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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5、第二十五章 万刀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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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后辛悸看在逍遥的面子上放人出去,霍万刀一路骂骂咧咧,嘴就没停过,逛到肉市时,他猛地指着一头肥猪,扯着嗓子喊它辛悸,又冲店家借把刀,亲自动手砍。
宰完当即气消,霍万刀扛着半扇猪肉,还买了许多羊肉羊肚、两只鸡和一箩筐活鱼,满面笑容地跟买糕点的弟弟汇合,一道回帮派。
霍万刀早已命人收拾出来一间干净屋子,此刻看弟弟热得脸蛋红扑扑,洗完手后赶忙打来几桶井水,让他先擦擦身凉快凉快。
莫九料想这地方定是不会备浴桶,便从市集上背了个大木桶回来。
王爷最是怕热,夏日里一天能洗三回澡,白天在外辗转多地奔波,衣袍湿到随手一拧便能淌下一串水来。
眼见霍万刀提来的水倒完,木桶只填满小半,他随即又去打来不少,把桶灌满,顺路拐去冰窖取来好些冰饮,先给王爷降降暑热。
萧轻遥喝着绿豆汤,泡在冰凉的井水里,暑气散去大半,舒服到都不想出来。
洗完澡那是浑身清爽,萧轻遥坐在寝房门口吹着晚风摇扇乘凉,惬意地哼起小曲,等莫九也洗好更完衣,前厅恰巧传来喊他们吃饭的声响。
他们循着声音走去前厅,刚一进门,两人齐齐顿住脚步。
正对面的墙上,赫然贴着一张盖有官印的悬赏令,还特地用朱红木框装裱,极其显眼,让人想不注意都难。
悬赏令上扭曲到五官乱飞的画像让萧轻遥一度怀疑是盲人所画,可旁边几个大字写得清晰明白,正是咧嘴冲他们笑的霍万刀。
然而真正令萧轻遥大为震惊的,并不是这些。
他的目光直愣愣地落在右侧列出的赏银上:足足五千两白银!
府衙那帮人真是疯了!
仗着不用自己掏银两,居然胆敢胡乱开天价!
霍万刀瞧见弟弟盯向悬赏令的视线,连忙走过去,搂着人坐到饭桌旁,拍肩安慰道:“没事儿,别着急,毕竟你才初入江湖几天,名号还没打出去呢,总归得再多闯荡一番,干几桩大事出来,肯定很快就能榜上有名!”
这江湖人追求的榜上有名,还真是与众不同。
萧轻遥笑着摆摆手,“嗨,我这不是没见过,好奇多看两眼,多谢霍兄宽慰,但我志不在此,上不上榜的,我倒不在意。”
“这咋能不在乎,此榜可事关江湖地位啊!”霍万刀都替他急,寻思了会儿,忽而拍桌道:“不过以逍遥本事和才能,确实不必烦心,有我带你,榜上有名是迟早的事。”
萧轻遥举起茶盏,隔空点了下那五千两,“我这点本事不足挂齿,霍兄才是真英雄。”
“行了弟弟,啥也甭说了。”霍万刀豪迈地与他碰杯,茶水撞出去半截,“就冲你这句话,爷爷我这江湖霸主的位置不光是帮你守好了,将来也必定传给你,有我坐阵,看谁敢来抢!”
“有霍兄在,我那是一百个放心。”萧轻遥稍稍松口气,看来上限便是五千两,转而又听霍万刀讽刺辛悸才两千两,除去这俩,其余均是百十两不等,于是气顺得更舒畅了。
萧轻遥提起茶盏一口饮尽,盏底朝下一亮,随霍兄嬉闹两句,接着问道:“诶,这价钱标得这么高,见财起意的应是不少吧,有没有谁真拿到手了的?”
霍万刀摇首:“这倒是没有,就连十两的悬赏令,也无人去交差。”
萧轻遥讶异:“十两的居然也没有?”
“绝对没有。”霍万刀笃定道:“谁要是被府衙抓了去,这种丢脸的事情,保管不到半柱香就传遍整个络蜀了。”
萧轻遥扑哧笑出来,彻底舒服了。
“霍兄是如何夺得这魁首的?”
霍万刀得意一笑:“也没什么,只不过是搬回来些世家们的玄铁。”
萧轻遥亮起栗眸,好事啊,明明是该送锦旗褒奖才对!
