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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第一章 丞相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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丞相府。
李无言身为文官之首,朝廷之上应首当其冲向陛下进言,朝后的奏折应如雪花一般飘向皇宫。
夜深,刚刚写好的有关于民生的几份奏章摆在书案边上,日常任务已经完成。
而他现在所写的这一本,是关于贤王季正斐的。
这一位王爷封号为贤,却不因为他品德贤良,而是因为贤=闲。先帝希望他这个儿子能够稳重一点。
此人为圣上一母同胞的弟弟,是与圣上关系最亲密的一位王爷。为人懒散,品行低劣,常常出入烟花之地,仗着王爷的身份欺男霸女,风评较差。
李大人笔锋一顿,置笔。这本关于讨伐贤王的奏折就此完成。
他眉毛微微上挑,视线缓缓将全文扫过,嘴角上扬,似乎对此非常满意。
上面书写了贤王近日在京中无法无天的事件,详细到了何时何地,参与人员,所做何事,影响几何。
甚至包括刚刚发生的事,季正斐在烟花之地与人起争执,大打出手。
这边季正斐打了个喷嚏,晃了晃脑袋,觉得有小人要加害与他。
脚底下没闲着,一下一下碾着那颗脑袋,脑袋的主人哀嚎声音像似要破了天。
起因是季正斐今日兴趣忽然上来了,又恰逢怡红院里新来了一批,身段柔的很。于是,带了几个侍卫就出了王府。
此行本想低调,因为陛下前几日不久传唤了他,拉着他促膝长谈了一个时辰。意思是一个王爷频繁出现在那种地方,不成体统。朝中已经有大臣对你不满了要朕处罚你巴拉巴拉……
陛下不到而立之年,为了亲弟弟,活像一个宫中的老嬷嬷。
季正斐点头如捣蒜。
奈何有人不长眼,误看王爷为小倌。
被众人簇拥着,前往厢房听曲儿。
而当一只猪手从拐角伸出来,精准避过了围着王爷一圈的侍卫,牢牢环住了正中央王爷的腰时,王爷是懵的。
他正被领着去上等厢房,突然感觉腰间一紧,就前进不了了。低头一看,一只五根手指头全部套着镶金的玉扳指和虎头戒出现在他的腰身。
季正斐:?
哪来的蠢货?
王爷满头黑线,看着身后的侍卫将那人拉出来,压到他面前。
季正斐上去一个反手拧,那个人的胳膊直接咔咔两声,无力地垂着,直接跪在了地上。
“嗷!谁?!谁敢打本少爷?”那人扭曲着一张大脸,眼眶深深凹陷,肥厚的眼皮眯着,简直像一头猪。
季正斐只看了一眼就不忍的别过头。
太伤眼了。
一脚狠狠踢在下巴,将他怒骂不停的嘴给闭上。
季正斐冷眼看着地上死猪一样趴着哀嚎的男人,鞋底一下一下碾着头。
“好好看清楚,本王的样子,眼珠子无用就挖出来。”
撤开了脚,身边两个侍卫立即上前扯起死猪的头发,迫使他抬头。
那人却两眼一翻,晕过去了。
兴致全无,季正斐无视老鸨的挽留,命人将死猪扒光抬出去,挂在街头一根柱子上。
随后打道回府,罚了今日跟随的侍卫。护主不力,一人赏几鞭。
次日上朝,朝中已经有了不和谐的声音,好像是在讨伐他?
季正斐站直了身子,苦着脸,极其熟练的对御座上的人道:“陛下,臣冤枉啊,这些老东西满嘴污言,污蔑臣啊”
“老东西”气急攻心,一口老血直喷大殿顶上的盘龙玉梁。颤抖的手指着前面的紫袍王爷,“毫无礼德,目无朝纲。”
季正斐回首望,那个吐血的是礼部尚书全德。年事不高,头发却花白,听说他年少时就已经少白头了。
喔,不是老东西,是小东西。
哎,好像也不对,他也不嫩啊。
不容他继续想,一个突兀的声音响起,如清泉击石,朗朗动听。
“陛下,贤王言行轻佻,失了皇室威仪,不合规制。”
被批判不配得贤称号的某王爷欲辩不得,被陛下一句圣言打回王府禁足三月,罚俸半年。
礼部尚书全大人虚弱的被人搀扶着,微微掀开眼皮,快速瞟了一眼贤王,然后嘴角不经意上扬,随后又撇下来,嘴里哎呦哎呦的叫唤着。等着散朝回到了马车上,竟没事人一样细细擦着染红的胡子。
哎呀,吐血这是个老毛病了。淤积的坏血,没几日就要吐吐干净。
嘿嘿,今天真赶巧了。
季正斐甩袖进了王府,王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闭合。他掬了一把心酸泪,脚步不停地直去后院。
一处静谧的庭院里,一个未束发的男子躺在躺椅上小憩,阳光打在他的脸上,镀上一层暖光,黑发散在胸前,衬的更是肤白。
这样的一幅美人休息图季正斐没有半点要保护的意思,哭嚎着扑倒在男人身上,打破了静水流深的氛围。
“阿术啊——,你家王爷要被禁足三个月——”
云术被这么一扑,困意消了大半。看着搂着他腰悄悄揩油的王爷无奈一笑。
“王爷,就算真的禁足了,难道您就不会出去了?”
