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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重覆七片酒   齐子衿 ...

  •   齐子衿又收了个徒弟。
      其实那夜将晏温带回时,他自认为行踪隐蔽,但依旧未逃出时刻观察他,二长老墨入渊的眼。
      墨入渊对此还特意找了过来,但都被齐子衿以照顾徒儿为由不方便,将其拒之门外不理会。
      而晏温也便在仙山别院的桃林春里以弟子身份顺理成章住了下来。
      醒来时,他已经躺在一个软塌上。屋内如白天一样让他恍惚以为自己睡了整整一晚上。
      他下床环顾打量了一番,这屋子不大,清雅整洁,一应俱全,桌上还放着未动过的食盒。晏温将食盒打开看去,丰盛佳肴,该有的都有,光是肉就占了大半。他一边吃,一边想着那个仙人模样,看着食盒中的肉微微皱眉。
      到底自己忘了什么?他一边吃着,一边试探感受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昏迷之际,好像体内还有一种力量弱到无法探查,但一瞬间又能强悍到自身不受控,若是那力量真的存在,那说明时间并未倒退。
      回到床上打坐,体内的魔气已经平息大半,虽还有些在不安分乱撞,不过影响不大。再探查也探查不出另外的那股力量。
      望春镇后来怎么样了?实在想知道周来财最后如何,强烈的念头趋势他借着自己还是孩童模样抱着自己屋内软枕离开屋内。
      夜晚的桃花香吹入鼻中,满山桃花瓣瓣浮现着淡淡微光。晏温关上门,站在门口看了许久,无论是桃花的样子,桃花的香味,一切都让他感到熟悉。驻足在屋外许久,一朵花瓣落在他面前,晏温看着那朵花瓣落下,弯下身捡了起来,花瓣中藏着灵力主动进入体内。
      晏温看着手中已经消失的花瓣久久不能回神。
      自己出屋子要干什么?
      晏温穿着一身素白刚好合身的衣物,迷迷糊糊朝着旁边一看,一个一模一样的屋子出现在他面前,那上面正用毛笔写着工整的桃林春三字。
      风轻吹拂过他发尾的卷发朝着那个屋子轻轻推去,他走到屋外,屋内无声无光。四下寂静,却从不知何处几声犬吠声遥遥传来。
      待他终于缓过神,感觉手中抓着什么,这才意识到自己为何要出屋。
      立马调整好自己的状态,将身上带有褶皱的衣物扯平,又抬手对着自己的发型理了理,这才敲门。见到了仙人便挤出泪水说自己怕黑,祈求一起睡。
      这事不假,他的确怕黑,魔界常年不见天日,地骨吟更是腐水横流,枯木遍生天昏地暗,所以每回睡觉都得在边上点满烛火,要么就干脆不睡专心修炼。
      本以为自己会被拒绝,仙人却道了声“好”,手一挥动将桌上摆着的蜡烛点亮,侧身让他进屋。
      屋内陈设清雅,竹帘纸窗,窗外花香飘进屋内。然而凝神细看,桌边放着一些彩色绳子、一只青笛、更有一副美艳动人的自画像挂在墙上,像是一副水墨丹青上点满了斑斓星点。
      屋内除了一个书房以外,还有一张可容纳四个人翻身打滚的大床。
      晏温平躺在床的内侧,第一次觉得那么舒适安稳。
      “你...想当我徒弟吗?”
      晏温偏过头,正见那那温柔的双眼,仙人侧身看着他。
      “嗯?”晏温眨眼看去,回答干脆,幼小的虎牙也随之露出:“好呀,师尊。”
      既然是回到幼时,为何还要走荆棘遍地的魔道?那还是迫不得已才修了魔,如果有一种阳光大道的选择,自己为何不选?
      可是,自己又为何在当年去修了魔道?为何一心想念着魔尊之位?
      仙人神色莫辨,晏温觉得自己心中所想要被看穿,又问:“望春镇如何了?”
      仙人深深看了他一眼,转过身平躺着闭上眼,半晌回道:“望春镇均消失,周来财和其他人都只是一个幻境而已,他们的魂魄早已进地骨吟。”
      “那我呢?”晏温道。
      对方像是睡着一般沉默不语,屋内只剩下轻微的呼吸声。
      晏温识趣不再多问,反正自己是死是活现在起码还活着躺在温暖的床上,这已是万幸。难得遇见心善人,他的嘴跟话匣子一样:“师尊为何选我?”
      若他要是早点被捡来就好了,自己也不用在魔界干事,反而可以当一个修仙者逍遥自在,还有同门相伴。但转念一想,自己体内还有魔气未驯服。若只是自己变小,那现任的魔尊在哪?已经修了魔的身躯,他是否接受?
      虽说现在人妖魔和谐共存,但这话只是安抚不知者的。
      “恰好你我又遇见了。”齐子衿抬手略过蜡烛,却没将它熄灭。反而在多点了两支。“睡吧。”
      ....