霍万刀见他感兴趣,滔滔不绝地讲起个中细节,萧轻遥听得特别下饭,再加上霍兄的手艺是真心不错,一筷接一筷地根本停不下来。
主食是鱼汤面,霍万刀煮了一大锅鱼汤,熬得浓白鲜香,一直在火炉上煨着,就等他吃完再添。
桌面上的大盆中摆着满满当当的肚包肉,里面掺的是三种肉馅,做起来还挺费功夫,旁边另有一碟络蜀特有的皮冻,是拿鸡皮和鱼皮一同熬冻而成的,看着晶莹透亮。
整体菜肴的口味偏麻,萧轻遥吃得有滋有味,样样都挺合胃口。
待霍万刀说完来龙去脉,萧轻遥算是知道络蜀的府衙全是听命于世家,这五千两赏银也是世家授意开出来的。
哪怕是真有人能拿下此悬赏,世家也定会将这笔钱吞掉。
霍万刀继续道:“其他人看我一下子蹿去榜首,那是各个羡慕到眼红,都想效仿我,偏偏在他们打算动手的时候,谭疯子不知抽什么风,突然在世家院内大肆搜刮宝物,谁也不想触这个霉头,至今还没人敢动。”
萧轻遥抿完最后一口鱼汤,轻啧一声:“可惜了。”
“可不是嘛!”霍万刀锤了下桌面,“我还剩几家没去拿呢!多好的东西啊,在他们库房里头干放着,还不如拿来给我铸刀用!”
萧轻遥也深以为然。
霍万刀随即问道:“对了,你知道谭今这号人吧?”
萧轻遥点点头,“如雷贯耳。”
“那就好,知道就成。”霍万刀叮嘱道:“一定记得要避开啊。”
萧轻遥笑得温润可亲,“放心吧霍兄。”
霍万刀一见他笑,叫自己也跟着浑身轻省,心里格外踏实。
“来来来,尝尝,我在那摊头里挑了个最大的。”霍万刀又去切来一个大甜瓜,他早早就冰在井水里,这会儿吃正合适。
现已至深夜,今日劳累一天,三人吃饱喝足,各自回房睡下。
隔日起得都挺早。
晨练时,霍万刀与弟弟对打了两柱香,不免惊叹于他的好身法,越打兴致越高涨,直切磋到日头高挂,才想起去打铁,比平日迟上许久。
萧轻遥没玩过长刀,在前院与莫九学上两招,霍万刀打铁间隙瞧见了,也会过去教他耍几手花刀。
他照着样子,将长刀往背后一横,刀柄贴着肩胛斜斜一压,腕间转起,刀身便顺着脊背滑出去半圈,随着手腕一收,再稳稳横回背上。
日光从刀锋滚过,晃出一道亮线,自萧轻遥微抬的下颌一路勾至眼尾,颇有武林高手前来叫阵的架势。
霍万刀带头叫好,嗓门比打铁还响亮。
万刀派众人也瞧得目不转睛,喝彩之余,心里不禁叨咕着他们老大这副热络的模样,简直像是被鬼附身了一样。
邓信与吴昊两人躲在老远的墙根,边观望边闲谈。
邓信道:“我的天呐!我没眼瞎吧,老大竟有主动停下铸刀的时候?!”
“这算什么?”吴昊感叹:“你昨天不在,你是没看到,老大才把这位新人带回来,二话不说拽着他直接进禁地,在里头待了好半晌,还喊人送了整整两箱银两放门口,后来满面红光地揽着人出去,天黑才回来,又喜气洋洋地买了一堆好吃的,给他做了满满一大桌。”
“好家伙!此等惊天大事,竟然没人跟我讲?”邓信骂了几句,又道:“你来得晚,你不知道,之前有个新人,不小心误入老大的宝贝藏刀房,那是竖着走进去,横着被抬出来,在我们这儿躺了一个多月,伤好后,老大直接将人踹出帮派了。”
“这……”吴昊目瞪口呆,“难不成,老大终于被千巧门气坏脑子了?”
“不对,不对劲啊。”邓信琢磨道:“你何时见过老大对刀以外的任何人事物如此看重了?”
“没见过,也绝无这种可能。”吴昊一口否定,“帮里没谁不知晓老大眼里心里梦里只有刀,前几日不还嚷着要与刀拜堂成亲吗?”
此言一出,邓信顿住半瞬,立刻道:“对了,这就对了!”
