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5、第 95 章 拍卖会 ...
-
拍卖会这天，教养院后门外的街道上停着两辆深色的轿车，车身没有标识，车窗贴了深色的膜。
女教管站在门廊内，手里握着名册，一个个核对编号。万妮娅被安排在后排靠窗的位置，旁边坐着另一个名叫“蝴蝶”的年轻女人。
她穿着那件深蓝色的衣物，脖子上多了一条细银链。车辆驶过几段铺着细碎石子的私人车道，穿过一道铸铁大门，在一栋浅灰色的石砌宅邸前停了下来。
那栋建筑比教养院大得多，三层楼高的立面被常春藤覆盖了一半，窗户宽敞而明亮，朝向花园的那一侧有一排落地窗。万妮娅和其他人被带进一层靠近花园的侧厅，经过穿堂时能看见花园里已经摆放好的椅子，和远处的员工正在布置的展台。
她们被安排在侧厅里等待，房间里没有窗户，只有几把椅子和一面墙的衣架。有人进来分发新的衣物。她的是深紫色的裙子，领口开得很低，后背的布料被裁成一条细带，沿着脊柱的弧线延伸至腰际。
那是一个被改造成拍卖厅的大厅，天花板上的水晶吊灯被调亮了。落地窗外是花园已经布置好的展台和后方被修剪整齐的树篱。
展台位于大厅的中央，高出地面约一米，铺着深色织物的表面覆盖了整个平台，两侧各有几把椅子，中间有一条细长的走道将观礼区与展台连接起来。展台前方坐着大约二三十人，穿着不同色调的深色外套，一些人的酒杯被烛台的光线照亮，一些人手中的酒杯边缘正在缓慢转动，反射出被揉碎的光。
万妮娅站在展台上排队等候的时候，保持着她被教导过的姿态：她化着最精美的妆容，下巴微微抬起，肩膀放松，目光落在观众席的前方。她的目光在观众席中缓慢移动，希望从里面找出什么线索。
而后她忽然认出了一个人，有着蜷曲头发的……
克里斯蒂安。
他坐在宴会厅第三排靠左侧的位置，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西装，领带的颜色是那种不引人注意的暗蓝。他面前的桌面上放着一杯几乎没动过的香槟。
她看见了他。他坐在那里，目光没有像其他人一样在整个展台上来回扫视。
他仿佛也看见了她，他的目光落在她脸上。他旁边的人侧过头对他说了什么，他微微摇头。
拍卖会已经开始了。
展台上的光线被调亮了一档。十二名女性依次站在灯光下，被编号、被展示、被竞拍。
“先生们，接下来是今晚的第七位。”
拍卖官的声音在厅内回荡，足以盖过水晶杯沿碰撞的细响和低声交谈。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中的卡片，抬起头时，目光精准地落在展台右侧那束被调亮了半度的光线中，“编号七，鸢尾。起拍价，八千英镑。”
他话音落下的时候，厅内安静了大约一秒钟。有人在他右侧举了一下手中的号码牌，拍卖官的声音立刻喊道：“一万！”
后排有人喊了声，“一万二。”
“两万。”
前排的右侧，她看见那位贵宾，举起牌子，“三万五千英镑。”
拍卖官的语速更快了。克里斯蒂安举起牌子，“五万英镑。”
那位伯爵道：“我出两倍。”
拍卖官喊道：“十万英镑一次。”
“十万英镑两次。”
“我出三倍。十五万。”
“十五万！”人群里忽然屏住了呼吸。
她注意到很多人的目光转向了那个报价的方向，而他站在那里，始终对着她微笑。
“十五万两次！”拍卖官又停顿了片刻，他敏锐老练的目光穿过几盏烛台微微摇曳的光线，穿过几排座椅之间紧张的压力，“成交！”
