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暖阳自习 运动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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运动会彻底落幕之后，所有人都收到了通知，推迟了许久的开学摸底考终于要正式进行。
此前大家都暗自猜测，会不会就这样不了了之，不用再补这场考试，结果等来的却是一次全科统考，范围覆盖整个开学阶段的知识点，分量比预想中重了许多。
整个年级的节奏瞬间转变，从运动会过后的松弛散漫，一下子紧绷起来，到处都弥漫着备考的紧张气息。
距离考试越来越近，班里的学习氛围肉眼可见地变得格外内卷。
以往午休的时候，大部分同学都会趴在课桌上睡觉，或是回寝室休息，教室还算安静松弛。可最近午休时段的教室几乎坐满了人，几乎没有人再休息。有人捧着课本低声背书，有人埋头演算数学大题，还有人反复朗读英语单词和课文，所有人都在抓紧每一分空余时间查漏补缺，教室里只有翻书和写字的声音。
就连正常上课的时候，也很难完全统一节奏。
语文课上，老师在讲台上分析课文、梳理阅读答题模板，于季艺低头看书的间隙，能留意到不少同学都在做自己的事情。有的低着头背诵英语单词和句型，有的在默写历史年代和事件，注意力根本没有放在语文课本身。等到上英语课的时候，又会有人偷偷翻看道德与法治的背诵提纲，或是翻看其他科目的教辅。
各科课堂都有些杂乱，每个人都按照自己的复习节奏，争分夺秒补齐薄弱科目。
于季艺也不例外。
开学以来，她一直都在默默花时间补习数学。数学是她一直以来的弱项，基础不够扎实，题型变化一多就容易出错。这段时间她坚持刷题、整理错题、反复弄懂错题步骤，就是想借着这次摸底考，检验自己这段日子的努力，看看数学有没有明显进步，拿到一个对得起自己付出的分数。
整所学校里，反差最明显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平日里这里总是冷冷清清，来往的人不多，大部分座位都是空着的，安静又空旷。可临近大考的这几天，图书馆完全是另一副模样，午休时段更是座无虚席，几乎每一张桌子都坐满了埋头复习的学生。
大家放弃午休，全都来这里刷题背书，空气里都是紧绷的学习氛围，和往日的寂寥判若两样。
这天中午，于季艺吃过午饭，拿着数学真题卷和错题本走进图书馆。
她在一排排座位之间慢慢走动，好不容易找到靠内侧靠窗的一处空位，赶紧坐下，拿出习题册开始刷题。午后的阳光透过窗户照进来，落在草稿纸上，笔尖不断演算公式，一道道题目慢慢往下推进。
没过多久，谢失言和江时燎也走进了阅览室。
两人同样趁着午休过来复习刷题，进门扫视一圈之后便自然分开。江时燎很快看到了不远处的陈星稚，径直走过去和她同桌，两个人低声讨论习题，互相抽查背诵。
谢失言则朝着于季艺这边走过来，轻轻拉过旁边的椅子，压低声音问：“这里可以坐吗？”
“可以呀，没人的。”于季艺微微点头，小声回应，又低头继续算数学题，算完一道题后，随口轻声问道，“你中午也不休息吗？”
“不休息了，多刷两套题。”谢失言放好书本，轻声回答，随即也安静翻开习题册，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四个人分成两组，占据图书馆两处区域，各自沉浸在复习里。周围都是刷题和翻书的轻响，空气安静又紧绷，所有人都在为即将到来的摸底考试努力。
