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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9.惊天(上) 可以说,这 ...

  •   可以说,这个夜晚,注定是个不眠之夜。
      当青阳县临江镇的穿越者们正在震惊、恐惧、悲伤与迷茫中辗转难眠时,他们原先所处的那个世界,同样陷入了巨大的混乱与忙碌之中。
      在原稻香村、永丰村消失的地带外围,数小时之内,已然拉起了一道长长的警戒线。身穿各种制服的身影在灯光下忙碌穿梭,空气中弥漫着橡胶、柴油、以及紧绷的焦灼气息。临时开辟出的空地上,密密麻麻停满了各类车辆:各级指挥车、通讯保障车、工程抢险车、甚至喷涂着科研机构标志的特种车辆,还有消防车,形同一座骤然拔地而起的临时战地指挥中心。
      更远处,京城太液池,同样灯火通明。工作人员步履匆匆,面色凝重,低声的交谈在走廊里迅速飘散。
      台湾解放,相关善后工作正在有条不紊地展开——因为准备多年,相关的人事、制度等等各方面火速宣布,现在需要应付的不过是国际上的口水官司,无关痛痒;只是网上关于收复琉球、藏南乃至外东北、外西北、蒙古甚至挥师澳洲等地的声音再起,需要引导;各地的抗洪抗旱形势严峻、需要统筹。
      偏偏上午11点,天空发现了星星,中科院的天文学家们断定,这是发现了超新星,估计参宿四已经爆炸。
      爆炸就爆炸吧,反正离得太远,影响不到什么。
      网络上喧嚣一片,网友们在畅谈这难得的奇观时,下午三点左右,元首接到重庆书记陈树德电话:青阳县临江镇的稻香村和永丰村的部分地方发生异常情况。
      对方用的是“穿越”:“不知道那个时空的替换了我们的村子,我们的村子不知道穿越到什么时空去了。”
      有一瞬,元首几乎以为对方打错了,或者专用手机落到什么人手里,但确实是这个声音,又看了看,确实是他:“你在说什么,重复一遍?”
      陈树德又重复了一次:“我就在现场,原有的地方被密林覆盖,原有的建筑和人员都不知所踪。”
      “而且,从我们找到的监控来看,意外发生在今天上午11点左右,就是超新星爆炸的时候。”
      几乎与此同时,办公厅接到重庆市委市政府的加急密报:青阳县临江镇,出事了!
      比他们更早3个小时,军委收到武警的消息,当地国防光缆出现异常,检查发现2条总共3公里左右的光缆不翼而飞,正在抓紧抢修;案件则交由地方公安调查。
      差不多同时,重庆电网得到消息——临江镇发生大范围停电,正在抓紧时间排查故障。
      自来水公司、燃气公司等部门也相继报告异常。
      消防车则已经出动,就在稻香村内,相隔数十米的地方,出现了两处火情,好在没有多久就自己熄灭,而且都在山上,没有造成人员伤亡。
      流程走到了这个地步,肯定需要谨慎调查研究。
      重庆方面也知道事关重大,提供了初步报告,图文并茂,还有无人机拍摄到的视频。

      陈树德是中午12点左右接到报告的。
      最早发现异常情况的是村民张建安,他是张建国的堂弟。当时正和孩子们在家里剥玉米扯闲篇,老婆在厨房做饭,突然闻到异味,发现电视断断续续,手机信号也不好,院子里的狗狂叫不止,接着传来一阵巨响,于是出来看看,这一看,连魂都差点吓没了——不远处的高压电塔不翼而飞,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森林,就在他家门口不到一百米的地方,像是从地里长出来的,又像是从天上掉下来的;几条高压电线从空中垂下来,重重地砸在树上,砸断了几根树枝,火花四溅。好在树是湿的,没有烧起来;村里的低压输电线也掉在地上。
      张建安目瞪口呆,赶紧退后几步,跌跌撞撞地跑回屋里,抓起电话就给张建国打,不出意外地打不通;然后给村支书唐安宁打,但唐安宁一听,说了句:“张叔,您看玩笑吧,怎么可能有这种事?青天白日的,电塔还能长腿跑了?”
      这就挂了电话,还嘀咕了一句:“神经病。”
      张建安没办法,也不知道镇党委书记的电话,只能打110。
      110以为是骚扰电话,但还得出警,于是让镇派出所去看看,做做老头的思想工作——估计是独居老人太孤单了,想找个人聊聊天。但是你不能这样做,打扰我们办公,浪费警力,是违法的!
