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9、四手写信 我也在热闹 ...
-
五日后,藏云宗和丹阳门勾结妖界,利用血池邪法杀害修士,擅自联结凡界的恶行广告天下,三界一时人心惶惶,恐慌蔓延开来,连带着大盟的威信也在下降。
慌然到极致的凡人听了消息,对大盟破口大骂,“连两个宗门如此伤天害理的事都看顾不好,大盟,呵,要他们有什么用!”
“修真界根本没打算保护我们,不然怎么会出现这样的事!”
谣言在蔓延,宗门和大盟一时都无暇顾及,因为他们还在查,查还有哪些宗门藏了血池,做了这等恶事。
这些消息都是楼千觞十日后到达极北之地,从信鸟传的信中知道。
她刚从惊鸿剑上跳下,落在一处雪山上,还未呼出一口白气,传信鸟便咕叽咕叽如一道流光,精准抓住她的手指,蹭她的指腹。
她不意外三界的动乱,只意外大盟对两宗的惩罚。
宴月章在信中写:十断会发出诏令,修真界内除两宗名,灭两宗祀,参与其中之人废经脉修为,押入查无院监狱,无辜者自行离去,此生不得入一流宗门。
只是大盟如此行径,丝毫没有包庇两宗的意图,反倒是杀鸡儆猴,手段略残忍了些,看不出谁是两宗的靠山。
猜测有误?
楼千觞烧灭信纸,还是认为幕后黑手藏得够深。
一切有师兄看顾血池祸事,楼千觞远在春雪城,鞭长莫及也难有心力照看,索性不再思考,从信鸟脚筒抽出其他信。
信是金问明和薛杳杳合写的,也不知他们二人何时见了面想出这个法子,澹如此没阻止吗?
这般想着,楼千觞展开第二封信。
小楼(千觞):
血池之事勾结甚广,大盟又查出许多小宗门和妖界也有勾结,遂惊怒,采取和那两宗一样的惩罚。
(据说济慈真君亲自去观刑。)
各大中小宗门都派出弟子,组织队伍前往凡界斩杀大妖,无论是否吸食修士残害凡人。大盟也派人去各处安抚。
补充:扬青宗去的人最多,金阙宗排第七。
不说好坏,三界现在热闹极了,只是你不在。是否有点遗憾?
划掉划掉划掉划掉(涂抹痕迹)
澹如此冷脸无言批评了我们这种行为,让我和杳杳很生气,于是一人一句写了这封信。
当然澹如此也写了,她打不过我们两个。(加起来的)
……
楼千觞看到这里忍不住噗嗤笑出声,没想到竟然是澹如此被联合反抗了。
最后几行是澹如此长长的留言:雪满京内变幻莫测,万事小心。
他们强迫我写,若没有他们,我会给你寄一封长信。
薛杳杳从大盟回宗,说是顺路,来了扬青宗和金问明凑在一起,两人一如既往各出好点子干坏事,当了宗主没有成熟。
晚上我们下山,去客栈寻了宴师兄,他拿你喝过的那种茶招待我们,味道不错,走前宴师兄送了我几包。
等到了半夜,我们各自走了。薛杳杳回金阙宗,我和金问明上山,途中想起你和叶荇池,遂各寄一封信。
金问明把薛杳杳从半道上叫回来一起写。
宴师兄看着我们在他书房写,自己没动笔,我猜他另给你写过。
一切平安。
完。
楼千觞看完全程大笑出声,笑声回荡在寒凉的雪山中,惊地雪花簌簌绕过她飘下。
极北之地外围尚是传信鸟能到达的地方,等到了内部春雪城,就是谁也收不到外界消息。
也不怪澹如此说言语间难得对他们有抱怨,明明她能寄一份长信,被两人一捣乱,却只好挤在几人合写的信里。
楼千觞折好信,放进特别的储物戒里,眉宇还有残余的笑意,望向雪山下的一座小城,心说:马上我也在热闹里。
除了一座春雪城,极北之地其余地方都是无尽辽阔的雪原,凛冽寒风夹着冰碴,自一条如海广阔的碎河呼啸过境,常年覆压在坚冰一般的冻土上空,为雪原雕琢万千模样。
一座城为一处秘境而生,春雪城的中心雪湖是雪满京唯一的入口。
春雪城人声嚷嚷,迎接它们十年一遇的远客。
楼千觞作寻常剑修打扮,着蓝衣,束发带,身无长物。
惊鸿剑掩去银光,收进剑鞘,安安静静化为朴素佩剑挂在腰间。
坚冰做为城门,半透明结界裹着小城,片片雪花在结界处如花雨纷纷扬扬,楼千觞迈入城门时,一片雪花自然落到后颈,一瞬冰凉后进入身体。
早她一步入城的三四人凑在城门边停下,一个姑娘嘟嘟囔囔和同伴抱怨:“刚才那是什么啊?冰死我了,真讨厌。”
楼千觞听到她同伴不耐烦地安慰,“管那么多干嘛,又不是只有你有这种感觉,大家都有,不会让你一个人出事的。”
姑娘被刺了不乐意,两人作势要吵。
楼千觞在心里叹气,不知是哪家无良长辈放出来的弟子,连基本结界知识都不清楚,怎么能进秘境。
她本来都走远了,还是停下脚步,好心给他们解释:“是结界打下的烙印,为了保护春雪城,不会出事。”
姑娘和同伴呛到一半被声音打断,凶巴巴的表情还没换过来,叉着腰转身朝说话的人望去。
见是个气质内敛,长相秀美的女人,还是名剑修,她腰上的手顿时卸了力气,连嘴都结巴起来,硬瞪着人,却一点威慑力没有,干干“奥”了一声。
楼千觞见是个俏生生的年轻姑娘,柔和笑了下,转身离去。
“真没出息,看见剑修我们琚大小姐就愣住了,怎么不见对我们这样?”
