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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石算子 沈使长,带 ...


  •   济慈真君被恭敬请到大盟。

      他拂去腿上停留好一会的花瓣,缓缓从石凳上站起来,随意拂乱石桌上的黑白子。

      坐了好一会,腰都有些酸。

      他没有锤腰,走动两步,微笑着对大盟遣来的使者说:“沈使长,带路吧。”

      沈除不再多言,一切进了两界厅,真君都会知晓,不急在这一时。

      他颔首转身请济慈真君入云车。

      两人穿过大盟外殿,路过云宫,等到了道直殿大门,沈除在他身后退至殿门外,“真君,我非两界厅之人,您先行吧。”

      济慈一路向前,躯体走进石板庭院那一刻,感到一阵痒意,酥酥麻麻,从小腿蔓延腰间,直到心脉也涌起难言的麻。

      沉凝的目光落在隐隐作痛的双腿,空气轻轻叹息。

      两侧悬剑护卫立在浮雕妖骨门两侧,恭敬低下头。

      距离门内一步之外处,济慈停下脚步,双手背后,眼神清明,平和道:“我已退离大盟许久,加之旧伤未愈,实力下降,如今无力担主持一责。”

      十断会已坐满人,除了主位空悬,众人听到声响后,齐齐转头望过去。

      浮雕妖骨门内,方正的框中有一人背光站立。

      “真君虽实力有损,可相较我等,天下人只认济慈真君的制书诏令。”

      “此事事关重大,唯有济慈真君的威望能镇住这偌大修真界”

      “真君的话更有信服力啊。”

      耳边是他早已不需探究思索的真话假话恭维谄媚,济慈听着这些话仿佛站在海上听风,海水波荡入耳,他望向会议厅的穹顶。

      那是一双数千年前凡界与修真界的王者交握的手。

      他望着。

      心绪有一瞬地飘远。

      似乎在远远长河里,飘飘而过许多,绕了远路,走了错的方向,回环往复后,被命运带到一场雨下。

      济慈迈出一步,厅内陷入安静,他们看着他,他们的小辈同辈或长者,稳稳坐上那把高椅。

      满桌零嘴堆两侧,宴月章握着个小酒壶倒满一杯后掺水递过去,楼千觞窸窸窣窣,腮帮子松鼠一样鼓,正啃着半个烧鸡。

      宴月章许多年后难得伺候人,看她恨不得长两张嘴的样子,抬手扶额,“和薛杳杳在一起,她饿着你了?”

      楼千觞不满喝完假酒,递回去让他重新倒。

      “倒也不算,主要我们太忙了,路赶路歇一会的时间都没有,更别说坐下来吃东西了。”

      “而且,”楼千觞严肃盯着他倒酒的动作,“你现在还没提这几天论道大会的事,我有预感你一会肯定说个大的。”

      “能让我忙到飞起那种。”

      宴月章叹口气放下酒壶,递过去真酒,毫不留情点破道:“你说的没错,扬……”

      楼千觞慌忙止住他,“现在不要说!我烧鸡还没吃完!”

      宴月章全程看她吃完,等楼千觞细致地一一擦拭手指的油腻,才开口,“问明让我转告你,怨魂珠有消息了。”

      楼千觞擦手的动作一顿,欣喜问:“什么时候告诉你的?”

      宴月章报刚才不让他说完话的仇,悠悠然逗她,“你离开扬青宗第三天。”

      楼千觞瞬间垮脸。

      竟然那时候就有消息了,可恶啊,没想到耽误这么久。

      不过再来一次就算知道了也是薛杳杳更重要。

      金阙宗她必去不可啊。

      见人糖糕也不啃了,清酒也不喝了,托着脸学鸭子撅嘴,专心致志不高兴。

      宴月章才慢悠悠说:“逗你的师妹,昨天才传信给我。”

      楼千觞迅速扭头,睁大眼睛瞪人,一脸谴责。

      宴月章笑眯眯,没事人一样看回去。

      “师兄你变了,我小时候你才不会这样捉弄我。”楼千觞一边哭卿卿抱怨,一边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掀开茶壶,咕嘟咕嘟倒完一整壶酒。

      宴月章摇折扇的手停了,一脸心疼看着已经不冒白汽的茶壶,“我刚泡好的茶—”

      楼千觞得意晃头,捏着一块酥糖跳到一边。

      宴月章走到她旁边,合起扇拿扇面“啪啪”敲她头,“快过去,不要在我这捣乱。”

      于是楼千觞拎着一兜师兄买的零嘴,美滋滋上了扬青宗。

      ——

      小楼帮我喂个鸡,金宗主一会就回来。

      楼千觞一把撕下贴在木围栏上的纸条,深深望向咯咯咯叫个不停,快饿死路上有人放粮一样大部队朝她奔袭而来的一大群鸡。

      好一阵安静后……

      一兜子零嘴直接撂在地上,楼千觞愤愤卷袖子挽裤腿,一把打开鸡圈围栏,鸡迅速一群挤过来。

      楼千觞嫌弃得不行,连忙套上隔离罩再穿上罩衣,驱赶一群拦路虎,“走开走开,再挤我我现在就走,等你们的好主人喂你们。”

      左手提桶灵米右手拎盆露水,楼千觞左晃右晃走到中间,哐哐把露水盆放地上,单手叉腰对鸡大喊:“接准了!”

      犹如天女散花,白花花米粒从空中洒下,每只鸡精准啄住,一次又一次。

      玩了好一会,楼千觞累了,干脆拖着倒地的桶,一圈一圈绕圈子,后面整齐跟随一堆鸡。

      金问明踩上洞府的地,正要给楼千觞发讯息,严肃询问她有没有帮自己喂鸡,刚掏出灵符就听见一句喊声。

      “都接住没有?!”

