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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夜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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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浓浓地压下来，将整个玄清宗都笼罩在内，只留一片无声的寂静。
绝尘峰山顶之上，流云殿外山风卷着微凉的水汽拂过窗纱，发出细碎的声响。殿内烛火早已熄灭，只留下窗外半轮残月将清浅的银辉洒在榻前，映得地上铺着的雪白绒毯都泛起冷寂的光。
叹一笑躺在榻上，意识沉沉的，他清楚的知道，自己又陷入了那个梦境——
竹林间云雾缭绕，青石小径一路延伸到一间素雅的宫殿面前。风铃在飞檐之下被风吹的叮铃作响，一人坐在石桌前慢条斯理的泡着茶。
那人一身素净白袍，斟茶时垂落一片极浅的白发，像揉碎了月光织在发间，恍若一片飘飞的云絮。额前的碎发微微垂落，遮住了大半眉眼，只在低头时漏出一点利落的眉峰轮廓，发梢被茶炉的热气熏得泛着绒绒的光。
叹一笑的心底涌上深深的厌恶。他似乎极讨厌这个人这副仙气飘飘的姿态，他听见自己嗤笑道：“清玄，你还是这么惺惺作态。”
那人抬头，叹一笑想看他的脸，却发现他的面容笼在一片蒙蒙的白雾里。对方似乎在笑，他歪了歪头，发间坠着蝴蝶银饰的银簪也随之发出簌簌声响：“一笑，你若当真讨厌我，又为何要来？”
叹一笑素来苦修，早已封印七情六欲、不品世间万般感情，却在此时察觉到了一股不断翻涌的愤怒。这愤怒源于一种心思被戳穿的羞恼、嫌弃自己不争气的恼怒——“少自以为是了，清玄！你是不是以为我能让你呼之即来、挥之即去？我只是、只是看在你是正道魁首的份上给你个面子——”
风大了起来，吹的飞檐之下的风铃响的越发欢快。那人又在笑。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请他在他面前落座。他耳侧的碎发垂落下来贴在颈侧，衬得那截脖颈愈发清瘦，连耳坠垂落时扫过发丝的弧度都清晰可见。
叹一笑忍不住去看他白皙的脖颈、清瘦的锁骨、埋藏在那朴素白袍之下的肌肤……
“呃——”叹一笑猛地坐起身，大口大口地喘着气。他抬手摸了摸脸，那里泛着烫烫的温度。这是……害羞了吗？他有些困惑地思考着自己现在的情绪，却忍不住又想到那个白发的男人。他总是在梦里遇见这个男人，而自己总被他耍的团团转。
“清玄……”他低声咀嚼着这个名字，指尖无意识蜷缩起来。
窗外的山风吹的更猛了。叹一笑缓缓平复着心绪，丹凤眼里满是不解。他修的是无情剑道，心向来古井无波，可这神秘的梦中人却能不断牵起他的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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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泠风泠，你要灵麦做什么啊？”陆小小将一袋子灵麦递给陈风泠——陈风泠作为玄清宗外门杂役里都最底层的存在，灵麦这种比较基础的食物都轮不到他。是已，他再次拜托了陆小小帮他带了一份灵麦。
至于要灵麦做什么嘛……那还用说？当然是要做成灵麦糕拿去讨好叹一笑了！但这么说实在有损他的形象，故而他双手背在身后，故作高深道：“小小啊，这是秘密。”
陆小小撇撇嘴，无语道：“风泠，你最近怎么变装了？”
“什么呀，小小你肯定感觉错了。”陈风泠绝不承认自己是个装货，他狡辩：“我只是比较忧郁。”
陆小小敷衍道：“好好好，你只是比较忧郁。好了，灵麦我也送到了，我先回去修炼了。你也好好修炼，在一月后的宗门弟子大比里尽量拿到更高的名次！”说着，她就离开了。
陈风泠来到杂役房，对着一袋子灵麦犯愁。
杂役房里只有一个破旧的小灶台，连个像样的厨具都没有，他上辈子别说做糕点了，连厨房都很少进，此刻拿着粗糙的石磨磨灵麦粉，手都快酸断了，磨出来的粉还粗细不均，坑坑洼洼地洒在案板上。
“该死，这破地方连个电动搅拌机都没有，纯手工也太折磨人了！”陈风泠揉着发酸的手腕，不由抱怨。他都算好了，送礼不能送贵重的，一来他买不起，二来太过刻意反而惹人生疑。不如送点亲手做的吃食，朴素之余又饱含心意！叹一笑天天吃宗门的灵膳，肯定没吃过这种接地气的小糕点，万一他觉得很新奇，就对他印象分直接拉满了呢？
为了三百亿，为了不魂飞魄散，这点苦算什么！
陈风泠咬咬牙，继续埋头苦干。他费尽心思忙活了整整一个上午，终于做出了几盘卖相简陋、还带着点焦糊味的灵麦糕！陈风泠看着自己的“杰作”，倒是无比满意。他将糕点提在手里，又背上那个空空的背篓，雄赳赳气昂昂地朝着寒雾林出发。
至于叹一笑上次勒令他不许再来，他直接选择性忘记了。至于陆小小提醒他的弟子大比，反正他一个练气三层的小菜鸡，去了也是给人当垫脚石的，还不如专注于眼下最重要的事——搞定叹一笑这位大佬！
