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覆手为云》罗马十二面体

14、独山玉令牌 陆昔昭在意

　　陆昔昭在意识到他们仨并不是来探讨开门战争的历史，而是正在打资格认定考试决赛的时候就着急忙慌先把他的帝权哄回怀朔学院了，并向他保证自己不会再从转播画面里隐身害黎暮云看比赛看得不高兴。

　　黎暮云本来过来见到陆昔昭平安无事就忘了那种不太爽利的感觉了，回去也走得利落，至于符胤，他可能都没能记住这个人的名字。

　　陆昔昭看他走了长出口气，他可不想因为黎暮云介入赛场导致他被赛会严查以后取消成绩，最后连那块寿山石印章都拿不到，考了这么多天试结果白忙活！

　　符胤看到黎暮云消失在他们这个隐身领域中之后，就一直低着头，好像是哭了。

　　陆昔昭也没空管他这位大师兄是不是真掉小珍珠了，他巴不得符胤破防！陆昔昭觉得符胤肯定是或多或少喜欢过黎暮云的，情敌破防他高兴还来不及难不成还上去假惺惺安慰两句不成？

　　陆昔昭就这样通过把他们尘世的月都正统神对尘世的不干涉原则这个终极问题在脑海里解构劣化成他、符胤、黎暮云的感情纠纷，把符胤拉到下头的水平，成功让脑海里自动播放的开门战争相关停止运作了。

　　陆昔昭伸出手，给符胤和自己身上制造了幻觉的新鲜淤痕，他要伪装刚才发生的一切真是他和符胤开了私斗房间打了一套幽默武斗传。

　　符胤脸上留着泪痕，配合陆昔昭给他“画上”的青一块紫一块淤痕，看着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陆昔昭彻底没绷住笑了出来，然后他解除了隐身领域，头也不回地先出发去他已经锁定好的决赛终点了。

　　冠军奖品虽然已经丢了，总得先保个排名先吧，事已至耻，先比赛吧。

　　霍准在终点和那个陆昔昭没放在心上过但大爆冷门赢下了感知系资格认定考试冠军的选手等待着所有选手到齐，返程怀朔学院。

　　陆昔昭发现霍准脸色有点铁青，突然想起来祁思和霍准好像是在学院论坛的盘口上大笔押注了他陆昔昭赢下本届冠军来着……

　　倒也不怪他们入场下注，任何一个人知道陆昔昭参赛的内幕都会觉得这盘口就是白捡钱吧，谁知道还有符胤聊天质问流拖时间的输法。

　　陆昔昭又没绷住，事已至耻他还能说什么？还好他清高没在论坛上押自己赢？

　　陆昔昭似笑非笑看着霍准，霍准的脸色被他看得更黑了。

　　符胤也一步一步慢吞吞赶来，他什么也没说，沉默地站在方位操纵术阵陆昔昭位置的斜对角。

　　待到所有选手再度集合，这座海岛的夜幕已然降临，陆昔昭看到碎月升起，但下弦月的形态让它看起来像半睁着眼，连那条贯通碎月的裂缝远望都有些晦明。

　　霍准启动方位操纵术阵，全体选手返程怀朔学院，今年的资格认定考试结束了。

　　结果陆昔昭在看本届冠军们选择属于自己的奖品的时候还是不可避免地感到悔恨了！

　　他虽然在情感纠纷上完全击败了符胤，可是他参赛就是为了找乐子和拿到冠军的奖品选择权啊！

　　结果乐子没找到太多，奖品也没拿到，输麻了……

　　陆昔昭目送着今年四大分支的四位分系冠军进入怀朔学院的藏品库挑选属于自己的冠军奖品，成功又把自己怄到了。

　　都怪符胤！有啥情感纠纷能不能等大伙正事办完再谈啊，搞什么公共关注逼迫回应的阴招，玩这种的我诅咒他抢不到食堂卖的奶油面包！

　　陆昔昭欲哭无泪地打开学院论坛，除开感知系今年大爆冷，他对其它三系的冠军预测全部正确，陆昔昭就这样面无表情看到自己学院账户上又多了一笔数字。

　　……要你们有什么用，能买到我想要的冠军奖品吗？俗物……

　　资格认定考试的冠军奖品是冠军可以进入怀朔学院的藏品库，挑选一件被允许拿走的藏品。毁灭分支和操纵分支一般都会选择武器，藏品库里甚至连操纵系能用的轻量级浮游炮都有。被植入了智能剑灵的，有着一个超酷名字的神剑这种典得不得了的东西，隔几年就会有人选，倒也不是有多好用，主要是它们确实还蛮帅的……

　　陆昔昭想要的东西也是一把剑，不过是仪仗用剑，他想要那把用鸡血石刻成，莹润华美，金红交辉有着浮云血纹理，造价昂贵却百无一用的玉剑“伏衡”。

　　因为伏衡本来就是刻来敬献给黎暮云的东西。

　　怀朔学院的前任校长是个汲汲营营之徒，靠走穴上位了校长以后，以为雾浔宫也是可以靠献宝打动的地方，就用怀朔学院的公款打造了这把伏衡。它没有一点用处，只是造型绝对华美选材足够昂贵，浮云血的纹理，有一点点对帝权权能的象征指涉。

