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啸天道——英布传奇》郭昭阳

5、暗算无由 连环暗算步

　　见射天针像弥天疾雨猛然袭来，英布一声睥睨冷笑，发声厉哼。“虹吸大法，溯海吞江！”他一抽项下系带，旋开红绫大氅，舞成一轮横空满月，又似一朵怒放红莲。霎时，只听蓬蓬蓬一片闷声，大氅摄金吸铁，让万流归宗，天上密密麻麻的一片飞蝗瞬时如泥牛入海，无影无踪。
　　正当黑衣人爆射暗器之际，躺在地上的罗锅老汉突然发动，他一个鲤鱼打挺翻身跃起，从打狗棍里拔出一把贼亮的柳叶刀，凌空翻身，倒窜而出，直奔英布，一柄抖动的利刀，飘出一溜青光，迅猛地向大氅中心砍去，大有穿云崩石，挡者无赦之势。老贼像一条四眼狗，阴测测地扑上去暗算补刀。
　　英布见大氅被砍破，遂伸出两指一夹，沉雄浑厚的内家真力传到手指头，令老汉的弯刀咔嚓咔嚓寸寸而裂。“哼！苍梧鬼刀曹寒云，琅琊毒蝎仇天杰，江湖风传的合璧双侠，今日一个当变色龙，乔装打扮；一个做百灵鸟，舌灿莲花。你们以为我见了驼背虾腰的孤老，听了几句甜言蜜语的谗言，就中了奸计？实言相告，我龙泉入鞘，就是为了引蛇出洞，让你们原形毕露！”说毕，他一挤脐中之力，把一身功力提到十层，一抖红绫大氅，嘴里哼出一声冰冷低沉的“嘟——”强烈的气劲匹练样续续而出，将毒针逼出大氅，化成一片泼天针雨，向曹寒云和仇天杰反转倒射。
　　双侠的瞳孔登时紧缩如钉，里面飘摇着对生命渴望的极端惊恐。他们终于领略了一个江湖高手惊世骇俗的功力，于是曹寒云贴地倒掠，仇天杰燕子钻天，终于躲过了一劫。
　　仓皇之间，曹寒云不辨方向，竟掠到了英布身边。英布顺手一抓，揪下了他苍白的头发和人面头套，原来是一个身材瘦小面容猥琐的年轻侏儒。又反拧胳膊一推，他扑地而倒，英布一扒背上的罗锅，原来是一个装了狗血的牛膀胱，那支飞箭正射在血包上。曹寒云趁势使一个神偷摘月，向英布裆部袭去。英布不慌不忙地把手掌附上他的后背，一抬手，竟然把侏儒吸离地面，他像一个蠢笨的乌龟凌空划着四肢。
　　“哼！一介鼠辈，要睡棺材板了还想咬人一口？也不后悔阎王让你投错了人胎？”面对手中不知分寸的无赖之徒，英布厌恶地质问。
　　“英雄饶命，我认罪。”曹寒云见根本不是英布的对手，顿时面无人色，舔着发干的嘴唇小声哀求。
　　“谁派你来的？”
　　“苏鸿声。”
　　“一起来了几个死党？”
　　“十个。”
　　“他们在哪里？”
　　曹寒云指了指青龙咀上的一片古松林。就在这时，第二拨针雨熠熠飞来，这片毒针携风掣电，银星闪闪，力道无与伦比，来势更加凶猛。
　　听到暗器轻响，英布竖起手掌，拨动曹寒云的四肢，喝声：“吸魂大法，人肉飞轮！”一具肉身在手中像圆盘疾转，又似风车飞旋，不多时一阵利刃穿肉的噗噗声响起，人肉飞轮吸走了所有毒针。英布一松气，肉驱从手掌滑落地面，虾球变成一个长满毒刺的刺猬，曹寒云身子一阵痛苦的痉挛，面目扭曲变形，一口黑血水箭样从嘴里飙出，他无声无息地进入了下一个生命轮回。
　　“好一个无情无义的合璧双侠，残杀同党，谋害搭档，该当何罪？”英布抡起曹寒云的瘦小尸身向仇天杰砸去。
　　仇天杰双臂一接，一个踉跄后退，差点跌坐在地上，他慨然而叹：好大的劲道！不愧是惊才绝艳、力大如神的英雄，毒蝎去也！”他几个起落，早已跃出篱笆墙。
