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0、雪 “那么，万 ...
-
“那么，万妮娅，在你的脑海里，是否浮现过六年前的校园时光？”他握着她的手，带着她摇曳起来。
万妮娅诚实道：“在你握住我的手时，我想起那几年的圣诞舞会，路过礼堂看着他们成双入队在穹顶之下跳舞。我刚完成教授的作业，匆匆走过，身穿便服和牛仔裤，赶着去做兼职。”
“那时候下雪了，松树挂满白晃晃的雪堆，路过树底下，我还被一坨雪砸中了头。那时，我在想，下雪的时候，也可以带一把伞的。”
珀西在她头顶笑。
“你知道那几年冬天，我最期待的就是下雪。下雪的时候，仿佛置身于雪的国度，我不在乎自己被冻得浑身僵硬发颤，不在乎走在路上容易滑倒。当每一粒雪从天空飘落，都能予我心灵慰藉。”
珀西环抱着她，“再过几个月，我陪你看雪。我们穿上厚厚的衣服，戴着围巾，穿着靴子，走在无人的林荫道中，森林被积雪覆盖，那是一个寂静美丽的世界。我们只听得见自己沙沙的脚步声，还有雪落下的声音。”
“怎么样？万妮娅。”
万妮娅的手伏在他胸膛，她微微仰起头望他，“我们能安然度过夏天吗？伦敦，和这里截然不同。”
珀西低下头，将她剩下的话咽进喉咙。他深深地吻她，好让她知道他想做的事情，会尽最大能力去做，而之于万妮娅，他更不可能让任何人、任何事把她从他身边剥离、驱逐。
她有很多可是，很多疑问，一些具象，一些模糊，全都融化在珀西强势的温柔里。
她倒在那张曾经她避之不及的床上，珀西的发扰乱着她的理智，它们拂在她身上，扫去肌肤不存在的微尘，激起阵阵颤栗。
烛火明灭。她喃喃道：“在夏天的季节，我们谈论冬季，谈论雪，或许是对夏天的不尊重呢。”
珀西没有抬头，她听见他埋在底下，轻轻道：“或许是对冬季的偏爱呢？宝贝。”
她感觉到他说话时的气息喷洒在她的皮肤前，柔柔的。她不得不把手从珀西的发间抽出来，覆在发痒的地方。珀西复倾身向前来，吻住她的肋骨。
她的肋骨只包裹了一层薄薄的肌肤，仰躺时肋骨前端微微凸起，他的吻从那开始，在两侧肋骨中央的凹口聚拢。一瞬间所有的感官全都聚集于此，天花烂漫，他的吻如青草和蝴蝶，通过皮肤抚摸着她的心脏。
她仿佛看见自己奔跑于草丛中，雪白的蝶翅擦肩而过。
她始终听到珀西在悄声呼唤着她。
睡眠冗长。
她从混沌苏醒，整间卧室已天光大亮。屋外天气阴沉，没有下雨。楼下传来了严厉的斥责声。
她辨认出那是珀西的声音。
“这是你们的失职！之前我已经强调夜间对屋外异常情况进行排查，为什么还会出现这种情况？你们那个时候到底在做什么？”
有人沉默了一会，谨慎答复道：“先生，夜雨实在是没完没了，没有电，没有设备，一片漆黑，尽管我们轮流站岗，在小道中定时巡查，却也难免疏漏。”
珀西道：“我不希望这种事发生第三次。”
“你应该清楚吧？”
那人应了声。
“什么时候恢复供电？还有法医来了没有？”
那人道：“还在尽力抢修。”
“老人的事。因为天气缘故，温度较高，他的身体已经加速腐败了，法医那边回复大概率是自然死亡，没有其他机械性损伤或者意外等身体表征，只是具体死亡原因不明，不清楚是因为心梗还是脑出血导致了这场意外。”
珀西淡淡道：“这些细节不需要知道。处理好接下来的事。”
他挥了挥手，几个警员走出小屋外。
万妮娅站在窗前，看见他们几个人的身影从门边挪到屋外。她忽然想起玛格丽特太太，她很久没有和她联系了，没有信号，不知道玛格丽特给她留言了没有，会不会因为她没能回复而感到担心。希望她在伦敦待久一点，不至于回来和他们面对如今的境况。
她感觉史无前例的饥饿，简单到浴室洗漱之后下楼。珀西在厨房里，听见她下楼便道：“早啊，宝贝。今天起得算早的呢。”
万妮娅拿着水杯到他旁边，看他手中忙活的是什么。她回道：“我感觉饿了，醒来听到你在说话，我彻底清醒。”
珀西放下勺子，他一手揽着她，一边接过她的水杯，放置于台面，将万妮娅的水杯倒上温水。温水的比例约莫是四成冷水，六成热水。她喝下去的时候，感觉身体都变得充满暖意。
“是我吵醒你了。”他吻了吻她，“那你应该清楚了，诺曼的事情，后面交给他们处理，开具死亡证明，而后等待安然下葬。”
万妮娅嗯了一声，她看见客厅的窗户被临时拿书柜抵住，当小屋的门严严实实合上，除却阳台那边的微小光亮，整个客厅都是一片灰暗。
在这种境况下，无法要求更美观地修补窗户的漏洞。什么都变得稀缺，安全反而是最主要的。她想起自己的卧室，“我现在可以到自己的卧室里去？”
珀西挑眉道：“可以，不过别介意，你的卧室采光不是很好。”
他的幽默可真是冷得很。万妮娅抓了一片干面包往嘴里送，上楼去收拾衣物。昨天洗澡之后，她还没来得及收拾换下的衣服，就躺在床上昏昏欲睡了。
那些衣物她堆在浴室的盆里，再不清洗，接下来的天气或许很难有干净衣服可以更换。
人总是得在某些极端境况里，才发现日常生活的便利性有多么美好。这些美好，小到一壶温度刚刚好的红茶，一台功能尚好的洗衣机，一盏能够照明的灯，一扇可以遮风挡雨还能观景的窗户，甚至于可以联系全球的网络。
她能接受短暂与世隔绝，只是不希望在某些时刻被意外威胁生命安全。把脑海里负面的想法抛出去之后，万妮娅打开浴室的门，她忽然找不到换洗的衣服存放在哪里。万妮娅折返回到自己的卧室，玻璃碎屑、石头还有破窗都处置完毕，破损的窗户已经找木板从里面钉起来了。
她没找到另一套睡衣和换下来的内衣裤在哪里。她甚至还返回珀西的卧室，床铺干干净净，什么衣服也没有。
她只得无功而返下楼，珀西已经坐在餐桌前，手端着一盏红茶，见她下来了，笑着问道：“怎么了？万妮娅，你看起来像是一头迷路的小棕熊。”
万妮娅试图在他脸上发现什么，而后快步走到门边拧开门把手，屋外的院子已打扫干净，晾衣杆处正晾晒着她昨天换下的衣服，还有一套女士内衣裤。
他在她睡着的时候，替她做了那些本该自己亲力完成的私事。简而言之，他替她手洗了那条内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