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尊上她怎么是年下》好想吃牛杂

5、第 5 章 有趣的是故

　　江晚舟又坐在了那主座上，还是如上次那般翘起了二郎腿。
　　也没个正样。
　　燕长风一行人也已走了进来。除去她，还有十个魔使和她同行，都是穿着黑色劲装的魔修好手。
　　站定，燕长风已示意身旁的魔使拿出贺礼。
　　“我们昨日便知道尊上苏醒的消息，只是路途遥远，从魔界到玉青门用了两日时间。”
　　“为表敬意，我等特地将贺礼从魔界带上，望尊上笑纳。”
　　那贺礼奉上，竟是一古铜色的剑匣。只见那匣上雕刻着诡异的盘根图案，却又光滑发亮，似乎已经历了千万年岁，静待剑的主人开启。
　　翘着二郎腿的仙尊已坐正起来，等着那魔使将剑匣递到自己身前。
　　“且慢！”墨尘安心下不安，已拦住了那魔使，“魔界众人与我仙界向来不和，今日特地不远千里给仙尊送剑，你那剑中，可是有什么蹊跷？”
　　燕长风似乎已料到有这么一出，她只是行礼解释道：“这剑乃是我母亲取千年寒铁混合金刚石所铸，昔日便已想送给尊上，奈何失了机会。”
　　“你母亲……”
　　“家母曾是仙阳派炼器长老，只是六十年前才回到魔界和我同住。”
　　余明在一旁惊诧道：“你是令无双的女儿？”
　　“是。”燕长风又对余明行了个礼，“六十年前仙界内乱，三大门派叛出者甚多，我母亲也跟着离开。”
　　余明的眼神已暗了下去，她低声喃喃道：“六十年前的事……”
　　六十年前牵扯的线索已在此时铺开，看来余明就是知情人之一。
　　墨尘安已迅速记下。这些事虽然听着与江晚舟无太大关系，但毕竟是这个世界重要的线索设定，说不定会牵扯出更多秘密。
　　只是江晚舟已在这时发了话：“燕长风她不是什么坏人，你且放心罢。”
　　她不是坏人？
　　墨尘安冷哼一声，给魔尊打下手的好助理，堂堂魔界尊使……怎的在这仙界就不是坏人了？
　　“这剑我收下了，只是它可取有名字？”江晚舟只能让这送剑的事继续下去。内心倒有些无奈，这女人怎么在燕长风的事上小气起来了。
　　“取了，明月溯凝光，寒影照九洲。”燕长风念词时，唇角已多了些笑意，“这剑就叫——凝光剑。”
　　“凝光剑。”
　　二人却是同时念出了这剑的名字。
　　燕长风不由得露出了吃惊的神色，她急忙恭敬行礼道：“尊上也知道这剑的名字么？”
　　她知道。
　　江晚舟已愣愣从座上站起，伸手摸到了那剑匣上。忽而一阵黄光四溢，匣中剑已感受到了它的主人。
　　深吸一口气，她已将剑匣打开。
　　灵气流溢在那造型诡异的剑鞘上，刻着盘根图案的漆黑剑柄似有无尽的魔力，等着执剑者将它拿起。
　　指尖触到剑身的一瞬，一股狂暴的灵气从剑匣中炸裂开来。犹如惊涛骇浪，席卷了周围一切。
　　强大的气流波及到了在场的所有人，连惊澜殿的柱子都晃动了数下。
　　真气荡尽时，只留下燕长风和墨尘安还安然无恙地站在原地。而那位白发仙尊正用右手执剑，津津有味地把玩着。
　　送剑的魔使早就被击飞出去，躺在地上哀嚎连连。连余明和林稚青也被击倒在地，忍不住呼痛。
　　墨尘安和燕长风尴尬地对视了一眼，二人同时无奈地摊了摊手。
　　无奈罢，二人分别去将自己的人扶了起来。
　　墨尘安刚将林稚青扶起，便见她和燕长风的目光已对在了一处。
　　偏的片刻间又分开了，或许只是错觉。
　　燕长风已转身去安抚那被击飞的小魔使。
　　“你认识她？”
　　林稚青脸上已写满了怨气，她急忙道：“怎么可能？！”
　　许是觉得此事也无需过多解释，林稚青又闷哼了一声道：“哼！我看这女人就不是什么好人！师姐你没怀疑错，这剑肯定有蹊跷！”
　　“现下这剑已认了主，师尊实力深不可测，我们也只能依着她。”
　　墨尘安是有些不满，可燕长风早就计算好了这一幕。不论她究竟是何居心，她送剑这一目的已经达到。
　　自己如何能阻止？
　　“既然如此，燕某人就不打扰尊上了。”燕长风指挥着那些魔使，她们已将不能动弹的魔使抬了出去。
　　“尊上、墨姑娘，后会有期！”
　　说罢，这人只哼笑着匆匆行了个礼，挥袖而去。
　　墨尘安再追出门外时，这些魔族已御风离开了。
　　山间的天气一如前几日般安好，依旧是天晴海阔，风轻云淡的景色。似乎从未有人来过这玉清门。
　　她知道自己姓墨。