      他循声抬眼望去,蓝天白云下,远远田野风鸡圈里,一道粉衣女子高高站在木凳上,逆着微风,扬起手臂往下洒着什么。

      而下面,是金问明的爱鸡们,激动兴奋簇拥着,咯咯咯直叫。

      金问明一脸震惊,身体诚实地默默塞回灵符,大迈步威风十足走向鸡圈,走着走着跨步跑起来。

      风送来他的气急败坏,呼哧呼哧扯破他的叫喊。

      “楼千觞,你不能那么喂!”

      楼千觞刚好撒完最后一手灵米,似乎听到模糊的谴责,在凳上转脚,面对跑过来的金问明,神情疑惑,“你说什么?”

      一转身露出提着的空桶,和手掌里的零碎米粒。

      金问明“……”

      金问明:“你下来,我给你搭手。”

      他打开围栏走进去,楼千觞已经蹦下来对他摆手“不用,我自己就能跳。”说着,双手拍拍,又掉下几粒灵米。

      还没等落在地上,一只鸡迅速张嘴,接住就跑。

      楼千觞“……”

      金问明“……”

      两人抬眼对视。

      楼千觞奇怪问:“你养的鸡怎么这么聪明?”还这么馋?

      后半句被楼千觞咽了,因为她看小金脸色好像不太好,可能觉得鸡丢他脸了。

      金问明被她扯着袖子匆忙跳出围栏,楼千觞迅速施了清洁术,全身干干净净后下意识又拍拍前拍拍后。

      “好了,走吧,去正常待客室里。”楼千觞推着金问明后背往前走,“我已经帮你喂完鸡了,交易还剩一半,该你告诉我了。”

      可怜的金问明,想说的话一句也没说上。

      他拖着地走,认命闭上眼,嘴巴纠正她,“不是交易,是朋友间的帮助。”

      “你说的对!”楼千觞赞同她,然后放下推人的手,跑回去拿被人遗忘孤零零的大兜零嘴。

      眼见布袋子沉甸甸要落到地上,金问明疑惑:“宴师兄给你买这么多干嘛,反正就在山下,你随时都能去啊。”

      楼千觞高深莫测摇摇手指,“你不懂,这是师兄的爱。”

      好吧,金问明心说我不懂,“那你为什么不放储物袋里,拎着不累吗?”

      楼千觞失望看他,不愧是说出“师姐对我歪头”傻话的傻子。

      “这叫师门情深,小金,”楼千觞路过他拍拍他肩膀,深沉提醒:“好好学学。”

      金问明疑惑不解望着她转瞬把一大兜收回储物袋的背影,手一拍脑袋,管他听不听得懂赶紧追上去。

      屋内,金问明交给她那枚怨魂珠,“石算子长老分离完了,他说这枚怨魂珠和古籍记载得不太一样。”

      楼千觞摩挲着珠子圆润外表,闻言歪头看他,“什么不一样?”

      金问明:“古籍说怨魂珠大多为某一地怨魂滋生魂念所产生,珠内气息一定来源于它的产生地。”

      楼千觞回想了下幼时看的图画书确实是这样,点点头。

      金问明指向躺在她手心的琥珀色珠子,阳光一打,珠子晶莹剔透,内里几缕白色絮羽清晰可见。

      “但它不一样,石算子长老分离后告诉我,珠内至少夹杂了三地的气息,”

      楼千觞坐直身体,听他说,“分别是大雍朝偏隅城,也就是你拿到它的地方,还有琼山和雪满京秘境。”

      楼千觞拧起眉,神情凝重起来。

      她在偏隅城没找到怨魂珠扰动的原因,于是想着从珠内气息入手,看看是否遗留了扰动他的事物气息。

      没想到,事情倒变得更复杂了。

      金问明贴心给她思考时间,等眉头松开一点了,才继续说:“这只是三地,还有几道微弱气息,石算子长老也分离不出来。”

      “至于你想的寻找扰动的气息,”金问明一摊手,诚实道:“很难。”

      窗纱被风吹进屋内,轻盈给地上阳光蒙上一道浅浅阴影。

      楼千觞随手捻过浅黄纱丝,一折又一折垂眼思考。

      金问明索性逗着刚寻来的翠陇鸟,在窗边的小木架子上,一根手指压在两只鸟长喙部。

      翠陇鸟最大的特色是能叫爱叫会叫,叫声像凡界唱戏,乍一听咿咿呀呀很吵。

      而翠陇鸟的叫声能一直维持在乍一听的感受。

      楼千觞听着此起彼伏长短不一的鸟叫,思绪被打断数次,眉头忍不住跳了好几下。

      正当她忍不住压住金问明看着自己思考时,金问明捏着小浆果低头喂完鸟,顺手拉出架上的手帕擦手问她,“你打算先去哪?”

      楼千觞被梗了一下,气愤锤了下金问明背后的空气,然后坐好老实说:“雪满京。”

      完全不知道自己被锤了的金问明擦完手,又逗下鸟才回头说:“那恰好,雪满京秘境三十年开一次,轮到今年开放,再过小半月你就能进去。”

      “我宗今年入秘境的弟子已经到春雪城了。”

      楼千觞点头,她当然算好了时间,不然也不会先去雪满京。

      毕竟琼山多近啊,一来一回半月就够了,甚至算得上回趟家。

      楼千觞又扯窗纱,手指搅着地下阴影。

      奇怪,她在琼山守了这么久,怎么没感应到怨魂珠的气息熟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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