他熟门熟路地绕开巡逻弟子，再次钻进了寒雾林。这次他有备而来，特意多穿了几件外套，可刚踏入林子，还是被扑面而来的寒气冻得缩了缩脖子。不过比起上次的慌乱，这次他底气十足，脚步都轻快了不少。
果不其然，刚走到上次的那片空地，他又见到了那道熟悉的白色身影。
叹一笑正在练剑。剑光凛冽，寒气四溢，他每一剑挥出都带着冰封万物的气势，比起上次还要多了几分凌厉。
陈风泠眼睛一亮，也不管会不会打扰到对方，直接迈开步子走了过去，完全没了上次躲躲藏藏的样子。至于他为什么这么大胆——因为陈风泠是很会得寸进尺的性子。见叹一笑上次没把他怎么样，他也就进一步赖试探他的底线。
脚步声打破了林间的寂静，叹一笑挥剑的动作骤然停下，寒蚩剑瞬间归位。他转过身，狭长的丹凤眼冷冷地看向来人，周身的寒气瞬间凝结，语气带着几分不悦：“我说过，不准再来此处。”
上次放过他，已经是他昏了头破例，这少年居然顶着警告还敢再来，当真以为他不会动手？
换做旁人被叹一笑这冰冷的眼神一瞪，估计早就吓得腿软了。可陈风泠是谁，他可是抱着三百亿目标来的，脸皮比城墙还厚。他不仅没怕，反而挺直了腰板，理直气壮地走到叹一笑面前。
“我知道啊！”陈风泠眨了眨眼，“但我不是来乱逛的，我是来给你送东西的！”
叹一笑眉峰微蹙，周身的寒气凝滞一瞬，看着眼前少年仰着的小脸，那双灵动的眼睛里倒是没有害怕，还多了几分理直气壮，反倒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
他看着陈风泠一头泛着莹莹暖光的银发，脑海里又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梦里那个白发的身影。影影卓卓间，这少年的身影竟与那身影渐渐融合，他心底那股莫名的情绪再次翻涌，周身的寒气也不自觉地散了几分。
“送东西？”叹一笑缓缓开口，声音依旧冷淡，却少了几分之前的冷硬。
“对啊！”陈风泠兴冲冲地打开提过来的糕点盒，露出里面几盘歪歪扭扭、还有点焦糊的灵麦糕，献宝似的递到叹一笑面前。“我做的灵麦糕，特意给你送过来的，你尝尝啊！”他说得倒是底气十足，已然完全忽略了这灵麦糕糟糕的卖相，一副“我对你这么好，你肯定会感动”的模样。
叹一笑垂眸看着那些卖相简陋的糕点，又抬眼看向眼前一脸期待的少年，指尖微微动了动。他自从来到玄清宗之后，吃的都是精心烹制的灵膳，旁人送他的奇珍异宝数不胜数，如此难看又看着就难吃的糕点，他倒是从未见过。
换做任何一个弟子，敢这般违抗他的命令不断私自闯入寒雾林，早就被他一剑扫出去了。可叹一笑看着陈风泠那双亮晶晶的桃花眼，还有那头让他莫名在意的银发，他到了嘴边的斥责，竟怎么也说不出口。
“唉。”他叹了口气，接过了那盒糕点。算了，他也是好心。他抬手轻轻拂过陈风泠的额头，陈风泠只觉一股暖流自额头处爆发开来，原先几乎将他冻的死去活来的寒气似乎都消失了，整个人泛着洋洋的暖意。
叹一笑算是默认了他的存在，没再赶他走，只是淡淡说道：“下次不许再擅自闯进来。”
陈风泠闻言，几乎高兴的要跳起来！天啊，叹一笑今天怎么这么友善？难道他喜欢灵麦糕！他暗自下定决心，以后要多多地给叹一笑送灵麦糕！“好的，好的！”
“你……叫什么名字？”叹一笑忽然想起自己还不知道这独特少年的名字。
“我叫陈风泠！”
陈风泠。叹一笑默念了一遍，又探查了一下他的身体。发现他才只有练气三层的修为时，狠狠皱起了眉头。一个月以后就是弟子大比，他这个修为绝对垫底。这少年灵根又驳杂、修为又低微，倘若被赶出玄清宗，以他的本事，在这危机四伏的修真界估计根本活不下去。
不知为何，叹一笑想到他可能会离开玄清宗，心里竟生出一丝莫名的不悦。
他抬眸看向陈风泠，缓缓开口道：“一个月后便是弟子大比，以你的修为，必被逐出宗门。”
陈风泠脸上的笑容一僵，瞬间垮了脸，哀嚎道：“不是吧……这可怎么办，我这修为，练一辈子也赶不上别人啊……”他焉耷耷的，三百亿还遥遥无期，要是被赶出宗门，连叹一笑的面都见不着，岂不是要直接魂飞魄散了？
看着少年瞬间耷拉下来的脑袋，垂落的遮住了眉眼，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叹一笑犹豫了一会儿：“往后每日清晨，来绝尘峰找我。”
陈风泠猛地抬头，眼睛瞪得圆圆的，一脸不敢置信：“师兄，你是说……让我去绝尘峰，跟你一起修炼？”
“嗯。”叹一笑轻应一声，目光落在他的银发上：“寒雾林不许再来，你修为低微，灵根也不适配，呆久了对你身体不好。以后要找我，便直接来绝尘峰吧。”
叹一笑居然纵容他去绝尘峰？还要教他修炼？他的脸上笑开了花，哪里还有刚才半点委屈。天啊，不是吧……小小的灵麦糕有这么大的魅力吗！这下小命可都保住了大半呢！
于是乎，一个美丽的误会就此诞生……
“谢谢师兄！谢谢师兄！我明天一定准时赶到，绝不迟到！”陈风泠点头如捣蒜，语气无比真诚！“明天我还会带来灵麦糕的！”
叹一笑不知道这和灵麦糕有什么关系，但他本就不理解陈风泠的脑回路，也就没多询问。“随你。”
陈风泠高高兴兴地走了。他想着300亿，想着美好的地球生活，倒也不觉得方才做灵麦糕累了。为了幸福生活，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