来的影响比他想象中要大。他发现自己越来越难控制对莫恩索尔阁下的感情，越来越难保持那种冷静的距离感。如果再让那位阁下给他做精神梳理，他怕自己会彻底失控。

　　他需要远离莫恩索尔。

　　他需要剥离这次意外对自己的影响。

　　他需要重新找回那种理智和克制，那种军雌的自律和责任感。

　　“可是上将，您的精神域的问题……”卡伦忍不住插话：“医生说了，您的精神域虽然被暂时填补了，但那是松散的，需要长期修复才能稳定。如果拖延不治，后果会很严重的。”

　　卡伦实在想不通，为什么阁下愿意帮助军雌们做精神梳理，上将自己却拒绝了。

　　这明明是最好的解决方案。阁下的精神力等级高，而且已经表现出了一定的梳理能力，完全可以解决上将的精神域问题。

　　“卡伦，那是迟早的事。”，瑟兰提尔的声音透着疲倦，却很平静，透着一股说不清的凉意。

　　“什么？”卡伦愣住了。

　　“我的精神域的问题，迟早会爆发。”瑟兰提尔看着卡伦，眼神里没有任何波动，“即使暂时有莫恩索尔阁下的帮助，我昏迷三个月，元老院不可能一点消息都没有得到，虽然到目前都应付过去了，但元老院最终会发现我的精神域已经开始崩溃，他们会想办法解决掉我这个‘不稳定因素’，进而送他们的虫上位。”

　　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需要的是时间，能让我撑过军区大选的时间，让我完成作为一军区上将的职责，和老师交接好继任虫的事情。至于之后……”

　　他没有说完，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之后会发生什么，他也不知道，或许会因为漫长的消耗造成无法挽回的后果，也可能虫母依旧眷顾他，他撑了过去。

　　“上将……”卡伦的声音有些颤抖。

　　“卡伦，这是迟早的事。”瑟兰提尔看向这个原本被他当做继任者培养的虫。这一天来的太快，快到他来不及教卡伦更多，瑟兰提尔又一次重复道，“我先是第一军的军长，其次才是瑟兰提尔·伊瑟恩。我的职责是保护第一军区的每一个虫，完成我的使命。至于我个虫……”

　　他看向窗外，远处的星光闪烁，像是无数的眼睛在注视着他，“我很满足现在的状态。”

　　伊索和卡伦都沉默了。

　　他们知道，上将是认真的。伊瑟恩上将早早立誓要将余生献给星海。

　　他把第一军区的利益放在第一位，把军虫的职责放在第一位，把自己的生命放在最后。

　　这就是他们的上将。这也是他们愿意追随他，甘愿为他战斗到死的指挥官。

　　“可是……”卡伦还想说什么，但被伊索拉住了。

　　伊索摇了摇头，示意卡伦不要再说了。

　　“我明白了，上将。” 伊索说道：“我会按照您的吩咐，安排莫恩索尔阁下的医疗室和梳理名单。至于您的精神梳理……我会寻找其他的解决方案。”

　　“嗯。”瑟兰提尔点点头，“去吧。”

　　伊索和卡伦离开办公室，留下瑟兰提尔一个虫。月光斜斜照进来，他坐在椅子上，闭上眼睛。

　　瑟兰提尔，你真的没有对那位阁下动心过吗？他问自己。

　　在对方提起自己滔滔不绝的时候，在对方谈及机甲时闪闪发光的时候，在对方第一次在他的指导下驾驶机甲飞上蓝天的时候，在对方为了帮助军雌而不惜冒险的时候。

　　他想起红眼睛的阁下在医疗仓里说过的话：

　　“最近遇到的什么有意思的事？”

　　“我最近能在单杠上吊十分钟啦！”

　　那种纯真的、快乐的、毫无保留的分享，让他的心一阵阵抽痛。毫无疑问，如果在另一种情况下他遇到这样一位阁下，他会为他而动心。

　　但现在，瑟兰提尔先是第一军的军长，其次才是瑟兰提尔。他有他的职责和使命。

　　每一次选择，都可能影响到整个第一军区的命运。

　　他不能无视那可能存在的风险，他必须远离他的阁下，必须剥离这次意外对自己的影响，重新找回那份理智和克制。

　　做完检测，和莱亚聊完手术安排的事情，伊瑟恩攥着报告，漫无目的走着。他脑子里思索着影子军团的应对，以及蛋的问题。

　　而回过神来，他已经走到了雄虫所在的那间医疗室，医疗舱里的雄虫呼吸平稳的睡着。

　　“上将。”值班的军医雌向他打招呼，“您是来把莫恩索尔阁下送回去吗？”

　　瑟兰提尔看着医疗舱里沉睡的雄虫，阁下不知怎么又缩在医疗舱的一角，样子可怜兮兮的。他嗯了一声，从医疗舱中把雄虫抱起。

　　还在睡梦中的雄虫哼唧着往他怀里拱，然后像是找到了一个相对舒服位置，又安静下来。瑟兰提尔向值班的军医雌慰问了几句，抱着虫离开。

　　望被安排的房间离医疗室很近，事发突然，伊索怕雄虫出事又怕他出事，才临时给阁下安排过来这样一个位置。瑟兰提尔用权限打开了房间的门，里面布置的很简单，几乎是军区每个房间都会有的模样——除了床上吊着的帘子。

　　瑟兰提尔不自觉弯了弯嘴角，小雄虫挺好养活，锦衣玉食那么多年被扔到军区，也没听他对吃住有什么抱怨。

　　他将雄虫小心翼翼的放到床上，近距离的观察，那两片帘子越看越眼熟。瑟兰提尔思索着到底是在哪里见过，视线扫过帘子上那块被烧开的小孔——呵，原来是是仓库里的桌布。

　　他忍不住思考第一军区的待遇是不是不够好亏待军虫了，怎么他的副官，一个两个都喜欢“废物利用”？

　　瑟兰提尔正想着改天去集市给眼前的阁下换一个新的床帘，可刚要迈出的步子被拽着他衣服的手截停。

　　他的军装不知什么时候落入雄虫的手中，被死死攥着。瑟兰提尔叹了口气，试图从阁下手里抢救他的军装，然而雄虫像是攥着不得了的宝物，一翻折腾下来，反而被扯去更多。

　　算了，瑟兰提尔看着阁下的恬静乖巧的睡颜，无奈的想到，一件衣服罢了。他把军装外套脱下来，放到阁下的旁边，抢虫衣服的小无赖打了个滚，彻底把他的衣服占为己有，又沉沉睡去。

　　明天再来拿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