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 3 章 不正常的渴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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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知忆有一个秘密。
这个秘密，她藏了整整八年。
那一年她十五岁，刚和母亲一起搬进傅家。陌生的房子，陌生的父亲，还有一个陌生又讨人厌的哥哥。那时候她性格内向，但骨子里有股倔劲，不肯在任何事上低头。傅明生又是个天生爱显摆的性子，两人从第一天见面就互看不顺眼，整个青春期都在吵架和冷战里度过。
也就是在那段日子里，徐知忆第一次意识到了自己的不正常。
那是一个很普通的晚上。她躲在自己房间里，借同学的手机偷偷看小说。同学是个腐女，塞给她的书里，除了男男，还有一些她从未接触过的内容。她翻到一章，描写的是一个强势的女人和一个顺从的男人。
她至今记得自己当时的感觉。心跳加速，脸颊发烫，像有小虫子从脊椎往上爬。她关掉手机，在黑暗里躺了很久，然后又打开，把那章重新看了一遍。
之后她开始疯狂地搜索相关的内容。她知道了“第四爱”，知道了“女攻男受”，知道了有一群和自己相似的人，隐藏在这个看似寻常的世界里。
这让她既恐惧又兴奋。
但兴奋过后的恐惧更深。她开始觉得自己是怪物。在这个世界上，女人应该是温柔的、被保护的、柔软的。而她想要的不是这些。她想要控制，想要占有，想要把人压在身下，看对方在自己掌心失控。这种欲/望如此强烈，以至于每个白天她都要花很大的力气去压制它，让自己看起来像个正常的女孩。
高中三年，她没有对任何人敞开心扉。大学四年，她拒绝了一个又一个追求者。不是因为不喜欢，而是她知道，她和那些男孩想要的关系，从根本上就不同。他们要的是一段常规的恋爱，而她怕一旦暴露，收获的只有异样的眼光。
她开始讨厌傅明生，理由很复杂。除了他本身的欠揍之外，还有一个说不出口的原因。
他是她青春期里距离最近的男性。每次和他吵架，她都能感到自己身体里那一股蠢蠢欲动的、想要撕碎他的掌控欲在熊熊燃烧。那种感觉让她无比羞耻。
所以她变本加厉地讨厌他。用恶意来掩盖欲/望，用攻击来掩饰渴/望。她把全部的“不正常”打包成恨意，一股脑地扔给他。好像恨他越深，她就能显得越正常。
后来母亲随继父去了国外，留下她和傅明生住在一起。她以为是解脱，却发现是另一种折磨。和一个充满吸引力的“敌人”朝夕相处，每一天都是煎熬。
她只能让自己更冷、更狠、更疏远。
可那个可恶的男人，偏偏比以前更欠了。他像吃错了药一样，每天在她面前晃，喊她妹妹，冲她笑，还讲一些不要脸的骚话。徐知忆面上冷若冰霜，实际上每次回到房间，她都要靠在门后冷静好一会儿。
她很难受。
更糟的是，这种难受正在一步步摧毁她筑了八年的高墙。每块砖都在松动，每道裂缝都在扩大。她害怕某一天，那堵墙轰然倒塌，而墙后那个真实的、贪婪的、充满占有欲的自己，会毫无遮掩地暴露出来。
“傅明生，你能不能离我远点。”
深夜，她坐在床边，对着空气喃喃自语。
“我快撑不住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