落锤的声音在厅内回荡了一瞬，有人站起来，有人放下酒杯，有人侧过头与旁边的人低语，新一轮的交谈声开始从各个方向重新升起。他们开始谈论八号的美妙之处。
她看见克里斯蒂安从座位上站起来，穿着那件深灰色西装的身影穿过几排座椅之间的走道，向她站立的方位走来。他站在那里，抬头看着她，停顿了一会儿，然后开口说了一句简短的话：“走吧，万妮娅。那道灯光太亮了。你不用一直站在里面。”
万妮娅从展台上走下来。她走过那道光线边界的时候，感觉到那束光在她肩线上短暂地停留了一会，然后落在了她身后。她走在克里斯蒂安后面，静默地走出了这座陌生的宅邸。
克里斯蒂安的车停在宅邸的地下停车场，侍者已经把车开到了出口的临时泊车地点。引擎低微地运转着，排气管在夜风中吐出一缕淡薄的白汽。
他走在她身侧，一只手虚扶在她的肘部外侧，沿着一条没有被路灯直接照亮的偏侧通道走向车位。
他拉开副驾驶的门，等她坐进去才轻轻合上车门，然后绕到另一侧上了车。
他坐在车里时，偏过头看了她一眼。
他开口的时候语气很轻，像在说一件他已经想了很久、只是现在才有机会说出来的小事：“你上次拒绝了我邀请你去看电影，你记得吗？你说你有男朋友了。”
他把车驶往大路，他甚至没有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为什么会出现在拍卖会上。
万妮娅坐在副驾驶座上，目光落向前方被车灯照亮的一小段路面。她没有回答。她的脸麻木地没有任何表情，“能不能送我去一个地方？”
克里斯蒂安奇怪地看了她一眼，“女孩，你现在是我的了。”
“我只是一个普通人。”她忍着怒意。
“不，在今夜之前，你可能是一个普通人，我没法把你捆在身边。但今夜之后，我买下了你，我花了十五万英镑。天啊，要是被我爸知道，我花了十五万英镑，终于买到了我渴望很久的女人，我爸会觉得我疯了。”
他兴奋地开车道：“你现在是我的女人，我还给你原来的名字，不好吗？万妮娅，我叫克里斯蒂安，这是我的名字。但在这之前，你还不知道我的姓氏和我的家族，我是伯爵之子，我是索恩伯爵的继承人。”
车辆驶过几段街道，穿过几盏路灯投下的光晕，他在一处围墙上爬满深色藤蔓的老宅门前停下车。那栋宅邸有三层楼高，外墙是浅灰色的石砌墙面，有铁艺大门和向内延伸的石子路。他又看了她一眼，目光落在她被安全带勒出的一道浅浅折痕上，然后还温柔地说了一句：“到了。下来吧。”
他带她穿过门廊、穿过楼梯、穿过走廊。
她被带到二楼走廊尽头的一间卧室门口。房间很宽敞，有一扇朝南的窗，但窗框外部的铁丝网栅栏已经被重新加固过。
床边放着一只实木衣柜，里面挂着几件衣物，叠放着几件新的内衣。床头柜上放着一盏没有打开的台灯。
“万妮娅，你住这里。”他站在门口，手掌轻轻搭在门框边缘，微微垂下目光，“窗户已经装好了铁栅栏，你不用去试。这栋楼里的女佣们会上来看护你。你不需要做任何事。你只需要待在这里，在这里陪我。”
说完这句话之后，克里斯蒂安站在门口没有立刻离开。
“我知道上次你拒绝我。但现在你在这里，我会让你留下来。这不是你能够选择的事情，你不要再做白费力气的事，我会对你很好。”
门被合上了。旋即有女佣进来为她沐浴更衣，服侍她躺在那张陌生的大床上。
她躺在这间宽敞的房间里，没有电话，没有窗户，门外站着看顾她的女仆。
她想念兰登的感觉在黑夜里疯狂地汹涌着。而这种隐秘的渴望，撑着她等待时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