　　然而雾浔宫在接收这件至宝时非常嫌弃，他们的神祇并不需要这些用来彰显其身份的仪式用物，黎暮云的存在就是尊贵其本身。而且金红的配色他们也觉得不搭黎暮云，伏衡就被他们退还给了当时的怀朔学院，并由此发动了一场对怀朔学院内部腐败问题的清算。

　　清算完成后，戚境材上台，伏衡被束在藏品库的高阁中，无人问津。

　　历届资格认定考试的冠军们也不会注意这么一件不知其前尘没有实际用途的死物，伏衡的掌故就这么点。

　　然而陆昔昭在知道这段掌故之后很想赢下伏衡交还给黎暮云，它本来就是该献给黎暮云的东西啊！他不想要伏衡，但是想把伏衡还给黎暮云，最起码，等他俩聊完伏衡背后的掌故以后，一起匿名捐赠给尘世的博物馆吧！

　　现在好啦！全没啦！再见了我并不心爱的伏衡，你就在藏品库里再吃上个几年灰吧……陆昔昭的脑内释怀总是来的这么快。

　　陆昔昭那块20报名费一块的寿山石印章也就在他想由尘世最贵的玉石之一，鸡血石制成的伏衡的时候被工作人员分发到了他手里。

　　陆昔昭欲哭无泪地看着这块印章，他们甚至没有给印章配一个有着丝绒内衬的匣椟，反正20块钱报名费，你爱要不要吧……

　　不过上面的字应该是现任校长戚境材亲手刻的，陆昔昭记得他在金石纂刻领域好像还有个大师级的称号。

　　属于陆昔昭的这块章子，底下用凌冽的笔锋，细白文的字体刻了陆昔昭报名时想刻的四个字：

　　往昔昭然。

　　刻得还挺好看的，陆昔昭将章子递给身旁的黎暮云，给他也欣赏一下自己最终赢下来的这块不值钱的纪念品。

　　黎暮云也把玩了两下这块章子，突然想起了什么，他让陆昔昭留在原地，他准备马上出发去一趟月都废墟，行程比较远，可能比平时耗费更多点时间，30分钟吧。

　　陆昔昭就这样看着他知行合一的帝权带着那块属于他的章子直接消失在原地开启了登月之旅，习以为常！

　　黎暮云使用方位操纵术式，到达月都废墟，踏在月壤之上并不需要太久，只是他还需要找到他曾寄放在月都正统的研究所里的东西，这个过程应该还需要一点时间。

　　月都曾经有人造大气和人造重力环绕，现在统统没有了。黎暮云就曾是为月都维持大气环境的那位神祇。

　　黎暮云好久没来月都，有点忘了月面上其实早已经没有大气了，他开始给感觉有点窒息的躯壳周围制造可以呼吸的空气。

　　黎暮云踏足于月壤之上，天空中仍是硕大的，环绕着蓝白色斑大气层的尘世。

　　尘世的光影上突然亮起了一只金色的巨瞳，凝视着下方小小的，黎暮云的人形躯壳。透过尘世漫反射的光，祂磅礴的身形才勉强能被看清。

　　这是一条有着月都的夜幕般漆黑鳞片的龙蛇，祂挥动自己散发着高能术式运作后喷发出光粒的翼翅，停在了黎暮云的身侧。

　　黎暮云甚至还没有祂的一块鳞片大。

　　龙蛇威严肃穆的声音直接以信息的形式传给黎暮云接收：“黎，你已经很久没回过月都了。”

　　黎是黎暮云在月都正统内部的名字，就一个单字，黎暮云是后来为了和凡人平等对话才起的。而对面的龙蛇，祂没有这种名字，祂就是毁灭帝权，在曾经的月都正统，祂们一般称之为“寂”。

　　黎暮云小小的躯壳像是能被寂随手碾为齑粉，然而事实是，他在近地球圈比寂强很多，躯壳的存在形式并不能决定一位神祇的能力强度，决定一切的是祂们以纯粹灵魂的存在形式下的输出功率。

　　虽然现在的月都正统已经只剩下黎暮云和寂两位神祇了，这个排位似乎并没有太大的意义。

　　黎暮云看到寂来了，想起自己要提醒祂记得过段时间的击碎小行星的演出，“寂，你要记得去搬想玩的小行星回月都了。”

　　威严肃穆的漆黑龙蛇不耐烦地甩了甩尾，示意他自己知道了。黎暮云比祂强，所以祂听黎暮云的话，但寂留在月都正统的废墟里睡大觉摆烂，比黎暮云还不理尘世。

　　寂缓缓飞走了，让被自己身躯遮盖的月都天空重新被尘世照亮。

　　黎暮云这个时候已经想起来他想要的东西放在哪里了，他把它留在了月都正统曾经的延时术阵实验室的凝滞立场里。

　　黎暮云伸手，那个东西出现在他的手心，这是一块独山玉令牌，盈润通透的玉色上沁着几点被刻成梅花的晕色，然而黎暮云并不关心这块令牌的形制，他把它翻过来，看到它背面刻着四个字，是一个人的姓名和字。

　　陆然，昔昭。

　　对的，就是这个。黎暮云满意将它收起来，从月都回返怀朔学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