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乡村求生 她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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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花了一点时间说服自己来到村庄，花了一点时间说服自己把征地方案推进下去。现在，现实的招数接二连三向她袭来，万妮娅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
计划有时真是毫无用处的东西。在焦躁事情进展时，计划得再天衣无缝也无法预估未来的变量。究其根本，她或许还不具备兜底那些变量的能力。因为没有更多的底气，一遇到变化本能地产生担忧和焦灼。
她的脸是平静的，她很清楚这一点。珀西捧着她的脸问询着她的想法。她知道什么都瞒不住珀西。
没有什么一成不变。
万妮娅只是对珀西微笑，“我们今天放假，好吗？”
珀西若有所思地看着她，在他银蓝的眼眸里，她看见自己的脸。她看见珀西捧着她像捧着珍宝。
她拿了一个木勺到蔬菜棚里把积水排出去。那双伦敦带来的雨靴终于派上用场，她的双脚陷在泥浆里，什么也不愿去想，只愿意用自己多余的力气，再好好挽救玛格丽特太太遭殃的蔬菜。
她眼看那混着泥的污水从院子外的排水渠汩汩流去，往地势低洼的方向去。她从小屋里拿出扫院子的大扫帚，从靠近小屋的一侧开始将积水扫到沟渠，唰唰声如昨夜的雨声。
世界只剩她的扫帚声。没有其他。
音乐也是徒劳和多余。
珀西站在小屋门前，距离万妮娅不是很远。他时刻注意着她，担心她摔倒。他站在那，过了一会朝万妮娅走去，不由分说地把她的扫帚拿走，“差不多了，万妮娅。”
“这些蔬菜太湿了，蜗牛都嫌弃它们没法搭顺风车呀。”
万妮娅的右手插在腰上，“那我们得把那些实在被淹得不行的蔬菜摘了，放到厨房去。”
珀西的长发已经束好，在大雾的清晨，他的脸苍白，但眼睛清亮。
“遵命。”他道。
万妮娅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慢慢在前面弯下去，那双手伸进葱绿里，把蔬菜捞进菜篮子。她看着他自然的动作，有一瞬间震惊，“珀西，你之前做过这些。”
“这不是什么难事。”他淡淡道。
因为停电，她和珀西都得做好准备，不光得考虑食物来源，也得考虑饮用水的问题。
菜篮子满了后，她端去厨房。珀西把蔬菜棚子整理得差不多，进屋脱掉沾满泥土的深蓝色水鞋，他简单在厨房洗了手，对万妮娅道：“我上楼换一身衣服。”
万妮娅在厨房的水池里，把蔬菜清洗干净，放在一旁。她转身在冰箱前站了一会，在那几分钟的逝去的时间里，她对于地下不断渗出的西瓜汁一样有些发腥的血水感到头皮发麻。万妮娅深吸口气，拉开冷冻层的大门。
稀薄的冰一直在解冻，里面的肉块不再是硬邦邦的，疲软的肉排堆叠在一起。如果再放久一点，恐怕冰冻层会招来各种昆虫，散发难闻的异味。
万妮娅把那些还没吃的肉排倒进垃圾桶里，拿抹布擦拭了好几遍冰箱柜层和地板。
珀西已经换好衣服下楼。他刚进厨房，就看见垃圾桶里差不多满溢的鹿肉排。
“很可惜，以后没得吃了。”万妮娅对珀西说道。
“看不出来倒掉的时候你居然会感到惋惜啊，宝贝。我以为你对鹿肉排没有那么喜欢。”
“也许一会的午饭我们只能吃蔬菜沙拉？”万妮娅笑道。
“我真的不是很喜欢吃蔬菜沙拉。”她强调道，顺便把冷藏柜的门打开，查看是否有其他食品亟待变质。不过幸好自从玛格丽特太太走后，她和珀西都没有怎么做需要冷藏的食品，冷藏柜里只躺着几个孤零零的柠檬和发硬的干面包。
她把其中一个柠檬切片，给自己和珀西倒了两杯常温柠檬水。
“宝贝，或许你忘记了冰冻柜里的肉类是怎么获取的？”
珀西轻柔地环抱她，“如果你想吃的话，也不是做不到的事。甚至，更新鲜。”
万妮娅摇摇头，“我也不是非要吃肉类，至于我为什么对蔬菜沙拉那么恐惧。”
她有点发笑，“那让我想起上班的时候，午休期间很多同事都这么吃，他们在吃之前还摇一摇蔬菜沙拉的盒子便于酱汁均匀。有时候在他们吃饭的会议室经过，我闻到那种青涩的混合酱汁的气味，就感觉在办公室里头晕窒闷。”
他在万妮娅头顶悠悠道：“那么究其根本，你其实讨厌的是蔬菜沙拉附带的记忆。”
“那一段记忆让你感觉紧张，神经紧绷，因为压力大，所以导致现在一看见蔬菜沙拉就反胃。”
万妮娅没有说话，她沉默了一会后点点头。
珀西摸着她蓬松的发顶，在其上附着一个吻。
“我知道了。不过今天还得委屈你，我们现在最好不要轻举妄动出门。在警卫团队带来什么最新的有利消息前，你和我都得在小屋里。”
“水壶的水要喝完了。”她干巴巴道。
珀西勾起嘴角，“亲爱的万妮娅小姐，你是否生过火？”
“在户外？”
珀西嗯了一声。
“报告老爷，这还真没有过。”
珀西道：“玛格丽特的储藏室里有多余的打火机。我不抽烟所以只备了一个。另外，她的储藏室里，还有一堆劈好的干柴。”
万妮娅的脑海里浮现出珀西蹲在火堆中添柴的身影。她的心情终于因为生火这新奇的事又有了一点快乐的征兆，“你怎么这么了解呀？珀西。”
她真诚地回头望着他的眼睛，他长得高，她不得不仰起头来，双手放在他怀里。
珀西垂眸看她，他蓦地心脏失速，面颊发热，为了掩盖这种忽如其来的慌乱，他赶紧闭上眼狂乱地吻她，双臂把她牢牢圈住。
万妮娅茫然地迎接、承受他的深吻，在即将呼吸不上来时，伸出手捧着珀西的脸。她的脸颊也有点发烫，“我想喝点热水。”
喝热水好啊，热水下肚五脏肺腑都感到温暖。他心里默默道，拉着万妮娅往储物室里去。
他让万妮娅拿出打火机和蜡烛，自己走到墙角位置，取下布罩，搬出一捆木柴。
珀西抱着干柴，在小屋门前观望。他在院墙一角找到比较干燥的区域，搬了几块石砖垫高作为生火的平台。
“找几张你不看的报纸来。”珀西头也没抬道。
万妮娅放下打火机和蜡烛，朝楼上小跑去。她在桌面抽出几张报纸，撕开成碎片，攥紧了送到珀西旁边。
当他们的烧水壶架在火堆之上，火绒顺着残缺报纸不断消失的字迹愈来愈烈，万妮娅觉得青灰色的天被火灼烧出一个刺眼的洞。她一直凝视着火焰和珀西认真的侧脸，忽然感觉到，在这个湿透了的、没有任何依赖的世界里，为自己烧一壶热水是一件很幸福的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