“要你管!你是剑修吗就叫,人家知道雪花是什么,你知道吗就说我,蠢货。”
“你——哼我不和你计较,只是我说,一路你跟个拖油瓶一样,给我们带了多少麻烦,你有半点愧疚吗?”
“需要我愧疚,当初你们可是争着做我护卫的,现在真面目暴露了?”
后面的小年轻又吵开,楼千觞听着个个中气十足的喊声,摇摇头笑笑走进一家客栈。
和泰客栈,还是师兄写信特意推荐给她的,据说卫生能做到纤尘不染,打坐修炼连一层的动静都听不到,雪水泡的茶清香无比,除了价格贵点,没有任何缺点!
最后一点,对楼千觞更算不上什么了。
她就没有差钱的时候,离雾真君坚持徒弟方方面面都不能受苦的原则,宴月章和楼千觞从小都是要什么有什么。
等到长大以后,大雍朝、金阙宗、扬青宗私下送的更不止一星半点。
不是夸张,楼千觞储物袋里的钱财足以养活修真界一个二流宗门还有盈余。
“三间上房,”楼千觞拍出师兄随信附赠的会员玉牌,学师兄财大气粗。
店家抬头正眼问:“二楼临街相连的三间,如何?”
楼千觞微一颔首。
“冰二,带路!”
店家朝后面喊完人,立即“唰唰”拿起毛笔,隔空在桌上挥舞,
他顶上墨痕萦绕的大屏上很快浮现几行小字,拂去名字,由原来的二楼上房仅剩五间改为两间。
楼千觞往大屏上多停留几秒,心道能在春雪城做生意的果然都是能人。
以浮影术改创水墨大屏,这想法有意思,不知道能不能让扬青宗借鉴一下,剑术对练的时候就用这个播报人员。
“您跟我来,”冰二是个穿短衫的姑娘,柔柔对楼千觞一笑,领着人边上楼边推销菜色。
“西北风、十二月花、冰鱼是我们店根据春雪城特色所创的招牌菜,每一位客人来我们这儿都要尝尝再走。”
楼千觞听她念邪术口诀似的报菜名,忍不住头大,除了冰鱼根据菜名她大概猜得出就是冰鱼,至于别的都是什么啊!
“三道招牌菜,具体都是吃些什么?”
冰二推开房门,交给她一把钥匙,然后娴熟取水倒茶,等茶到了楼千觞手里,她才细细解释:“极北之地常年刮寒罡风,旁人只知风,唯有春雪城的人知道,这风里长着一种草。”
楼千觞从前没来过极北之地,还真讶然问她:“什么草?”
风里竟然还能长植物?根往哪插,空气吗?
“名字很朴素,就叫风草,”冰二注意到她没动茶水,于是边倒酒边说:“如针般细长的灰草,汲风中碎冰碴生长。”
“味道是冰甜的,西北风是个笑称,姑娘不觉得有意思吗?”
楼千觞喝了酒,很是赞同,“确实有意思,那十二月花又是什么?”
她小小开玩笑,“总不能是十二月开的花。”
冰二笑弯了眼,唇瓣浅浅抿起,“和姑娘想得差不多呢,极北之地每一座雪山山头,都长满了月白色的透明花,每到子夜圆月高悬之时,花就会朝向月亮的位置开放。”
“月光朗照下,花瓣如冰晶晶莹剔透。”
楼千觞好奇心满足了,不再多问,冰鱼她要自己猜,看看到底是不是顾名思义的冰鱼。
修真界按照方向分四地,除了极北之地她没来过,不了解这边的风景民俗,别的地方历练接罪刑崖的通缉令都去过。
都没有极北之地这么有趣,奇花异草令人神往。
“我喝的酒呢?清冽异常,入口是无味的冰凉,再感是沁甜,回味后却是苦涩绵延。”
楼千觞品完酒,细细和她说感受,“我可没在别地尝过类似味道。”
冰二用冰盏斟满酒,素手轻推过去,温声细语道:“雪山内有冰窟,我们都是用雪做酒,冰窟酿酒,味道自然特别。”
“姑娘若能多停留几日,可以慢慢感受城内风景,我们客栈也有导游服务哦。”
楼千觞为她的敬业叹服。
冰二推门下楼,带着一长条单子进厨房。
刚才那位姑娘可是点了不少好酒好菜,还有歌舞服务。
真是位心善的姑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