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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第 5 章 叹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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叹一笑虽然训练很魔鬼，但给陈风泠带来的提升却也很显著。毕竟这可是天才剑修的独家教学，要是叹一笑用珍贵的时间拿来教导一名练气期小弟子的事情传出去，还不知道会有多少人惊掉下巴、羡慕嫉妒恨呢！
在陈风泠又一次累瘫在地时，叹一笑也停止了对灵气的吸收和吐纳，投向他的目光中难得多了几分赞赏：“你比我想象的有毅力多了。况且，你的修炼进度似乎也不慢？”
陈风泠暗自吐槽说要是你也需要攻略感化一个人，你也会像他一样勤奋！至于修炼嘛，他也觉得自己的进度快了很多。至于为什么——
“你要练气四阶了。”随着叹一笑的声音落下，陈风泠只觉一股灵气在丹田处翻涌，一声微不可查的咔擦声后，他真的迈入了练气四阶！陈风泠整个人都僵在原地，原本酸软无力的四肢瞬间被一股充盈的灵气包裹，连之前站桩、劈剑留下的酸痛感，都在这股暖流的冲刷下消散了大半。他下意识地握紧双拳，能清晰感觉到体内灵力比之前浑厚了一些，运转起来也顺畅了许多，再也不是之前那副稍一运转就滞涩卡顿的模样。
“我……我真的到练气四阶了？”陈风泠瞪大了眼睛，抬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原主日日苦心修炼三年也才勉强到练气三阶，他这才穿来几天，就这么水灵灵地突破了？“一笑师兄，我没做梦吧？”
叹一笑站在他身前，垂眸看着眼前一脸雀跃的少年，素来冷淡的丹凤眼难得漾开了一丝浅淡的暖意。他微微颔首，语气里少了几分平日里的严苛，多了几分认可：“方才站桩时，你虽体力不支，却始终在下意识吸纳绝尘峰的灵气，突破本就水到渠成。”
话虽如此，可陈风泠心里清楚，如果不是叹一笑允许他来灵气浓郁的绝尘峰修炼，还亲自指导他，以他驳杂的灵根和低微的修为，想要从练气三阶突破到四阶，少说也要苦修半年之久。他看着眼前这位被众人敬畏疏远的大师兄，阳光透过枝叶落在对方肩头，为他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他平日里冷若冰霜的模样，竟也显得没那么疏离了。
叹一笑见天色已晚，就开始赶人：“好了，今天就到这里吧。你该回去了。”
陈风泠得寸进尺：“那我明天还能来吗？”
叹一笑淡淡瞥他一眼：“随你。”
陈风泠得到了满意的答复，心满意足地离去。得到了叹一笑本人的首肯，他以后要天天去骚扰他！
谁曾想，在陈风泠走回外门的半途中，浓墨般的乌云忽然沉沉的压在天空，玄清宗连绵的山峰都笼上了一层暗沉的纱。起初只是落下一点冰凉的水珠，陈风泠没多在意，顶着毛毛细雨继续往弟子居赶；渐渐的，雨越下越大了。陈风泠没办法，只得就近钻进外门弟子堂挡雨。
弟子堂里还有不少外门弟子聚集，今天是一位外门长老讲道的日子，大家都迫不及待地来听长老讲道。但陈风泠已经抱上叹一笑的大腿，自然就把长老的课给翘了。
豆大的水珠狠狠砸在翘起的屋檐之上，再顺着下倾的瓦片一路滴下。地面已经被砸出一个大大的水坑，在银亮的月光下反射着淡银色的微光。陈风泠叼着一根狗尾巴草，蹲在地上去看水洼。水洼里倒映着他堪称昳丽的脸——纤长而浓密的睫、弧度圆润的眼。他的唇色很艳，唇角天生向上微微弯起，笑起来露出一颗洁白的虎牙。
“哗啦啦——”雨越下越大，雨滴不断砸落下来，泛起一轮轮涟漪，将漂亮的水中人荡开，变得模糊不清。
陈风泠把狗尾巴草丢到脚边，随便碾了碾。他祈祷不要被那几个讨厌鬼注意到——
“哟，这不是咱们修炼三年还只是练气三阶、处处垫底、连个最简单的避水诀都学不会的菜鸡陈风泠吗！”为首的男生腰间别着一把长剑，双手抱胸，神色倨傲。“你连长老的讲道都不敢进来，现在却在外面蹲着，是已经自己放弃自己、认清楚自己就是个废物的命运了吗？”