　　燕长风……墨尘安气得直咬牙，这个女人，自己下次一定要让她好看。
　　“尘安？”
　　却听得江晚舟唤了自己的名字。
　　可墨尘安的怨气没地撒，此刻她连这烦人的家伙也不想搭理。
　　冷哼一声，她竟是头也不回地走了。
　　江晚舟一时愣住，站在惊澜殿门外不知所措。
　　她这是，生气了？

　　墨尘安憋着一股火，回到屋中便气鼓鼓地将线索板拿了出来，给燕长风画了个大鬼脸贴了上去。
　　“02，我要立刻联系局里，到底要怎么样才能把江晚舟带回去。”
　　“正在建立联系……当前排队40人，预估需要排队72小时。”
　　“72个小时？！”开什么玩笑，墨尘安一脸不可思议，“怎么会这么久？！”
　　“正在分析，故障原因正在排查……可能原因：线路维修中。”
　　线路维修？管理局这年久失修的老线路，终于在这时候说巧不巧地坏了？
　　后勤部那些家伙都是干什么吃的？
　　“已收到故障通知：当前线路拥挤，72小时修好已是最快维修速度，请耐心等待。”
　　“即将为您调整小世界时间流速，正在修正——已和管理局时间对齐。”02把时间轴对上后，又提示了一下，“在当前世界72小时后，即可建立管理局通话。”
　　好吧。
　　墨尘安泄气了。
　　还要三天后才能联系局里。自己巴不得现在就把江晚舟这恼人的家伙撵回去，自己摊上的都是什么破事。
　　“燕长风她到底是什么人？”
　　“调取档案中……”02发出了两声哔哔提示音，“燕长风，年龄在三百岁左右，是故事中魔尊的尊使，也是目前魔界的管事。”
　　故事中，为何要强调故事中？
　　“其他的档案呢？”
　　“无法调取。”
　　是自己的权限不足么？可是02的权限已经非常高了，在管理局能比02权限更高的系统只有主控系统和局长的01系统……
　　院门外忽然传来几声敲门声，又是哪个烦人的找来了。
　　墨尘安把线索板丢回床底，只能扯了扯领子，起身去开门。
　　却看到那人的满头银发，在这竹林疏影间，好似银河散落，璀璨耀眼。
　　可墨尘安神色一沉，又要转身回屋。
　　“尘安！”江晚舟已上前一步拉住了她，“你生气了？”
　　自己怎么可能生气，自己也不应该生气。
　　“尊上请回吧。”
　　“尊上？”江晚舟也学她冷哼一声，“这时候我就变成尊上了？”
　　墨尘安知道她也是个孩子脾气，自己撒气给她，自然是得不到好结果。
　　念罢。墨尘安只是垂眸，轻声道：“燕长风知道尊上的事，你应该去找她。”
　　这是什么话。自己是想找燕长风把一切都问个清楚，可现在自己还在寄人篱下，连把柄都握在墨尘安手里。
　　“我现在可是你的师尊。”
　　“所以？”墨尘安不由得笑了笑，那笑中却有些戏谑，“师尊你想如何？”
　　江晚舟只是当看不见。她眨巴眨巴眼睛，声音也放轻了些：“我想你今夜，到我殿中找我，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见着她这求情模样，倒有些可怜兮兮的。墨尘安心里过意不去，神色已不自觉软了许多。
　　“这玉青门中，还有我不知道的好地方？”
　　“当然有的。”江晚舟笑了笑，心情已比方才灿烂不少，“你来就是了。”
　　“嗯。”
　　墨尘安只是淡淡应了这么一声，便让江晚舟兴高采烈起来，大摇大摆地走了。
　　当真是个孩子气的人。

　　这夜里的玉青门比白日更要冷清许多。今夜依旧晴朗，月华如水，波纹似练，洒在这山间路上，趁着那几声虫鸣，倒叫人心旷神怡。
　　墨尘安在赴约之前仍有些紧张。
　　她在紧张什么，怕江晚舟骗她，偷偷把她杀了，再埋起来？
　　这样江晚舟就可以永远不用回去了。
　　苦笑一声，墨尘安忍不住骂了自己两句，这么不切实际的想法，怎么会从脑子里跑出来。
　　江晚舟胆子再大，也不敢对自己对手，更何况她也没这个胆子。
　　到了后山正殿门外，墨尘安轻轻敲了敲门。
　　门开，一身素白衣袍的白发仙尊已站在了她的面前。
　　“你来啦。”江晚舟笑了笑，已一把抓住了墨尘安的手，“我们走吧。”
　　没给人一点心理准备。墨尘安就这样被她牵着，往后山深处走去。
　　只是看着那人高挑清瘦的背影，自己已安心不少，便随着她闹一闹又何妨。
　　那些可笑又荒谬的想法已被抛在脑后。当下自己只是个玉青门的弟子，跟着任性的师尊随便走走。
　　听得前方有叮咚的水声传来，已渐渐近了。