“对你个头,你小点声,老大早上刚警告过我们别没事瞎吵吵,你想死可别拉上我。”吴昊探头看了看,好在他们离得很远,声音传不过去。
“我看你才是活腻歪了!”邓信狠踹了他一脚,“罢了,有喜事先不跟你计较。”
邓信眉飞色舞地乐道:“咱熬出头了,咱们马上就要有帮主夫人了,总算有人能治治老大的暴脾气了!”
“啊?不会吧。”吴昊不信,“我听他们互相称兄道弟啊。”
“你听我分析,有些一男一女之间的调情会叫什么?叫哥哥妹妹啊!那两个男人处一块儿,自然是叫哥哥弟弟了。”邓信说得头头是道,“再说了,你见老大跟谁称兄道弟过啊,不全是称爷爷道孙子的?能让他叫一声弟弟的,那能是普通弟弟吗?”
吴昊茅塞顿开,“有道理啊。”
“废话,我这双眼睛尖得很,一瞧一个准。”邓信赞叹道:“就咱们未来帮主夫人这样貌,我就没见过比他还美的人!便宜老大这个傻大粗了。”
吴昊反驳道:“你什么瞎眼神,咱帮主夫人明明是俊!你看方才他和老大交手的那身法,又快又利落,真强!真厉害!我好想向他请教几招。”
邓信骂:“呸!你这个没品的东西。”
吴昊回骂:“啐!你这个肤浅的东西!”
邓信皱眉道:“行了,我没工夫跟你掰扯这明摆着的事,眼下有个相当棘手的问题必须尽快解决。”
吴昊也愁道:“是挺棘手,你说就咱老大这个人缘,摆喜酒那天不得被全江湖吃空啊,往后还怎么养夫人啊。”
“呵,傻子就是好,这就梦上吃喜宴了。”邓信道:“睁大你的狗眼好好看清楚,现在是老大他一厢情愿。”
“啊?!”吴昊天都塌了,仔细观察后,发觉他说得好似没错,“不行啊,若是夫人看不上老大,我跟夫人走。”
邓信气到咬牙,“你想的是真美啊,也不看看是老大的刀快,还是你两条腿跑得快!而且就算夫人要挑人,那肯定也是挑我,轮得着你?”
吴昊垂头丧气,“那只能靠老大了。”
“你指望老大?他下辈子都靠不住。”邓信严肃道:“这事还得靠我们,咱去找几个机灵的过来,好好想个法子。”
他们商量了五天,逮到个老大不在家的空档,两人果断出击,敲响未来帮主夫人的房门。
霍万刀今日去千巧门送刀,萧轻遥这些天与万刀派的众人切磋比试,生出不少灵感,现下在屋内作画,看到他们,扬手招呼:“来找我比武吗?等我一柱香就成。”
“不比不比,我们是看老大不在,你又一直闷在房里头,便来陪你闲聊几句。”邓信笑嘻嘻坐去他身旁,瞥见纸面中的画,满眼惊叹:“这画得也太好了!”
“简直神了!”吴昊眼睛都快贴去画上了,“感觉这两人就在我面前打斗一样!”
手里的这几张都是他摸鱼画来的,仅着意于身体的力量感,没有刻画面部,确实会受习武之人的喜爱。
萧轻遥笑道:“你们喜欢就拿去,这几天我在这儿白吃白住,怪不好意思的,全当是回礼了。”
两人猛然鞠躬,连声道谢,请他千万别见外,把他们这当成自己家就是,说罢双手捧起画纸,如痴如醉地欣赏,差点忘却正事。
邓信先回过神来,狠踩一脚吴昊,吴昊嗷地一嗓子从木凳上跳起,整个人仰倒在地,两手仍死死护住怀里的画。
邓信打着哈哈,侧头以眼神催促吴昊赶紧起来,别丢人现眼。
萧轻遥看他们两人互相使眼色,率先问道:“有什么事想拜托我?咱们都混这么熟了,尽管说。”
“嗐!真没啥事!”邓信笑道:“就是帮里人好奇,托我俩来问问,主要是老大好久没带人回来过了。”
萧轻遥看向他,静等对方说下文。
他整个人懒洋洋地倚在椅背,嘴角自然地弯着,带点往上翘的弧度,仿若春风拂过水面时不经意留下的波纹。
邓信咽了下口水,嘴皮子忽然不利索了,重新斟酌起措辞。
吴昊直接按事先对好的流程来,“你和老大是怎么认识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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