      办案民警窝着火,查看监控,却发现好几处空白,估计是因为大雨甚至村民故意破坏了,打算吃了午饭再去;没想到110相继接到电话,是好几个不同村民打过来的,在不同地点发现了异常情况,内容惊人相似:道路断裂、房屋消失、森林凭空出现、燃气泄漏、水电通讯全断,有人哭着说“回不了家,孩子还在家里”,还有各种野生动物跑出来。
      不是,还合伙骗人?
      这么闲吗?
      没办法,只能先赶过去。
      这边张建安感觉到不寒而栗,赶紧招呼家人出来,坐车从相反方向下山,一边拨打119。
      差不多同时,镇党委书记刘世安接到电话,是永丰村的老上访户吴纯德,鬼哭狼嚎的。刘世安本来准备挂电话,但是对方拍着胸脯声泪俱下赌咒发誓说不敢扯谎,于是让值班的副镇长陆晓鸿过去看看。
      陆晓鸿也没有当真,但还是到监控室查看情况,结果发现稻香村委会门口和几个转弯处的监控没有信号,永丰村也有几个点位没有信号,有点不爽,没心情一个个地去查;马上给张建国打电话准备核实情况,谁知道居然打不通;她手机里还有叶青青的电话,打过去仍然是“对方不在服务区”;再给李长江打,还是没信号。
      怪事。
      陆晓鸿在心里嘀咕,她和民警是一样的想法:今天天象异常,加上前几天大雨,估计就是正常的通讯受阻——其他村子也有信号失联的,不能说明什么。
      陆晓鸿这样想,到底没有顾上吃饭,下楼开车。
      先过去看看。
      路上还打电话问永丰村支书韩集,结果对方家里来客,正陪着搓麻将,压根儿不知道村里发生什么事。
      陆晓鸿简要地说了下:“你要做好群众工作,反映情况可以,别打骚扰电话,报假警是要负责任的。”
      “看看现在什么时候,要是敢往枪口上撞,是要进去的。”
      进了稻香村地界再往里走四五里,过了河,再拐两个弯到村小的位置,突然看到有人骑着电瓶车迎面而来。
      陆晓鸿踩了刹车:“你们从稻香村来的吗?那边现在什么情况?”
      谁知道对方看到她,赶紧刹住车,哭出声来:“领导,帮帮我们!”
      陆晓鸿愣了一下,赶紧下车,这才看清楚是张建德和老婆陈秀琴。
      张建德叫不出陆晓鸿的名字,只觉得面熟;陆晓鸿当然更不了解他,只能听他报名字:“稻香村不见了!”
      陆晓鸿好像被天雷劈了:“什么!”
      前面不远处就是异变发生的地方,陆晓鸿马上上车,一脚油门过去,很快就发现了——转过弯后,原有的水泥路消失,断裂处整整齐齐,宛如铁刀切豆腐,而且切口明显很深;对面则是树林,其中不乏参天古木,夹杂着各种荒草;电线杆上的电线垂下来,掉在地上。
      陆晓鸿仰头——往常这个位置能够看到山顶上的电塔,但是现在只剩下白云悠悠——不,还有,在原先电塔不远的地方,明显看到两边电线垂下来,掉在地上——明显是连接处断开,原本绷紧的电线掉落,因为太长太重没有在空中起舞,直接砸了下来。
      树木还冒着烟,应该是起火了,没有烧起来。
      她心里发毛,拨开草丛走了几步,觉得脚下有点滑,果然一个长条状的生物飞快滑过。
      陆晓鸿有点心慌,赶紧退回来,给刘世安打电话:“刘书记,出大事了,你赶紧来,最好马上报告县委县府,请他们上报。”
      她拍了几张照片和一小段视频:“赶紧的!!!”
      一边打电话给派出所长胡仁安,对面居然占线,好不容易接通,她几乎是吼出来的:“胡所长,你们到哪儿了?”
      “别废话,出发了没有?把你们的人全带上,把无人机也带上,快点!!!马上!!!”
      胡仁安的口气也好不到哪里去:“我们已经在路上了,刚才接到通知,我镇有多处国防光缆被破坏。现在局里和武警都已经出动了。”
      陆晓鸿觉得手抖得厉害。
      胡仁安问了一句:“你已经到现场,现在到底什么情况?”
      陆晓鸿气得大哭:“我TM也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挂了电话,还要通知稻香村支书唐安宁和永丰村支书韩集:“你们在哪里?马上到村里来!带上村两委和驻村队!”
      “立刻,马上!不要东拉西扯,我现在就在现场!什么情况比你清楚!”
