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9、烛火华尔兹 珀西的 ...
-
珀西的卧室点着三盏烛火。所有的光影揉碎在这间小小的卧室四壁之间。木地板上的暗纹在火光中忽明忽暗，珀西的脚下仿佛有古老的波浪缓缓涌动。
“来和我跳一支舞，万妮娅。”
他语气自然而真诚，她没有理由拒绝一位绅士的邀请。
“我不会跳舞。”
他握住她的手，把她拉近，微微笑道：“跟着我，我来教你，不要害怕。”
这个夜晚，没有电，没有音乐。厨房逗留的收音机都成了非常沉默的装饰品。狭窄的卧室里只有烛火摇曳，他不是很在意没有音乐伴奏，轻柔地握住了万妮娅的手，另一只手握着她的腰。
“华尔兹，比较简单，注意节拍就好。”
什么节拍？万妮娅很疑惑，节拍是什么样子的。
“跟着我的步伐，万妮娅。”
万妮娅的身体有点僵硬，她一会踩到珀西的脚尖，一会闷头撞到他怀里，连带珀西都要紧揽住她，才能避免她摔倒。
“我就说我不会。”她闷闷道。
他们在卧室中央停了下来，珀西轻轻笑了一会，他没有不耐烦，“再来一次吧，万妮娅，再试一次。”
他们重新调整了姿势，她随着珀西的脚步移动。在她的认知里，舞蹈一定是优美而动人的。可想而知，当她绷紧了身体，如一只刚学会站立的猿人一样笨拙，那舞姿根本与好看、美观一点都不沾边。
她的额头渗出细微的汗珠，珀西跟她说：“你该放松的，宝贝。这不是战斗。”
“这对我来说就是一场战斗，我需要对抗我僵硬的步伐，然后跟上你，追随你。”
珀西笑道：“那就投降，向我投降。”
万妮娅抬眼看他，他正低头瞧她，眼底有缓缓流淌的银河，河面铺了一点深邃的暗金。
她的心忽然重重地跳动了几下，双颊不由自主发烫。珀西的神态依然是从容不迫，他的手抚摸着她的脊背，在肩胛骨那处慢悠悠打圈，“肩膀还是太紧了，宝贝。”
“重要的是跳舞的感觉，而不是对错。”他道。
万妮娅望进他的双眸里，她忽然感觉到，她可以通过珀西看向她的眼神知道他对她的感情。一个人的眼神在一定程度上无法伪装，它们坦诚地告诉万妮娅，珀西对她充满柔情。
没有骄傲，没有社交场合的虚与委蛇，就是单纯的快乐和温情。如同他带着她跳的这一支舞蹈，步伐简单，节奏单纯。她不需要担心外人对她糟糕生涩的动作捂嘴偷笑，不需要在意世俗对她和珀西在一起跳舞的嘲讽。
她就是她，珀西就是珀西。她是他的伴侣，在属于彼此的私人空间里乘兴舞动，在远离伦敦的偏远英格兰小乡村里共享彼此，如同分享两个人从毫不相交世界中带来的秘密。现在他们是彼此秘密的共享者，他们的灵魂在烛火掩映下开始随着舞步触碰。
这让她产生了一种隐秘的兴奋，她几乎失语，跟着他在卧室的空地转圈、旋转。
“没关系，我们有的是时间。”他安慰她，腾出手给她擦汗。
他们几乎忘记时间。
直到万妮娅躲在他的怀里休息，她道：“谁能想到，在今天，一位英俊男士穿着睡袍邀请一位穿着睡衣的女士，在没有灯、没有音乐、远离城市喧嚣的小乡村卧室里，共同跳了很久很久的华尔兹呢？”
珀西揽着她轻轻摇晃，“那么，你高兴吗？”
万妮娅轻轻地嗯了一声。
她接着道：“我不愿意总是怀疑，在我向你坦诚我的情感后，我希望我们之间没有秘密。”
珀西道：“当然，宝贝。我一直鼓励你向我谈论你的想法，如果你不说出来，很多时候我没法很快捕捉到，我不希望因此导致我们变得紧张。”
万妮娅不是胆怯而懦弱的人，对于真实产生的感情没什么好不承认的，“我对你的感情，超乎我的预料。我以为最开始只是简单可控的吸引，我尽力把自己放在安全范围，但后面，你都知道了。感情发展的节奏，超出我的控制，我只得承认并接受，因为这就是我真实的情感。”
“凡是存在都有合理性。兰登，我不会躲避。但我要求坦诚，我要彼此真诚。我也希望以后我们都能做最舒服的自己，不需要对我说谎，不需要对我格外妥协。自然相处，才是最长久的。”
珀西的双臂在她后腰轻轻合拢，将她整个人拉进怀中。
“兰登。”她的声音收在他的睡袍领子里。
“万妮娅。”
“你想不想吻我？”
那简直不是一个问句，万妮娅只听到珀西低低的笑声。那笑声实在有磁性，从他紧实的胸腔传出来，震着万妮娅的脸。
他松开了右手，捧着她的脸，从她泛红的鼻尖开始吻下来，在嘴角处碾磨。
蜡烛静默燃烧着，两个交叠的身影几乎要重合在一起，墙壁上的影子仿佛也在无声舞动。
他们拥抱了好一会。
珀西微微退开，开口道：“你问为什么。”
他接着道：“我知道你不喜欢这个项目。从一开始看见你我就知道。”
“我相信我们的灵魂有相同的色彩，我也尽量避免推行方案的方式太过激进。所以我先行一步来到这里，从加大补偿金的力度开始从中斡旋。我不是没有其他的方法迫使他们同意，事实上，这种作法在帝国其他角落已经并不罕见。”
万妮娅脸上的热潮开始逐渐褪去。他们终于无法逃避面对这个问题。
“你选择了更温和的方式。”她回道。
珀西按着她的肩膀，“在这个时代，帝国的影响力日渐薄弱。贵族们或多或少，不可能只是躺在旧日积累的财富中度日，要想袭爵，要想继承父辈的荣誉和影响力，我需要一点成绩。”
“这片土地，名义上是投资，实际上如果成功，就是你的领地了，是吗？”她道。
珀西没有否认。
“我明白你不忍心他们失去故土，但我向你保证他们可以拿着钱到其他地方去。那笔钱你知道，足够安度晚年。”
万妮娅想说些什么。她想说他父亲的领地范围，想问为什么袭爵需要这样大费周章。可珀西没给她机会，他开始用力收紧自己的臂膀，把万妮娅困在自己的怀抱里。
“理解我，站在我身边，宝贝。我给你谁都给不了的财富和幸福，你想做什么都可以去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