他长得倒是俊秀，束着一头长发，衣袍华丽，端的是一幅高傲富家公子的做派。他名郑元珩，是九州之内大名鼎鼎的藏宝阁之主郑家嫡子，名副其实的公子哥一枚。可惜他平时除了修炼、炫富，就是喜欢来找他陈风泠的茬。
陈风泠觉得厌烦。“和你有什么关系？你怎么连我今天没来上课都知道，你喜欢我吗？”
似乎没想到陈风泠是这个反应，郑元珩仿佛被口水呛了一下，连声咳嗽起来。他身边的跟班见状，立马站出来指着陈风泠，满脸鄙夷：“你这废物，竟敢这么臆想郑师兄？郑师兄会喜欢你一个著名的杂役废材、白发怪物？真是笑话——”
陈风泠懒得和他们计较。这些话他早就听习惯了，杂役、废物、怪物。没什么攻击性。陈风泠懒懒的想，比这些更肮脏更恶毒的他也听过，他只想赶紧躲开这场闹剧，换个安静的地方等雨停，压根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群人身上，当即转身就想往弟子堂另一侧走。
却不曾想，刚才还咳的昏天黑地的郑元珩此刻动怒了。“谁让你这么说的？”他的面色乌黑，“嘴巴那么脏，你以后不必跟在我身边了。”
那弟子平时就靠着巴结郑元珩在外门作威作福，如今照常拍郑元珩的马屁，怎么突然发怒了呢？他虽百思不得其解，但对于即将被驱逐的恐惧第一时间压了下来：“不，不要啊，郑师兄！我知错了——”
陈风泠虽然也不明白郑元珩突然搞哪一出，但他对他们之间的那点破事半点兴趣都没有，压根不想留下来围观八卦。他脚步没停，默默走到弟子堂的另一扇门边，探头往里面望了望，心里暗暗期盼能看到陆小小的身影。陆小小是外门少数对他友善的人，性格内向又热心，要是她在，自己肯定能蹭到伞，不用在这里淋雨受气。
可惜他运气不好，陆小小今天似乎也没来听长老讲道。陈风泠垂了垂眼眸，心里泛起一丝淡淡的失落，他望着外头了逐渐变得更暗的天、下的很大的雨，坐在台阶上发呆。
豆大的雨点砸在地上，溅起一圈圈水花。晚风夹杂着雨丝扑到他脸上，带着丝丝凉意。他拢了拢身上有些单薄的外门弟子服，心里忍不住叹了口气。其实郑元珩说的没错，他虽然突破了练气四阶，也和同期的弟子有着很大的差距。就拿最简单的避水诀举例，外门弟子但凡修炼到练气三阶，大多都能勉强施展，至少能护住自身不被雨水打湿。可他因为灵根驳杂，又没人好好教导，到现在都没能学会。
以前原主就是这样，遇到雨天没带伞，只能躲在角落里等雨停，还要忍受旁人的嘲讽和白眼。他以为自己穿越过来，抱上了叹一笑的大腿，就能彻底摆脱这种窘迫的处境。可现在看来，差距哪是一朝一夕就能弥补的。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明明已经能感受到丹田内浑厚的灵力，可想要熟练运用，想要学会基础的术法，想要不再任人欺负，还有很长的路要走。
要是能早点学会避水诀就好了，要是灵根不这么驳杂就好了，要是……他能再厉害一点就好了。
唉……
陈风泠抱着膝盖，把下巴抵在膝盖上。听着哗啦啦的雨声，他莫名有些难过。他忽然意识到在这弱肉强食的修仙界，没有实力，连躲雨都要看人脸色，连最基本的尊严都守不住。
脚步声忽然近了。一人走过来，声音是熟悉的倨傲，却似乎又带着点心虚：“喂，你就打算一直坐在这里？雨这么大，一时半会儿可停不了。”
陈风泠听出是郑元珩的声音，连头都懒得抬：“不然呢？我没伞，也和你说的一样是个废物，避水诀都没学会。”
郑元珩更不自在了，他挠了挠头，眼神飘忽，不敢看陈风泠的眼睛，支支吾吾地说：“我……我有伞，我可以……”他其实根本不是真心想欺负陈风泠的，从第一次在宗门山脚下见到这个白发的少年，明明浑身狼狈，眼神带着富有生命力的倔强。可他不懂怎么表达好感，只会用这种笨拙又惹人厌的方式，一次次找陈风泠的茬，希望陈风泠能用那双清澈的琥珀色眼睛看着他。
可惜他话还没说完，远处的雨幕中就突然传来一阵极其轻微的破空声。那声音很淡，却带着一股清冽又强大的灵气威压，让原本喧闹的弟子堂门口瞬间安静下来，连雨声都仿佛被隔绝了几分。