季正斐把头从云术胸前抬起,看着温柔含笑的美人,在朝上郁结的气立刻消了。
“不错!还是云术懂我。”。
季正斐站起来,背着手来回踱步,云术半靠着椅子,拖着腮看着他。
“朝中的那些大臣简直不可理喻!天天没事就知道盯着本王的吃喝拉撒睡,搞得本王睡觉都感觉有人盯着。要是这么闲不如请皇兄把他们全派边疆打仗去,邻国还占了咱们一座城池呢……”
季正斐顺手揪了一瓣花瓣捏出花汁,阴测测的笑笑,“该死的李无言,别以为本王不知道是他搞得鬼……哼哼哼,等着吧。”
云术在后面缓缓开口说“王爷啊,看来是您又去那种地方被李大人发现了,所以您才被禁足了?”
季正斐的脸一僵,顾不得手上的花汁,连忙转身解释,“不不不……我就是,就是,呃,看看……”
云术已经起身扭头回房了,季正斐追上去只来得及伸出手挽留云术的一缕青丝,房门一下子关上,险些夹住王爷的手指。
季正斐扯着那缕头发,说,“阿术~本王错了,下次不会进南风馆的大门了……”
下次进侧门。
手上的头发被云术毫不留情的收回,季正斐扒着门缝,把嘴贴上去,说,“阿术头发痛不痛?打开门来让本王给你吹吹~”
云术的声音从里屋传来,“不麻烦王爷了,云术自己可以。”
季正斐心里想,你嘴是长脑袋上了么?这也可以?
云术是他当年游历天下从江南带过来的。他本是游船上弹琴的琴师,一曲勾的季正斐从另一条船上探出头,扭着脖子不停的打探这是从哪里来的曲声。
然后云术抱着琴远远一拜,季正斐登时就被那抹身姿折服了,死乞白赖得骗云术跟他回了京都。
想当初云术温柔不已,一口软糯的乡音让季正斐浑身舒爽,连着半年沉浸在云术的温柔乡。
可惜了,乡音不再,人也变了,脾气大了,敢把王爷关门外了。
但这挺好的,像个闹脾气的小猫,某王爷挺适用的。
叹口气,王爷带着无尽的悲伤慢慢挪走。
然后来到另一处庭院,这个院子跟云术的那个一般大小,却让人感觉到无处下脚。院里种满了各种花草,大小不一的木板散乱一地。
季正斐踮着脚小心翼翼的绕过了一个锋利的小木桩,对着撸起袖子埋头苦干的人不确定的说,“小竹……你在做甚?”
宋淡竹咬着被发带捆起来的头发口齿不清的说,“唔在做木工。”
季正斐哦了一声,说,“你真有闲情逸致。”
宋淡竹把碍事的头发从嘴里拿出来甩在身后,拍拍土转身,一双大眼睛亮亮的看着季正斐说,“王爷!你终于来看我了!”
渣王爷挠挠头,忽然觉得有点亏欠,难得的温柔体贴的说,“前些日子公务繁忙,冷落你了,但本王今天只和你一起。”
忙着溜达逛街看美人和李无言斗智斗勇,季正斐编起瞎话不脸红。
宋淡竹这人,长得好看是一个优点,脑子不灵光是另一个优点。
他眼睛更亮了,“真的么?”
季正斐表示君子一言,驷马难追。
宋淡竹是普通人家出身,靠编箩筐卖钱为生。一双手生的巧,什么花样都会做,刚被季正斐带到王府时,一天时间给季正斐编了十几个小玩意,什么蝴蝶啊蝈蝈啊,把季正斐当孩子哄了。那些东西现在还摆在书房的书架上。
季正斐美人在怀,着实惬意,哼着小调,吃宋淡竹喂到嘴边的葡萄。
这样的生活何其快活,金银美人相伴。他作为一个闲散王爷,活在皇城下,一生就这样稳稳的过去了。
夜里,王爷搂着宋淡竹躺在床榻上。
怀里人睡得正香,季正斐嗅着清香,听着均匀的呼吸声,难得的失眠了。
睡不着脑子就会胡思乱想,从小时候爬树掏洞捣蛋想到府上佳人,从皇宫朱红高墙想到天下山川异域,想到了早死的母妃和怒目的父皇,还有……高座之上血浓的至亲。
想着想着,季正斐有点忧伤。皇位果然是个吞噬人的东西,父皇坐上去没了温情,皇兄坐上去失了心。他们一母同胞,本是最了解彼此的,现在他却看不透陛下的心了。
突然脑子里不合时宜的蹦出来李无言的脸,季正斐失神片刻,恼怒的扯过被子强行让自己睡觉。
真是见了鬼了。
宋淡竹懵懵睁开眼,发现自己滚到了床沿,王爷把自己包成了一个蚕蛹,背对着他睡觉。
滚了两圈滚回到季正斐身边,寻了个缺口钻进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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