于季艺把大部分精力都放在数学真题上，一道一道慢慢演算，遇到卡住的题型就做好标记，打算之后慢慢弄懂。不知不觉间，时间慢慢过去，午后的阳光缓缓偏移。
谢失言连日紧绷，加上持续复习，疲惫慢慢累积，困意一点点涌上来。他原本还在坚持翻看笔记，没过多久便撑不住睡意，脑袋轻轻靠在了于季艺的肩头，沉沉睡去。
于季艺立刻放轻动作，屏住呼吸，不敢随意挪动，生怕吵醒他。
片刻之后，他睡得愈发安稳，身体微微下滑，脑袋慢慢落在于季艺的腿上，枕着她的膝盖继续熟睡，呼吸均匀绵长。
于季艺僵着身子，保持姿势不动，垂眸看着他，继续安静坐着。
没过一会儿，陈星稚核对完错题，起身准备过来找于季艺，看看她的数学复习进度。刚走近卡座，一眼看见眼前的画面，脚步立刻停住，眼神里瞬间浮现了然的笑意。
于季艺抬眼看见她，立刻伸出一根手指抵在唇边，比出嘘的手势，示意她小声一点，不要吵醒睡着的谢失言。
陈星稚抿住笑意，轻轻点头，悄悄比了一个OK手势，一副心照不宣的模样，随后轻手轻脚转身回到原来的座位，不再过来打扰。
周围依旧是满室备考的声响，所有人都在埋头刷题，争分夺秒冲刺考试。
靠窗的这一方角落却格外温柔。
于季艺安静坐着，一边慢慢翻看数学错题，一边守着熟睡的少年，任由午后阳光静静笼罩着两个人，在紧张内卷的备考日子里，拥有片刻缓慢又温柔的时光。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两道极轻的脚步声。
江时燎和陈星稚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两人眉眼弯弯，嘴角都挂着藏不住的浅浅笑意，明显是刚才早就偷偷瞥见了这边的画面，心里揣着满满的打趣心思。
于季艺抬眼看向他们，眼底带着几分浅浅的疑惑，不明白这两人怎么突然凑了过来。
陈星稚率先压低声音，凑到桌边小声开口，语气带着点无奈：“季艺，想问你个数学题，我跟江时燎在那边对着答案纠结好久了，两个人来回讨论，怎么都捋不明白解题逻辑。”
话音刚落，身旁的江时燎立刻跟着附和，声音压得极低，却带着几分不服气的倔强：“是啊，我真觉得我那套做法是完全没问题的，步骤和思路都通顺，可这小姑娘硬是说我不对，跟我掰扯半天没结果。”
“闭嘴吧你。”陈星稚抬手轻轻捶了他胳膊一下，动作轻软，却满满的不服气，刻意压着音量反驳，“你的那个说法本来就有漏洞好吗，关键步骤错了，逻辑根本串不起来，还好意思嘴硬。”
两人哪怕顾忌着图书馆的安静，刻意收着所有动静，说话细声细气，却依旧改不了一见面就拌嘴、互怼互闹的冤家习惯，小小的争执又幼稚又好笑。
于季艺静静看着他俩，无奈又温柔地轻轻摇了摇头，心底暗自感慨，这两个人真是名副其实的欢喜冤家，随时随地都能开启抬杠模式。
她怕两人的小声争执惊扰到枕在自己腿上熟睡的谢失言，连忙抬手轻轻示意，眉眼柔和：“别吵啦，把题目拿过来我看看。”
陈星稚立刻乖乖收了声，快步将手里的数学练习册递到于季艺面前。江时燎也顺势拉过对面的椅子，和陈星稚并肩坐下，两人齐齐凑近，目光认真落在那道困住他们许久的大题上，等着于季艺答疑。
于季艺垂眸细细扫过整道题干，又逐行看完两人写得密密麻麻的草稿步骤，很快就理清了两人争执的症结所在。
她抬眼看向江时燎，声音轻得像午后的晚风，温柔又清晰：“你先跟我说说，你完整的解题思路是什么样的？”
江时燎没有迟疑，条理清晰地将自己的解题逻辑、步骤推演一一娓娓道来，语气笃定，依旧觉得自己的思路没有半点问题。
等他说完，于季艺缓缓开口讲解起来。
“你的整体大方向是没错的，解题框架和常规解法基本一致。”她指尖轻轻点在草稿纸出错的位置，耐心拆解，“就是这里，一个细小的取值步骤出错了，参数代入偏差了一点，导致后续推导全部对不上，这也是星稚一直觉得你不对、听不懂你思路的原因。”
