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华辞1朱墙之下》》陆寻棠

32、朱墙

　　本文完全架空虚构，朝代、官职、宫廷事件、医理药方均为小说创作，不对应真实历史，请勿现实效仿。

　　三日后，沈昭宁入宫谢恩。

　　从掖庭到后宫，要穿过三道宫门。每过一道，她就数一次——第一道叫永安门，第二道叫昭德门，第三道叫坤宁门。过了坤宁门，就是后宫。她站在门口，抬起头看着门楣上的三个字——坤宁门。红色的漆，金色的字，在阳光下闪闪发光。她跨过门槛的时候，心里只有一个念头：进了这扇门，再也出不去了。

　　“沈美人。”

　　一个穿着浅绿色宫装的宫女迎上来，二十出头，圆脸，笑起来有两个酒窝。“奴婢叫春兰，是皇后娘娘派来伺候您的。您住的地方在永和宫西偏殿，已经收拾好了，奴婢带您过去。”

　　“有劳姐姐。”

　　春兰愣了一下。“姐姐？奴婢不敢。您是主子，奴婢是奴才。”

　　沈昭宁笑了笑。“那有劳了。”

　　春兰松了口气，带着她穿过长廊、绕过花园、走过一片竹林，最后在一座小院子前停下来。院子不大，三间屋子，院子里种着一棵石榴树，树上刚冒出嫩芽。

　　“美人，您先歇着。皇后娘娘说，今晚设宴，为您接风。”

　　沈昭宁点了点头，走进屋子。屋子收拾得很干净，家具是新的，床上的被褥是丝绸的，窗台上放着一盆兰花。她站在屋子中间，恍惚了好一阵。在掖庭的时候，她住的是柴房，睡的是稻草堆，盖的是破棉被。现在她站在这里，穿着绫罗绸缎，住着雕梁画栋的屋子，像个真正的贵人。

　　但她知道这不是真的。这间屋子是萧衍之给的，随时可以收回去。这件衣裳是皇后赐的，随时可以脱下来。她只是一个被摆上台面的棋子——从前是掖庭的浣衣奴，如今是后宫的沈美人。

　　“美人。”春兰端着一碗热茶走进来，“您喝口茶歇歇。”

　　沈昭宁接过茶碗，低头闻了闻——龙井，新茶，香气清冽。她喝了一口，茶水温热，暖了胃。

　　“春兰，你在皇后身边伺候多久了？”

　　“三年了。”

　　“皇后娘娘……待你好吗？”

　　春兰犹豫了一下。“皇后娘娘……待下人很严，但从不苛待。只要守规矩，就不会有事。”

　　“那，宫里还有谁需要注意的？”

　　春兰压低了声音：“德妃娘娘……您最好别惹她。她是安王的侄女，在宫里除了皇后，谁都不放在眼里。”

　　沈昭宁端着茶碗的手没有动，但她的心跳快了一拍。安王的侄女。她记住了这个名字——德妃。

　　“还有……”春兰的声音更低，“陛下今晚可能会来。”

　　沈昭宁的手一顿。“陛下？”

　　“您是新人，陛下照例会来看看。”春兰抬起头，脸上带着一丝讨好的笑，“美人，您……您做好准备。”

　　沈昭宁放下茶碗。“我知道了，你下去吧。”

　　春兰退下后，她走到窗前，看着院子里的石榴树。新帝今晚会来。萧衍之会来。她和他四年没见了——四年前，他还是冷宫里的弃皇子，她是掖庭的浣衣奴。他们在冷宫的废墟上握手，说“成交”。四年后，他是皇帝，她是他的妃子。他们还是同一根绳上的蚂蚱吗？

　　她不知道。她只知道，今晚她必须见招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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