      此后数日,齐子衿告诫他不可下山。晏温也乖巧的在山中到处跑着打听现在仙魔妖是什么立场。
      “依我看,当年那事纯就是魔尊自导自演假意借死!这都二十年了,魔尊踪迹全无。”
      “我看隐仙山那也不是什么好鸟,总是诬陷我们昆仑山,给我们泼脏水。”
      “你们入门的晚,先前我听说。三长老与二长老是一同住在上品宫内,后面收了那魔才搬到桃林春,两个山从此各分了开。”
      “没错,本来好好的,非搬走去了别的山。”
      “你们这几年见过三长老吗?那气质感觉不一样了。”
      “怎么不一样了?”晏温忽地窜出在旁,顶着张十四岁的脸,露出自己尖尖的虎牙,笑的人畜无害。
      说话的弟子见他可爱,顺手揉了揉他的头继续说:“他原先虽是长老,但活像一个好动少年,舞剑抚琴、与其他弟子比赛雕泥人、斗蝈蝈,样样玩得开。”
      “我师兄说,以前弟子们私下斗蝈蝈,三长老回回都来。”
      “谁赢?”
      “自然是三长老,也不知他哪找的那么凶悍的蝈蝈,我说那肯定是作弊了,偷偷施法在上面了,师兄把我一顿骂。”
      “骂你做什么?能当上三长老那肯定神通广大,施法一只蝈蝈而已,我们这种法术低位的都可以。”
      “师兄骂我胡说,说三长老从不屑于此道,只是爱玩。”
      “啊?后来呢?”
      “后来自从那个谁来了后,又死了。三长老就变成这般模样,搬走与大家都生淡了。你们晚来的哪知道其实三长老以前不是这样的清冷性子?”
      “谁啊,谁死了?”晏温好奇问道。
      说话的弟子挠挠头,“诶?叫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
      一旁的女弟子上前捏了捏晏温的脸:“小师弟叫什么?我怎么没见过你?”
      昆仑山地界广袤,名义上只有温衍派,但弟子们均知道,还有一派便是六玄派。
      温衍派是二长老墨入渊所担任,广纳门徒,声名远播;六玄派几乎就是个虚名挂着,外人不知这昆仑山除了全界最全的藏书阁和温衍派,里面竟然还藏着一个门派。
      “我名晏温,是打杂的!”晏温道。
      “晏温?”人群中几人面面相觑,总觉得这名字莫名耳熟,却又道不出个所以然。但一名路过的女弟子恰好听到这句话,手中的黑帕子瞬间掉了下来。晏温看去,那刚刚在身后来的人又消失不见,只遗落下一枚不起眼的半瓶药。
      众人七嘴八舌岔开了话题。晏温独自返回桃林春,却心事重重。
      桃树连绵成片,小溪环山,映着枝在光晕中飞檐翘角的一座简朴木屋,桃花瓣铺满脚下,每片都渗出一缕清香的灵力。
      自己回到小时候是偶然,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可自己为何会复活?他先前从未想过自己会战死才是,自己以真正的魔族血脉凝聚势力,多年苦修练成可以控制魂力,而魔尊不同自己一样修了魂力,自己再怎么看也会赢才是。魔尊既然没死,便不可能消失不见才对,他想要制造圣君不该会躲着造。
      是自己从前所计划的出现了什么差错?还是那根本不可能造出的圣君帮了魔尊?
      思绪漫无边际地飘荡着,一个孤清的背影映入眼帘。
      青底粉衣,缝边绣着桃花暗纹。墨发直垂地面,用一截随手折取的枯枝半挽随风轻扬。
      不知那人在树下背身独坐树下了多久,肩头、发肩已然飘了几片花瓣。
      晏温默数:七片。
      “师尊?你又在饮酒了?”
      “……”
      “师尊,少喝些,伤身体。”
      “……”
      “师尊?”
      “……阿晏。”
      “嗯?”
      “是你先忘记了我,是你先忘记了我。是你...”齐子衿重复了好几遍,声音哽咽,到最后将头埋进臂膀中失声痛哭起来,“没有人在乎我,没有人,你也不在乎我,你...”
      “我在乎,师尊。”
      晏温第一次见他这样失态模样,一时间不知该如何安慰,一遍遍告诉他,自己在乎他,喜欢他,不会离开他。就像是安抚一个受伤的小犬,小心翼翼生怕他再哭。
      可无论晏温怎么保证,齐子衿依旧止不住流泪。
      晏温坐在他面前,握着他的手腕,目光坚定,“我在乎你,无论发生什么,我保证我都在,不是现在,是从前我也一定在乎你。”
      晏温不知道从前的过往,但是一见到齐子衿这样难过,自己也跟着不是滋味。
      自己复活后究竟为什么会失忆?
      不是师尊救活自己的吗?为什么听他的意思,是自己把记忆弄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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