听完这番细致的讲解，陈星稚瞬间豁然开朗，重重地点了点头，一副彻底弄懂的模样。她转头看向身旁的江时燎，眼底带着几分得意的笑意，小声道：“我说什么来着，我就知道是你出错了！”
江时燎挠了挠后脑勺，盯着草稿纸反复看了两遍，终于发现了自己的疏漏，顿时没了刚才的倔强，乖乖认栽，一脸哭笑不得的模样。
他随意扫过桌面摊开的书本，看着四人桌上满满当当的习题册，忍不住轻声感慨：“哎，这么一看，我们四个凑在一起，居然全员都在啃数学题，也未免太卷了一点。”
于季艺闻言轻轻摇了摇头，目光温柔地落在腿上安稳熟睡的谢失言身上，嗓音轻软细腻：“也不全是哦，谢失言刚才翻开的是英语资料，他中午在学英语。”
一句话轻轻道破了两人心照不宣的互补。
所有人都清楚，于季艺的短板一直是数学，这段日子拼尽全力刷题复盘，只为在摸底考突破弱项；而谢失言理科思维极强，数理化向来拔尖，唯独英语是常年偏弱的科目，私下总会挤着空余时间默默补习、积累知识点。
一个拼命补齐数学短板，一个静心攻克英语弱项，两人恰好互补，彼此成全，是旁人都比不上的默契契合。
江时燎看着熟睡的谢失言，压着声音轻声发问：“哎，不过他怎么睡着了呀？”
于季艺的目光依旧轻轻落在膝头，语气放得极柔：“大概是最近实在太累了，一直紧绷着。”
陈星稚跟着轻轻点头，小声感慨：“肯定累啊，你看看最近学校卷成什么样子了。说实话我都有点不理解，明明只是一场普通的摸底考试，大家怎么都拼成这样。”
江时燎微微沉了沉语气，认真回道：“其实也难怪大家这么拼命，别忘了我们盛京澜高本来就是靠成绩说话的地方。咱们这所学校学费也就八九千，和别的私立学校很不一样。”
一句话缓缓道出背后的缘由。
所有人只记得盛京澜高学风严苛、升学率出众，却很少特意提起，它本就是一所私立高中，也是本地学费最为亲民的一所。只要成绩足够优异，就能享受优惠学费，以很低的成本在这里读书，成绩就是在这里立足的根本。
周围笔尖沙沙的声响依旧不停，整个阅览室里依旧是争分夺秒的备考节奏。
四人都安静下来，不再闲聊打扰。
午后的阳光慢慢西斜，暖意依旧温柔地笼罩着靠窗的角落，伴着少年安稳绵长的呼吸声，静静度过这段特殊的午休时光。
原本以为接下来会是一段安安静静刷题复盘的平和时刻，可没过多久，三人便彻底投入到了另一道全新的压轴数学大题中，再次小声讨论了起来。
刚才那道纠结许久的题目早已被彻底解决，可数学卷子后半段的压轴题难度骤升，条件绕、步骤繁琐，光是看图就让人头皮发麻。
江时燎盯着题干琢磨半天，越算越懵，忍不住压低声音碎碎念：“我真服了，这道题也太绕了吧，条件藏得这么深，根本抓不到切入点。我刚才列的式子一直对不上答案，你们帮我看看到底哪里错了？”
陈星稚托着下巴，盯着草稿纸眉头紧锁，小声回道：“我跟你卡的地方一模一样，我感觉辅助线是画对了，但最后推导就是差点东西，怎么都闭环不了。”
两个人你一言我一语，越讨论越上头，小声争执、互相推翻对方的思路，偶尔还对着公式两两叹气。
于季艺也放下了自己的错题本，认真凑过来分析题干，耐心帮两人梳理逻辑：“你们别急，我们一步步来，先把已知条件全部拎出来，看看有没有遗漏的隐藏条件……我感觉应该是取值范围没考虑全。”
三人全身心沉浸在新的难题里，讨论得热火朝天，注意力全部锁在习题册上。
一时之间，谁都忘了旁边还躺着一个正在熟睡的谢失言，彻底忘记收敛小声争执的幅度，桌边细碎的说话声此起彼伏。
而枕在于季艺腿上熟睡的谢失言，原本睡得安稳沉宁。
耳边持续萦绕的细碎交谈声，不算吵闹，却温柔又清晰，一点点钻进梦境里，慢慢将他从深沉的睡意里唤醒。