      还要应付刘世安以及其他领导的电话——事关重大,刘世安把班子成员都招呼来了。
      这时候基本都住在城里,30分钟左右的车程。只是正准备吃饭,突然被召回来,当然不爽,询问到底发生了什么。
      陆晓鸿没心情应付他们,发了几张照片就催着刘世安赶紧上报。
      胡仁安带着两个值班民警李立康、陈安德十分钟后就赶过来,看着眼前的场景,目瞪口呆;陆晓鸿已经从地上捡到了监控摄像头,摔成了几大块——除了被覆盖的地区,估计其他地方也好不到哪里去。
      日头正大,庆幸路上没多少人,胡仁安赶紧让拉起警戒线,一边打电话向上要支援;李立康放出无人机进行侦查。
      警戒线还在拉,武警支队就赶到了,他们对眼前的场景有点震惊——毕竟有本地的,看出了不对劲;但是队长郭胜管了不了这些,立刻下令:“马上修复电缆。”
      刘世安稍后就到,却是易地搬迁聚居区的地方,抄小路还差点闯了红灯。出门的时候心里还在嘀咕,会不会是滑坡了,小妮子和村民少见多怪。
      关键时刻,还得老同志顶着。
      然后看着迎面的一片葳蕤就呆了。
      刘世安跑下车,擦擦眼,确定自己没有眼花。
      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燃气味道。
      他注意到旁边正在工作的武警,知道国防光缆出问题,正准备打听,哪知道技术人员抬起头:“队长,没有找到对面的光缆。”
      郭胜皱眉:“什么叫找不到?”
      技术员脸色古怪:“就是……光缆到这里就断了,断面很整齐。但对面……对面根本没有光缆延伸出去。就像……光缆到这里就凭空消失了。”
      郭胜愣了几秒,大步走过去。果然,两条手臂粗的黑色光缆从管道里拉出来,断口整齐,但断口之外——只有泥土、树根和腐叶。按理说,光缆应该继续往西南方向延伸至少五公里,连接到下一个中继站。
      可现在,没了。
      紧接着,其他几个地方的电话也打了过来:“没有找到对面的光缆。”
      郭胜铁青着脸:总共四个光缆断点,全是一样的情况:这端光缆完好,断口整齐;另一端……消失了。
      郭胜差点站不住:他当兵二十多年,参与过抗洪抢险、反恐处突,什么场面都见过,但这种诡异情况是头一回。损坏国防光缆是重罪,可现在这情况,连“损坏”都谈不上——是对面那截光缆,连带它该在的那片土地,一起不见了。
      这不像是敌特破坏,也不像是偷盗电缆卖铜。
      他走到刘世安面前:“你们这到底什么情况?”
      武警不受地方调遣,但是地方如果有特殊情况,也可以出动;但是现在这情况,国防光缆还没找到,这里也不像是需要抢险救灾的样子。
      那我的电缆到底去哪儿了?
      损坏国防光缆是犯法的知道不?
      何况现在这种情况,是要上军事法庭的!
      要掉脑袋的!
      郭胜气得大骂,刘世安觉得脑子一片空白,摸出手机:“书记,出大事了。”
      这才回答郭胜:“你也听到了,我也不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郭胜沉着脸,走到一边向上面报告。
      比他们稍晚,电网的工程人员到了,临江镇多处发生断电,电力公司赶紧出动:“是不是大雨把哪里的电线杆弄坏了?”
      这会儿看到,六处电线因为失去前面的电线杆,直接掉在地上;其中包括一条10千伏高压线。
      工程师陈行健则对照图纸,看着眼前这一片青葱目瞪口呆——不对,这一带应该是村庄,山上应该有1座500千伏超高压电塔,山下还有一根通到镇上的10千伏高压输电专线,然后是密布的农村低压电线。
      我那么大一座铁塔呢?
      我那么多的电线杆呢?
      我那么长的的电线呢?
      ——没办法,先处理那些掉落的电线吧,闹不好漏电会伤到人。
      稍后公安的增援就到了,带队的是政治部主任李俊杰,和刘世安也是老相识,路上还打电话:“老刘,听说你那里出事了?国防光缆都被人切断了?这东西也能动?不要命了?”
      “就是通讯暂时中断而已,全县好几个地方都这样,你们要做好群众工作,不能报假警,更不能违法犯罪!”
      “我跟你说,今儿我可是亲自带队,二三十号人,还带着家伙什。不把犯罪分子揪出来,是没办法交代的。你心里有数没有,到底谁这么无法无天?”
      “不是我说,你跟他们是一伙的?还穿越,就是电视剧里那个吗?小姑娘穿回去和皇帝王爷谈恋爱,小伙子穿回去大杀四方?小孩子做做梦就可以了,你也算老同志了,还不稳重。拿自己的前途甚至性命儿戏?”
