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2、同床共枕 一
办完 ...
-
一
办完入住手续,沈念跟着陆正赫走进房间。一张大床,铺着白色床单,两个枕头并排,床头柜上放着一束花。
“你先去洗个澡吧。”沈念支支吾吾地说。
她脑补电影里演的男女朋友开房的感觉。陆正赫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转身去了浴室。沈念看着那张床,脑子里想的是等会儿该怎么办。她还没想好,身后传来浴室门开的声音。她转过头,愣住了。
陆正赫出来了,只围了一条浴巾。头发还在滴水,水珠顺着脖子往下淌,流过肩膀,流过胸膛,往下,没入浴巾的边缘。他的腹肌一块一块整整齐齐,不是健身房里那种夸张的块状,是平时穿西装看不出来的那种。沈念移开目光,耳朵烧起来了。又忍不住看了一眼。她的脸从脖子根开始红,一路红到耳尖。
“阿嚏——”她突然打了个喷嚏。
陆正赫走过来,伸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快去洗。”沈念低着头从他旁边经过,走进浴室,关上门。她靠在门上,心跳快得像擂鼓。她刚才盯着他的腹肌看了好几秒,她还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好看的男性身体。她把脸埋进手心里,闷闷地叫了一声。
二
洗完澡,沈念擦干身上的水,又胡乱地擦了一下头发,穿上浴袍,平息了一下,走了出来。
“怎么不吹干头发?”陆正赫已经穿上了睡袍。他走过来,从卫生间抽屉里拿出吹风机,插上电。“坐下。”沈念坐到床上,背对着他。吹风机响了,热风从头顶落下来,他的手指插进她的头发里,慢慢拨动。动作很笨拙,力道时轻时重,有几下扯得她头皮疼,她叫了一声。他没说话,手上的动作轻了许多。
沈念的头晕乎乎的,不知道是因为吹风机的风还是陆正赫给自己吹头发。
吹完头发,陆正赫关掉吹风机,用手碰了碰她的额头。有点烫,又用手背贴了一下,比刚才更烫了。
“你发烧了。”他把她抱起来,轻轻放在床上,被子拉到下巴。被子很厚,压在身上,暖暖的。他拿起手机拨了陈锐的电话。“买一盒退烧药,送到房间。”挂了电话,他在床边坐下来。
沈念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过了多久。她喊了一声他的名字。
“陆正赫。”
“嗯。”
她伸出手,拉住了他的手。陆正赫在床边坐了一会儿,她没松手。他站起来,躺在她旁边。她凑近他,头埋在他胸口,他伸出手把她揽在怀里。被子盖到两个人的下巴,沈念闭着眼睛,感觉他的手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像在哄小孩。
她那一晚睡得很香。她从来没有过这种感觉——被人捧在手心,被人小心翼翼地护着,像怕她碎了。以前她什么都要靠自己,生病了自己扛,难过了自己忍。但今晚他的手贴在她后背上,一下一下轻轻拍着。她想,原来睡觉的时候被人抱着是这种感觉,原来生病的时候可以不那么难受。她往他怀里缩了缩,他搂紧了一点。沈念闭着眼睛,嘴角翘着,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一夜无梦,从来没有睡得这么沉过。
三
第二天早上,沈念被阳光晃醒。她睁开眼,发现自己窝在陆正赫的怀里,头埋在他胸口,他的手搭在她腰上。她的耳朵贴着他的胸膛,能听到他的心跳,还能闻到男人特有的气息。她的脸一下子就红了,她赶紧收回手,翻了个身,背对着他,心跳快得像擂鼓。
她还没来得及平复呼吸,他的手臂从身后伸过来,重新搭在她腰上。不是放上去,是揽过去的,像怕她跑掉一样。沈念僵住了,身体绷着,不敢动。
他的手往上移了一下,贴在她额头上,停了几秒。“还有点烫。”他的声音带着刚醒的沙哑,从她头顶传下来。“难受吗?”