　　“哪里走?!”突然一道金色长虹飞来，带着风的呼啸，仇天杰身子一震，只见一根棒槌击中后心，从前胸贯出。
　　英布头也不抬，惜惜然道：“姑姑，您一向崇尚皋陶法祖，是皋陶庙的虔诚居士，平常宽厚为怀，戒急用忍。今日我让仇天杰去向同党报信，您怎么一时把持不住，竟然把他做了？”
　　“是呀！我从来没有杀过人，但今天是可忍，孰不可忍，就毅然开了杀戒。谁只要妄想戕害我侄女莹儿，一般我都不留他命根儿。”吴慧琳挽着一篮衣服走进柴门，毫不在乎地朗声回答。然后拧衣抖裳，麻利地在竹篙上晾晒。
　　英布从地上拉起吴碧莹走到葫芦架下，爱怜地拍了拍姑娘的后背说：“青龙咀林中还潜伏着江湖八大高手，惨烈的博弈还在后面。不过吴小姐别怕！就是我粉身碎骨，也要保你和姑姑全家安然无恙。”说罢，端起海碗就饮。他经过一番血战，挫败了险象环生的暗杀，这时端起烧刀子，那酒竟然还是热呼呼的。
　　看到英布对吴碧莹亲昵的动作，吴慧琳顿生疑心，脱口而出：“英布贤侄是不是爱上了莹儿？”
　　“嗯哪！”英布天真地点点头。
　　“一个姑母，半个父亲。莹儿的婚姻大事我完全可以做主。真没想到才厮混几天，你一个落草为寇的山匪，竟懒□□想吃天鹅肉。莹儿是贵族千金，不得下嫁贱民。从明天起，不准你亲近莹儿。”
　　“姑姑！我与吴小姐一见钟情，我可以把一颗赤热的心抓在手中，让你看到它为心仪的姑娘真诚地跳动。”英布热血上涌，火急毛躁地撕扯着前襟，似乎要掏出心脏来，本来就泛红的一张脸变成了红鸡冠。
　　“姑姑！”吴碧莹娇羞地轻轻唤了一声，然后扭扭身子说：“今天英哥哥在皋陶庙救了我一命，刚才又跟杀手刀口搏命，我这条性命是他给的。”
　　吴碧莹这句话刺痛了吴慧琳，她心中泛起一股深沉的意绪和凄凉的潜流，相互交织起来，虽深却窄，虽窄却深。于是双眼瞪成了圆灯笼，高声说。“不错！正因为他整日里枪尖上行走，刀口里挺身，我不能让你这个侄女将来做一只孤苦伶仃的单飞孤雁，所以对这门亲事我要抽刀断麻，不留丝丝缕缕。”
　　英布双手抱头，右脚一顿，脚下的一块青石板炸裂三尺。他蹲在地上呜呜地哭泣起来。
　　“哈哈哈哈！”一阵大笑从苍穹传来，声未绝，一个黑影大鹏样掠进院子。“英布啊英布，你一介山大王还不如一个农妇聪明。吴慧琳说得对！你提着脑袋反朝廷，在天朝大军的碾压下，随时会身首异处，谁会把一个美貌如花的姑娘托付给不知哪一天丢命的逆贼呢？再说，鼎鼎大名的吴芮是天朝三十六郡七百六十七县之一的鄱阳县令，朝廷命官，与你志不同，道不合，根本不是一路人，怎么可能把亲生闺女赐你为妻呢？这不是痴人说梦吗？我看你还是归顺朝廷吧！这样不仅没有丧命之虞，还有可能抱得美人归，乐得封妻荫子，享荣华富贵，有何不可呢？”
　　英布抬头一看，来人头戴赤钵头，下缚护腿，脚穿浅鞋。一看就是一个朝廷的下级军官。“放屁！你是谁？”
　　“嘿嘿！在下索命无常，你如听我劝告，我可以饶你一条贱命，不然……”黑影咬牙切齿地说罢，掣出一把雁翎刀，食指弹得刀口铮铮作响。
　　英布轻蔑一笑，站起来背着手，伸着一颗赤红的脑袋朝索命无常走过去，嘴里喃喃道：“拿去吧！拿去吧！就怕我这烙铁样赤红的脖子喷了你的刀口唻！”
　　“好呀！你个不怕死的亡命之徒敢引颈就戮，那就纳命来！”索命无常狠狠地一挥刀，朝英布泼命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