　　那是一道从山上流下的小溪，在这此间撞到了石块，便发出了些声响。
　　溪边还有一块草地，往前多走几步，已看得见山下的人间景色。
　　仙山渺渺，立于云端之上，终究是离人世太远，有些寂寥。
　　“我醒来后的第一晚就是在这度过的。”江晚舟看着天上的繁星银河，心情已愉悦许多，语气自然也轻快起来。
　　“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才感觉这世界既真实，又虚幻。身在其中，总感觉有些不真切。”
　　“不真切么……”墨尘安一直都这么觉得。她始终在这些世界中维持理智，做一个理性的观察者、任务执行者。她是那个自诩最清醒的人。
　　“可是你看……”江晚舟的手背上忽然停了一只萤火虫。那虫子的尾巴扑腾几下，便有星光映在了她眼中。
　　“如果一切都可以如此真实，那它便应该是真实的。”
　　就像江晚舟仙尊的身份。当她已让所有人都信服她就是仙尊，那她就是仙尊本人。
　　哪怕她根本不是。
　　“你想留在这里。”墨尘安突然明白了她的意思。
　　江晚舟知道她又开始试探自己了，可现在自己只想装傻：“那不然呢？我还能去哪？”
　　“你可以去魔界……”
　　找燕长风那三个字还未说出口，江晚舟赶紧把她的嘴捂住了。
　　“停停停，别再提那女人了。我现在哪都不想去。”江晚舟搞不懂，怎么这位平日里一派和气的大好人会和一个魔族女子置气。
　　被捂住嘴巴的墨尘安却愣住了。这人在干嘛，她的手，那手心的温度……离自己是不是太近了。
　　只是松了手后，江晚舟还是嬉皮笑脸的，一屁股坐在了草地上。她哼笑道：“要我说，你今天就是想太多。”
　　“那凝光剑本来就是我的东西，只是刚好在燕长风的手里，她随便胡诌了一个借口，想试探我罢了。”
　　是啊。这么简单的道理，自己也早该发现的。
　　墨尘安无奈地笑了笑，也跟着她一起坐下。
　　草地松软，混着泥土的清香。耳边是溪水叮咚，眼前是繁星闪烁……
　　确实很不真切。
　　但是又太过真切。
　　几只萤火虫也落在了自己身前，墨尘安伸手一碰，却又飞走了。
　　“魔界的事……碰到那剑时，我已想起了一些。如果说我真的是魔尊，为何三百年前我会沉睡在玉青派？而醒来后，我却拥有了一身仙家灵气？”
　　江晚舟说罢，又用指尖点了点，灵气析出，确实是金黄色的。
　　并不是魔族的暗红色。
　　这事连墨尘安自己也想不明白。令她惊讶的是，原来江晚舟已比自己怀疑得要多。
　　也是，她一直比自己更沉醉在这故事中，也应该察觉得更多些。
　　“若你是魔尊，这一切倒是说得通。”墨尘安决定顺着她的话往下说，“你施法时，瞳孔会变成暗红色，那日我已发现了。”
　　“那这故事可真有趣。”江晚舟嘿嘿一笑，侧头看向了身旁那人。
　　她眼中一样映着万千银河，只需垂眸浅笑，便让自己心跳乱了。
　　“有趣的是故事，还是人？”墨尘安见她看着自己发呆，又忍不住逗逗她，“你分得清么？”
　　“当然！当然分得清！”江晚舟又抓住了墨尘安的手，放在了自己膝上，“尘安你人很好，我应该相信你的。”
　　这话又能骗得了谁。
　　“你应该叫我一声姐姐。”
　　啊？江晚舟下巴差点掉到了地上。
　　“不愿么？”墨尘安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不是。我可是仙尊，你的师尊，我为何要叫你姐姐？”江晚舟有些抓狂，这人突然犯了什么大病，“论年龄，论身份，我哪里差过你了？”
　　只是这些絮叨对墨尘安来说并没有用。
　　“你就该叫我姐姐。”墨尘安说得认真，一丝也容不得江晚舟拒绝。
　　“我……我……”江晚舟看着她严肃的样子，只能硬着头皮唤了她一声。
　　“姐姐……”
　　“乖。”墨尘安在这瞬间笑了，这笑可比她平日挂在脸上的笑真诚许多。她摸了摸江晚舟的头，显然非常满意。
　　接着，她便起身离开。
　　江晚舟还在那原地凌乱，她只能回头喊道：“你不生气啦？”
　　“你喊我姐姐就不气了。”
　　声音渐远时，她人影也不见了。
　　嚯，原来姐姐两个字是开关啊。那自己明白了。
　　哼笑一声，江晚舟已躺倒在了那草地上，看着天上银河流转，倒是心满意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