“还好。”
“饿不饿?”沈念愣了一下。她的胃刚好应景地叫了一声。“饿了。”她说。
他松开手,坐起来,拿起床头的电话叫了早餐。不一会儿有人敲门,早餐来了。陆正赫端着碗坐床边,舀了一勺,吹了吹,送到她嘴边。
“张嘴。”他的语气里有不容反驳的味道。
沈念愣住了,张嘴吃了下去。粥不烫了,他吹过的,温度刚好。陆正赫看着沈念一勺一勺把他喂给她的粥吃完。吃到最后几勺,粥已经凉了。沈念抬起头,发现他的眼睛下面有青黑色,昨晚没睡好。她想起他昨晚躺在她旁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背,他拍了多久她也不知道。她只知道她睡得特别沉,沉到忘了自己还在生病。
沈念吃完粥,陆正赫又起身倒水,拿药,递给她。沈念吃了药,靠在床头,他收拾碗筷放到门口。
“回家。”陆正赫说。
“可是团建还没结束——”
“你病了。”他看着她,“我让陈锐安排了车。剩下的活动有他盯着。”
沈念没说话了。他说陈锐盯着,那就是陈锐盯着。她正要挣扎着起来,陆正赫却走过来,弯下腰,一只手托住她的背,另一只手托住她的腿弯,把她从床上抱起来,就像抱一个洋娃娃。沈念被他强有力的双臂抱着,心想他不会就这样把自己抱出去吧?她把头窝在他怀里,身上裹着被子,像一个大蚕蛹。他抱着她走出房间,电梯往下走。到了一楼,电梯门开了。
大厅里站满了团建同事,他们正在集合出发去野炊。第一个人看到电梯门打开,愣住了。第二个人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嘴里的水喷了出来。第三个人正在喝水,呛得直咳。十几双眼睛齐刷刷看过来,电梯内外安静得像被按了暂停键。不知是谁先反应过来,拉了拉旁边人的袖子,大家开始假装看风景、低头系鞋带、研究手里的房卡。但所有人的眼睛都在偷偷往这边瞟,嘴角压都压不下去。
沈念把脸埋进陆正赫胸口,她的脸红得像个柿子,不敢看人。她想解释,想说“我只是感冒了”,想说“他非要抱我”,想说“你们别误会”。但是她现在这个样子,裹着被子,被陆正赫抱着,头发乱糟糟的,脸红得像番茄。她自己都不信。
陆正赫却面色如常,看着大家说:“她发烧了,我先送她回去。”那语气,就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一样淡定。
“哦——”刘部长拖着长音点了点头,脸上写满了“我懂”。
“理解理解。”徐部长跟着附和,眼睛却在她和陆正赫之间来回扫了好几下。
小王站在人群里,冲沈念比了个大拇指,嘴唇动了动。沈念读出她的口型:“厉害。”
沈念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陈锐。”陆正赫说。
“在。”陈锐从人群中挤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袋,表情和平时一样,什么都没说。但他刚才和旁边的人说了什么,那人正捂着嘴偷笑。
“接下来的活动你盯着。”
“是。”
沈念从陆正赫胸口抬起一点头。“摘果子比赛的奖品别忘了发,电脑——”
“沈小姐你放心。”陈锐看了一眼陆正赫,又看了一眼沈念,脸上还是没什么表情,“我会处理好的。您好好养病。”
沈念这才把脸埋回去。陈锐转身走了,她听到他走了几步停下来,跟旁边的人说:“活动照常。”顿了顿,“第一组去果园,第二组去湖边。”又顿了顿,“别笑了,快走。”然后是一阵压低的、此起彼伏的笑声。
陆正赫抱着她走出大厅,阳光从落地窗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沈念把脸埋在他胸口,听着他的心跳,一下一下,很稳。她的嘴角翘着,收不回去。
“你刚才是不是故意的?”她小声问。
“什么?”
“你当着那么多人面抱我出来。”
“你发烧了。”
“你可以叫陈锐拿轮椅。”
陆正赫低头看了她一眼,没说话。车门开了,他把她放到后座上,被子还是裹在她身上。
“轮椅太慢。”他说。
他关上车门,从另一边上车,坐她旁边。车子启动了,她偷偷看了他一眼,他目视前方,表情和平时一样。但他的耳朵尖是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