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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州府压堂 马蹄声砸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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马蹄声砸在青石板上,震得人心头发紧。赵坤的仪仗不过数人,却个个腰佩长刀,马蹄踏过之处,连院外的野草都似被煞气压得弯了腰。
院门被差役一脚踹开,尘土飞扬。州府通判赵坤一身绯色官袍,面膛圆润,眼角堆着精明的褶子,目光扫过满室狼藉、满地手印的诉状,最后落在林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冷意。
“林砚?”赵坤语气平淡,却带着居高临下的威压,“一介布衣,竟敢妄议朝廷命官,还私藏‘罪证’,是嫌寒城的命不够长吗?”
苏文轩上前一步,拱手挡在林砚身前:“赵大人,林兄揭发贪腐,证据确凿,何来妄议之说?”
“证据?”赵坤嗤笑一声,抬了抬下巴,身后两名差役立刻上前,一把夺过林砚手中的密信。他瞥了一眼,随手丢在地上,抬脚碾了碾:“几封字迹模糊的旧信,便想污蔑朝廷命官?林砚,你伪造证物,煽动书生作乱,该当何罪?”
“你!”苏文轩气得浑身发抖,伸手去捡地上的密信,却被差役一把按住手腕。
林砚伸手按住苏文轩,缓步走出人群,目光直视赵坤:“赵大人,这密信是从李嵩县衙旧档中寻得,上面笔迹与李嵩呈给州府的公文比对,分毫不差。大人说我伪造,可有证据?”
“证据?”赵坤冷笑,指向被捆的张七,“此人是李大人心腹,他说你栽赃,便是证据!再者,你私藏书信,意图挑拨官民,今日又聚众书生围堵官差,这便是谋逆的苗头!”
话音落,他身后的差役已抽出长刀,直指林砚眉心:“奉通判大人令,拿下林砚,搜捕所有‘谋逆’诉状!”
阿禾吓得脸色发白,死死拽住林砚的衣角。林砚却纹丝不动,看向赵坤身后的差役:“诸位差役兄弟,你们可知御史大人已下令封存涉案粮账、捉拿李嵩?赵大人此刻带兵闯院,是奉了哪位上司的军令?”
差役们动作一顿,看向赵坤,面露迟疑。他们虽是州府差役,却也知晓御史巡察的规矩,擅闯御史关注的案子,本就犯忌。
赵坤脸色微沉,却依旧硬声道:“御史初到,恐被小人蒙蔽!本府奉州牧大人之命,前来核查此案,岂容你一介秀才狡辩?拿下!”
就在差役要上前之际,院外突然传来一声高喝:“御史府亲卫到!”
周承安的亲卫统领带着十余名青衣亲卫,快步冲入院内,挡在林砚身前。统领拱手对周承安道:“大人听闻通判大人在此,恐惊扰诸位,特命末将前来护卫!”
赵坤脸色一变,没想到周承安竟来得如此之快。他强压怒意,拱手道:“周大人,本府不过是来核查案情,何来惊扰之说?林砚伪造证据、煽动生事,本府正要将他带回州府处置。”
“处置?”周承安的声音从院外传来,身影缓步走入。他一身绯袍,面色沉冷,目光扫过地上的密信、诉状,又看了看被捆的张七,最后落在赵坤身上,“赵通判,本官方才在驿站,已收到差役回报,李嵩私藏赈灾粮、与赵通判勾结分赃,证据确凿。赵通判此刻带兵闯院,是要包庇同党,销毁证据吗?”
赵坤心头一慌,连忙辩解:“大人明察!此事乃是误会,林砚伪造书信,污蔑下官与李大人,大人怎能轻信小人之言?”
“误会?”周承安弯腰捡起地上的密信,递到赵坤面前,“笔迹比对,本官已让人核实,分毫不差。再者,张七已招认,是你授意他杀害差役、抢夺书信,赵通判,你还有何话可说?”
张七被押在一旁,闻言脸色惨白,却仍嘴硬:“大人,是李嵩指使,与通判大人无关!”
“还敢狡辩!”周承安厉声喝道,“来人,将赵坤及其随行差役一并拿下,暂押驿站!待本官查明此案,再与州牧大人一同上奏朝廷!”
亲卫应声而上,赵坤挣扎着怒喝:“周承安!你敢动我?我乃州府通判,你无权擅捕!”
“本官奉朝廷巡察之命,凡涉案官员,皆可先拿后奏!”周承安目光如刀,“赵坤,你贪墨赈灾粮,构陷良善,本官倒要看看,州牧大人能否保你!”
差役上前捆住赵坤,他一路嘶吼,却终究无力回天。
院中的书生们欢声雷动,苏文轩上前拱手:“御史大人英明!”
周承安看向林砚,见他肩头、后背的伤口仍渗着血,神色缓和几分:“林砚,你舍身取义,揭发贪腐,本官记你大功。待此案了结,本官必为你请功。”
林砚躬身道:“草民不敢居功,只为寒城百姓讨个公道。”
周承安点头,又看向满室的诉状:“这些联名状纸,本官皆会留存。李嵩、赵坤一党,还有其背后牵扯的世家,本官定会一一追查,绝不姑息。”
夜色渐深,驿站外的戒备愈发森严。林砚回到破屋,看着地上未散的烟火、满桌的墨痕,以及阿禾默默收拾的诉状纸张,心中长舒一口气。
这场与贪官的较量,他暂胜一筹。
可他也清楚,赵坤背后的世家势力,绝不会善罢甘休。州牧乃一州父母官,与赵坤相交多年,此次上奏,必定会百般推诿。
想要彻底扳倒这群蛀虫,还需步步为营。
阿禾端来一碗热粥,放在林砚面前:“先生,喝口粥暖暖身子。你伤口还没好,别太累了。”
林砚接过粥碗,暖意顺着指尖蔓延至心底。他看向阿禾,又望向窗外漆黑的夜空,轻声道:“阿禾,放心,有我在,没人能伤你。也没人能再让百姓挨饿。”
窗外月光洒落,映在他带伤却坚定的脸上。
寒城的风雨,才刚刚停歇,却又将迎来新的较量。而林砚,将是这场较量中,最耀眼的一束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