郑元珩的话戛然而止，下意识地抬头朝着声音来源望去，脸色瞬间变了又变。那股冰冷如霜的灵气实在太过熟悉，那是整个玄清宗都敬畏的气息，它属于那位高高在上、万人敬仰的玄清宗大师兄，叹一笑。
陈风泠也察觉到了异样，猛地抬头看向雨幕深处。
昏暗的雨夜里，一道身影缓缓从滂沱大雨中走来，周身仿佛有一层无形的屏障将雨和他隔开，素白的衣袍上连一丝湿痕都没有。叹一笑依旧是那副清冷疏离的模样，墨发束得整齐，眉眼淡漠，丹凤眼扫过四周，最终定格在那个可怜巴巴的白发少年身上。
他明明走在大雨里，却像是踏在云端，尊贵的与这喧闹又狼狈的外门弟子堂显得格格不入。
周围的外门弟子全都惊呆了，一个个屏住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谁也没想到，这位从不踏足外门的天才剑修、无数弟子的偶像，竟然会在这样的大雨天来到外门弟子堂。所有人都低着头，心里又激动又害怕，不知道这位大人物为何会突然大驾光临。
就在众人忐忑不安的时候，叹一笑却径直朝着陈风泠走了过去，停下脚步，垂眸看着他，声音清冷：“方才瞧见下雨，我想着以你的脚程，大抵是赶不回弟子居。既如此，我便来送送你吧。”
陈风泠也懵了，呆呆地看着突然出现的叹一笑，半天没反应过来。他怎么都想不到，叹一笑会因为不想让他淋着雨回去特意来外门找他，心脏猛地一跳，原本低落的心情瞬间被惊喜填满。他连忙站起身，有些无措地说：“一笑师兄？你、你怎么还特地来接我……本来已经很麻烦你了……”
叹一笑目光扫过他有些潮湿的发梢、被雨水打湿的衣角，眉头微不可查地皱了皱，随即抬手，指尖凝聚起一丝淡淡的灵气，朝着陈风泠的额头轻轻一点。一股温和又强大的灵气瞬间将陈风泠包裹住，他身上的湿意瞬间消散，连带着心底的凉意都被驱散了。
他率先走进雨幕里，朝陈风泠道：“来吧，我已为你施加避水诀，你不会被淋湿了。”
陈风泠还有些懵懵的走在叹一笑身边，说来神奇，倾盆大雨肆意打落在他身上，可他却浑身干爽，丝毫没有被淋湿，仿佛有一张透明的膜将他与这场大雨隔离开来。穿来修真界好些时日，他还是第一次亲自感受到修仙的神奇之处。他偷偷去瞥一旁这位大名鼎鼎的大师兄，雨水肆意落在他半扎起的马尾之上，他那张素来淡漠的面容在冰冷的雨幕里更显得不近人情。陈风泠犹豫了一下，还是好奇问道：“一笑师兄，你修炼时间那么宝贵，怎么还会来送我这个微不足道的外门弟子？”
叹一笑沉默着，没有回答。陈风泠说的不错，他允许陈风泠上绝尘峰、自己亲自指导陈风泠已是额外破例，至于他回去会不会淋雨，又与他何干呢？可当他在发现外边下着大雨时，却忍不住去想起那头泛着淡金色的白发。他一遍又一遍地想起那个梦中的男人，又想起这个笑起来很可爱的师弟。连手中的寒蚩剑都察觉到主人纠结的内心，在他手中发出声声催促的嗡鸣。
陈风泠见他不答，也不气馁：“哈哈，我就知道一笑师兄你心里是有我的！”
叹一笑不理他。陈风泠就这样自娱自乐地说了一路，直到走到弟子居门口，他朝着叹一笑说：“谢谢你今天的帮忙——啊，等等！我还有东西要给你！”
他匆匆忙忙的跑进房间，又出来，手里拿着一个很眼熟的盒子：“一笑师兄！这是你上次很喜欢的灵麦糕！虽然有点凉了，但不影响口感！”
叹一笑其实不是很想要，其实陈风泠之前给他送的他也没吃，但看着少年那双包含着期待的亮晶晶的眼睛，他还是接过了：“谢谢。”
陈风泠果然笑得更开心了。他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仿佛揉碎了一片星河，嘴角的梨涡也凹下软软的弧度。“明天见，师兄！”
“……明天见。”叹一笑忽然不敢再看他，逃也似的离开了。当他回到绝尘峰时，随手将那盒灵麦糕放在桌子上。
这些天陈风泠送来的灵麦糕也叠了小小一堆，叹一笑盯着那些卖相难看的糕点，犹豫片刻，还是拿起一枚放入口中。
“……难吃。”叹一笑嫌弃道，他从来没吃过这么难吃的糕点——“哎。好歹也是一片心意。”
说着，他慢慢地把干噎而粗糙的糕点吃完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