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夫乙妻》文小彦

33、细心照顾 一回到沈念

　　一
　　回到沈念的家，陆正赫直接把沈念放到床上，被子拉到她的下巴。沈念挣扎着坐起来，从床头摸出一本书。“一周后考试，我得复习了——”
　　“先养病。”陆正赫把书从她手里抽走，放到床头柜上。
　　“我——”
　　“病好了才能复习。”他看了她一眼，没多说，转身走了。
　　沈念靠在床头，听着厨房里传来水龙头的声音、锅碗碰撞的声音，眼皮越来越沉。她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躺下去的，只记得被子很厚，压在身上很暖。
　　二
　　再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快黑了。沈念坐起来，头不沉了，嗓子也不疼了。她下床走出房间，看到餐厅的桌子上摆着四菜一汤。红烧排骨，清炒莴笋，番茄炒蛋，凉拌黄瓜，还有一碗紫菜蛋花汤。她还是愣住了，站在餐桌前没动。
　　陆正赫从厨房出来，手里端着两碗米饭。
　　“你做的？”沈念问。
　　“嗯。”
　　“你什么时候会做这么多菜了？”
　　陆正赫把米饭放到桌上。“我一直会。”
　　“我怎么不知道？”
　　“你没问。”他顿了顿，看了她一眼。“我本来就厨艺好。做我老婆，你不吃亏的。”
　　沈念看着他笑了笑。她低下头，在他对面坐下来，夹了一块排骨放进嘴里。味道很好。
　　三
　　手机震了，沈念拿起来看。同事群消息太多了，照片一张一张往外蹦。有摘果子比赛第一名的合影，有湖边烧烤的烟火，有大家围着篝火跳舞的视频。沈念一张一张往下翻，嘴角翘着。
　　小林在群里发了一条：“沈念，这次团建太棒了！明年还来！”
　　后面跟了一长串“+1”。沈念笑了，打字：“你们玩得开心就好。”
　　小王私信发来一张照片，配文：“多亏你把陆总弄走了，我们后来玩得可嗨了！”照片里小王抱着新电脑，笑得眼睛都没了。
　　背景里，徐部长和刘部长站在她身后，一个脸往左偏，一个脸往右偏，两个人的表情像刚吞了苦瓜，嘴唇抿着，眉头皱着，谁也不看谁。沈念笑出了声。
　　“怎么了？”陆正赫抬起头。
　　“没什么。”沈念把手机扣在桌上，嘴角还翘着。
　　陆正赫看了她一眼，没追问。他低下头继续吃饭，过了几秒，沈念听到他说：“今晚——要不要一起睡？”
　　沈念愣住了。她抬起头看着他，他低着头在夹菜，没看她，耳朵全红了。整只耳朵，从耳垂到耳廓，红透了。
　　“什么？”沈念问。
　　“你还在发烧。”他夹了一块黄瓜放进嘴里，“一个人睡，踢被子没人管。”
　　沈念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她想起昨晚他抱着她睡觉的感觉，不由得脸红心跳。
　　“哦。”她说。
　　陆正赫抬起头看了她一眼，又低下去。吃完饭他洗碗，收拾完毕出来。
　　四
　　沈念已经躺在床上了，靠在一边，留出一半的位置。被子掀开一角，像在等他。
　　陆正赫爬上床，躺下去。灯关了，房间里暗下来。
　　沈念闭着眼睛，心跳很快。她翻了个身，面朝他。他没动，她伸出一只手，碰了一下他的手指。他的手翻过来，握住了她。
　　“你不是说一起睡？”沈念小声说。
　　“嗯。”
　　“那你离那么远？”
　　他没说话。过了几秒，他吸了一口气，靠过来了。他的胸口贴着她的后背，他的下巴抵着她的头顶，他的手臂从她腰侧收拢，把她整个人圈进怀里。沈念僵了一下，没动。他的心跳很快，一下一下传过来。
　　沈念的脸烧起来了。她的耳朵烫，脖子烫，被他手臂圈着的那一圈腰也烫。两个人的脸都很烫。
　　沈念咬了咬嘴唇。“陆正赫。”
　　“嗯。”
　　“你会不会……想那个？”
　　他按在她腰间的手指微微收紧了一些。
　　“哪个？”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低沉又有点哑。
　　沈念咬着嘴唇，把脸往枕头里埋了埋。“就是那个。”
　　“哪个？”他又问了一遍，声音里好像藏了一点笑意。
　　沈念伸手在他手背上轻轻掐了一下。“你知道我说什么。”
　　身后的胸腔微微震动了一下。他在笑。
　　“想。”他说。
　　沈念屏住呼吸。
　　“但是你现在还病着。”他的手臂又收紧了一点，“快睡吧。”
　　沈念愣了一下。“你真的不想吗？”她小声问。
　　“想。”他的声音闷闷的，从她头顶传下来，“但是有人马上就要考研了。要是因为这种事影响了复习，不知道又要躲在哪里哭。”
　　沈念的脸更红了。她想反驳，但嘴张了张，发现自己确实干得出来这种事。他说的“有人”就是她。
　　沈念把脸埋进枕头里。过了几秒，她又抬起头。
　　“那你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
　　“就是——想了又不能。会不会很难受？”
　　身后安静了一瞬。然后他说：“被子盖厚点。”
　　沈念愣了一下。“被子盖厚点有用吗？”
　　“没有。”
　　“那你还盖？”
　　“总不能把你推下床。”
　　沈念没忍住，噗嗤一下笑了出来。她翻了个身，面朝他。黑暗中看不清他的表情，只看到他的眼睛亮亮的，在月光里像两颗星。
　　“那考完了呢？”她小声问。
　　他没说话。他的手从她腰侧移到她脸上，手指轻轻拨开贴在她脸颊上的头发。
　　“考完了就不保证了。”
　　沈念的嘴角翘起来。她往他那边挪了一点，额头抵着他的下巴。
　　“睡吧。”他的手重新搭回她腰上，轻轻拍了一下。没再说话，房间里安静下来，只有窗外的虫叫，一声一声。沈念闭着眼睛，嘴角翘着，收不回去。她的手覆在他手背上，他的手指张开，让她的手指穿过去，十指扣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