他先是长睫轻轻颤了好几下，眼皮沉重又慵懒，极其缓慢地掀开。
混沌的睡意还笼在眼底，视线模糊一片，需要好几秒才能勉强对焦。
下一瞬，腿上柔软温热的触感清晰传来。
谢失言身体瞬间微微一僵。
他后知后觉、清清楚楚意识到——自己刚才整整睡了一大段时间，全程毫无防备地枕在于季艺的膝盖上。
温热的气息、柔软的依托、近距离的亲昵，全部清晰无比。
刹那间，浓浓的羞赧和猝不及防的尴尬瞬间涌上心头，脸颊微微发烫，耳尖更是肉眼可见地泛红。
他整个人都有点不自在。
平日里清冷克制的人，从来不会在旁人面前这般松懈、这般毫无形象，偏偏唯独在她这里，睡得彻底放松、毫无戒备。
心底窘迫得不行，可他深知现在乱动反而更尴尬。
于是谢失言不动声色，维持着原本的姿势，安静听着耳边三人热火朝天的小声讨论，默默听了足足两分钟。
三人纠结卡点、争执思路、互相推翻的问题，他听得一清二楚，心里瞬间通透明白。
等彻底理清所有症结，他才借着暖光遮掩脸上的薄红，动作轻缓、从容不迫地缓缓直起身，坐回椅子上。
刚坐定，他便带着一丝刚睡醒的低哑嗓音，语气平静淡然，骤然出声开口：“你们卡住的地方，不是辅助线的问题。”
这一声清冷又清晰的男声，突兀地插在三人热烈的小声讨论里。
“！！！”
桌边三人集体当场僵住。
江时燎正抬手准备比划解题思路的动作直接停在半空，瞳孔微微地震，整个人愣住了。
陈星稚嘴巴微张，刚到嘴边的话硬生生吞了回去，一脸猝不及防。
于季艺也是心头轻轻一跳，万万没想到他居然在这个时候醒了。
三个人齐刷刷转头，眼神同步写着“完了、居然把人吵醒了”的错愕感，场面瞬间又滑稽又好笑。
安静两秒，陈星稚最先炸毛式小声惊呼：“我的天！你什么时候醒的？！”
江时燎哭笑不得，连忙压低声音补救：“不是吧兄弟，我们吵到你了？完了完了，我们仨聊太投入，完全忘了你还在睡觉！”
于季艺看着他带着睡意的眉眼和微红的耳尖，忍着浅浅的笑意，温柔轻声问：“睡醒啦？有没有被我们突然的讨论声吵得不舒服？”
面对三人齐刷刷惊讶又愧疚的目光，谢失言神色依旧淡定，刻意压下心底残留的羞涩，轻轻摇头，淡淡开口：“没事，我自然醒的。”
说完，他顺势抬手，指尖轻点在他们乱糟糟的草稿纸中心，从容开口讲题，完美借讲题掩饰刚才的窘迫。
“你们首先第一步思路就偏了。”
“这道题不用纠结图形推导，优先看题干隐藏的定义域，你们三个全部跳过了这个前提，所以后面无论怎么算，逻辑都是闭环不上的。”
他声音低缓清晰，条理干净利落，一针见血点出问题核心。
江时燎立刻凑近草稿纸，一脸虚心求教：“原来是定义域！我就说我怎么算都不对，那下一步应该怎么衔接？”
谢失言垂眸，一边指点步骤，一边徐徐讲解：“先锁定取值范围，确定唯一成立的数值，再代入你们刚才列的方程式，删掉多余推导步骤。你们刚才多算了两步无效公式，把自己绕进去了。”
他几句话，就把三人纠结半天的死结彻底解开。
陈星稚瞬间恍然大悟，拍了下自己的额头，小声感慨：“我的妈呀！居然是这里错了！我们三个愣半天，一个人都没看出来！”
江时燎疯狂点头，一脸佩服：“不愧是你啊！我们叽叽喳喳吵半天解决不了，你一醒随便看两眼就搞定了，差距也太大了！”
于季艺看着他从容讲题的侧脸，眼底漾着软软的笑意。
明明刚刚醒来还带着浅浅的害羞窘迫，却偏偏装得无比淡定，一本正经帮他们拆解难题。
午后暖阳温柔洒落，图书馆满室沙沙刷题声依旧喧嚣内卷。
唯独这一方靠窗小角落，热闹、轻松又温柔，藏着少年少女之间独有的清甜与默契。
作者有话说
第18章 暖阳自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