      话还没有说完,前面就看到黑色越野车,李俊杰看到:“老刘!”
      两人握手,李俊杰还想调侃:“看,我们从不来虚的。”
      哪知道一转脸:“这,什么情况?”
      这地方我来过,不是这样啊!
      李俊杰拿着望远镜望了一眼,好大一片——滑坡应该不至于覆盖这么大范围吧?这里的山不算高,得一整匹山下来。看山上还绿油油的,不像是滑坡的样子。
      刘世安没心情陪他说笑话:“到了,就马上开始干活吧。”
      “时间紧急,书记县长马上就到。”
      李俊杰看着武警部队都出动了,也端正了面容:“快,王成志,你马上拿着无人机侦查;其余的,分组进行现场查勘。”
      他没看刘世安:“我们这算是摊上大事了。”
      树木挡路,那就砍树;没有树的地方,车辆就可以通行。
      与此同时,公安、森林、消防的增援力量也抓紧时间赶过来,还把陆晓鸿带过来汇报情况——私家车确实过不了,但是皮卡之类的抗造,挖掘机在前面开道,这就把人带了过来。
      陆晓鸿的手机就没停过,她注意到抖音上已经有村民上传视频,类似于“超自然现象,森林从天而降”之类的,还要联系村小组长:“查一下,是谁传的,立刻删掉!”
      唐安宁正在城里,但是韩集就是村里的,虽然距离远一些,但骑着车就过来;结果还是被堵在路上,只能电话联系,已经泣不成声:“光是沿河的就有二十五六户,平时在家的有七八户。今天不是赶集的日子,估计好多都在家呢。”
      他没往“穿越”想,以为是滑坡把人埋了。
      马上招呼群众帮忙,一起砍树前进,期间自然免不了遇到各种飞禽走兽。
      刘世安觉得难受,但还不能不守在现场。
      日头大,先去老乡家里坐坐。
      副书记顾清欢还要打电话给临镇的饭馆,让他们赶紧送盒饭进来——镇上一时半会儿过不去了。
      等到自来水和燃气,还有通讯运营商等部门的工程师相继到来,看到眼前的场景,同样目瞪口呆。
      毕竟有专业的力量和设备,等到县委书记卫清怀和县长傅明星前后脚过来,电网的同志已经处理完这边的电线里的余电,其他几处也在抓紧应急抢修。
      王成志则他们汇报:“根据目前看到的情况,发生异变的在玉带河两岸,涉及稻香村和永丰村。”
      甚至还抓住几个土著——无人机拍到的画面,这一带外围是树林,里面一点就是农田,水稻长势不算好,山下有几间茅草屋子,房前有鸡鸭,甚至还有人在干活。
      那还说什么,马上行动!
      李俊杰立刻调派人手,乘车加速前进。
      不过十来分钟,警方就扶着颤巍巍的几个人下车。
      真的是土著——有男有女,有老有小,但都穿着电视里才有的古装,而且多是破败不堪;甚至几个小孩子就光着身子。
      老者满面风霜,沟壑纵横自不必说,年轻的甚至小娃娃也是一手老茧,皮肤黢黑。
      估计他们也从没见过这么多人,有点胆怯,老头一见到站在前面的卫清怀和傅明星,腿一软就跪在地上:“拜见老爷。”
      后面的小姑娘小媳妇也跟着跪下,拼命低着头往后躲,老妇人护着他们,却还是悄悄抬起头来,好奇地看着这些人。
      老头说的话听不懂,但意思是很明白的。
      傅明星赶紧把他扶起来,尽量用谦和的语气问老头:“老人家,你叫什么名字?怎么住在这里?刚才发生了什么,你知道吗?”
      老头看着他,摇摇头,叽里咕噜地说了一堆,然而在场人都是一脸懵逼:“他说的是什么?”
      好歹有人反应过来:“说的好像是福建话。”
      “有点像江西话。”
      “总不可能福建江西的跑到我们的地方,怎么过来的?”
      陆晓鸿是学中文的,有个荒诞的念头:“西晋和北宋两次衣冠南渡,把北方方言带到南方,残留在江西、福建等地的方言里;和如今的普通话差别很大。”
      听不懂,那就写,拿着笔在白纸上写“什么年代,哪位皇帝?”
      书同文车同轨,口音听不懂,字该认识。
      然而几个老头看了看,摇头。
      不识字。
      卫清怀死死盯着屏幕,又看着这些人,拿手机的手有点抖:“书记,向您报告,青阳县临江镇出大事了。”
      再三确定卫清怀不是说笑话,陈树德倒吸了一口冷气,赶紧接秘书:“叫车,马上去青阳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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