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分歧 歧路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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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是被一阵铃声吵醒的。
从床头柜拿起电话的万妮娅靠在床头，身边的空位还带着珀西温热的体温。她拿起电话摁下接听键，“你好？”
万妮娅的声音还很柔，带着刚苏醒的磁性。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她始终没什么印象的男声。
“嘿，是我，克里斯蒂安，你的新邻居。”
万妮娅下了床，打开窗帘望院子内望去，她没有看见珀西的身影，“克里斯蒂安，早上好，有什么事吗？”
她礼貌回复道，想起克里斯蒂安是那个借过她番茄酱的男生，并且他们曾在公寓大厅闲聊了一段时间。那是一个生活富足的男生，对社会充满了好奇。
“没什么严重的事情啦。只是我最近都没有在公寓见过你，前几天我多做了一些菜，想要敲门问你要不要吃，一直没有回应。”
“克里斯蒂安，我最近不在伦敦，真感谢你一番好意，没吃到你做的菜，那可真的有点遗憾了。”万妮娅笑道，在电话之中，她还是对克里斯蒂安的行为表示了一些感谢。
“我以为你出什么事了，就找公寓负责人问了你的电话。希望你别感觉冒犯。”
“没有，我最近过得还不错。谢谢你的关怀，克里斯蒂安。”万妮娅夹着电话，在床边拿起珀西换下的睡衣，在空中抖了几下，再叠起来收进衣柜。
“其实，我还有一件事想问你的。”
他停顿了一会，那边有街道呼啸而过的汽车引擎声。
“你说吧，如果在我所掌握的知识范围内，我尽量回复。”万妮娅拿着水杯下楼倒水。
她环视了一楼客厅，珀西没有在客厅沙发上阅读，也没有坐在餐桌前饮茶。客厅很空旷，在只有万妮娅一人的时候，这种感觉更加放大，她头一次觉得餐桌对面的壁炉在没有燃起柴火时灰暗得有如暗藏深渊。
她给自己烧了一壶热水，在烧水声音响起，克里斯蒂安的声音也传到了她的耳边，“是这样的，我想你也收到了涨租的通知。”
她很安静地听克里斯蒂安的话，她听到克里斯蒂安接着说道：“不知道你对涨租条款有什么想法吗？我的意思是……”
她端着红茶，走到沙发前坐下，并在那欣赏了一会小鱼的泳姿，它们游行的身姿及摆尾的动作，都充满了一种灵敏的美丽。
“我的意思是，你还会考虑继续在这栋公寓里住下去吗？”
“克里斯蒂安，嘿，我确实收到了涨租的通知。”万妮娅诚恳道。
“但我现在还没有做好决定，抱歉，我也没有准确的答复。”
那头喧嚣的街道里，偶有行人的说笑，还有脚步声。
他不无遗憾道：“好吧，我知道了。如果你有想法，我们可以再聊的。”
万妮娅简单回道：“没问题。”
她挂断电话后，随手把电话丢在沙发上，正准备转过身来，她的脊背感受到了熟悉的压迫和热量。珀西带着汗淋淋的热气把她抱紧了，他贴着她，双臂捆着万妮娅，勒得她有点喘不上气来。
珀西对她道：“谁的电话？”
“是那通电话吵醒你了吗？”
万妮娅笑道：“公寓的一个邻居，问我对于涨租条款的看法，想问我要不要租下去。”
“他和你很熟吗？”
万妮娅摇摇头，她挣开珀西的怀抱，正面望着他，“不熟，我上次回伦敦时才第一次见到他。”
珀西吻了吻她，“别太诚实了。”
“我知道的。”万妮娅在他吻过后，有些不敢瞧他的双眸。
“我醒来的时候没看见你，你没在院子里吗？”
珀西微笑，他把万妮娅的双臂架到自己的肩膀上，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额角和鬓发，“我出去跑了几圈，又到菜园子里转了转。”
“怎么了？万妮娅。”他眼里星星点点的光芒，在他柔情的笑容里显得更为醉目。
他没打算放过这个话题，让万妮娅去吃早饭。
“是不是没瞧见我？嗯？所以觉得不习惯了。”
万妮娅的脸红扑扑的，挣扎道：“你快去洗澡吧。”
她逃命似的去厨房切面包片和火腿。
电话里躺着的未接电话和讯息，万妮娅是站在猎户家门口时查看的。她看见戴维昨天给她打了好几个电话，并且发了短信。她点开了短信，一下子那些问号和疑惑都涌了出来。戴维给她留下的所有未读短信总结概括就是：万妮娅竟有男朋友了？什么时候的事？
按照万妮娅的理解，他是疑惑万妮娅比她早一点找到男友，并且为自己感到不公。
但是紧接着，她转过头去看珀西，并试图从珀西的脸上读出某些答案。珀西神色如常，在她转头望向他时，还朝万妮娅微笑。
“戴维是我在公司的同事，他为什么会问我有没有男朋友的事？”
她走近珀西，珀西答道：“昨天你下楼找渔网和钓竿，他打过来了，我顺便接听。”
万妮娅沉默了一会，“我觉得他一定会在办公室里大肆宣扬的。”
“我们算不上办公室恋情，而且他们现在不会知道是谁的。”
“公司总有人知道，我在乡村里，也知道乡村里只有你。”
珀西无所谓道：“那就让他们猜好了，我没打算藏着你。”
他继续道：“难道你不希望我把你带在身边吗？万妮娅，你不希望我们一起出现在大庭广众之下吗？”
万妮娅站在墙根一侧，她看见一只蝴蝶轻悄悄扑闪翅膀落在藤曼叶子上，“不是这样。”
她否认珀西的话。但她只能说：“不是这样，你得给我一点时间。”
她也不喜欢珀西的表述，她不希望被他带着认识谁，因为那就是他的主场。她在这个境况里就是弱势的。大家认识她的途径是经珀西介绍，以后称呼万妮娅的前缀，就是珀西的女友，或者是珀西现在的女友，还可以是珀西现在暂时的女友。
他们不会称呼万妮娅本身，他们透过万妮娅结交的，还是珀西本人。那没什么意义。
珀西没有回答。她感觉珀西有点生气了。他的表情和动作都有点冷。万妮娅没有再继续解释。
万妮娅只得走到布莱克的院门口，希望把注意力放到现在的工作上。
她等了布莱克好一会，布莱克才从他的房子中走出来，站在院子中。
布莱克没有走到院墙这边，他始终和万妮娅隔着一段距离。万妮娅看出他并没有走过来开门的意思，她站在门口道：“早上好，布莱克。”
布莱克保守和谨慎地站在原地，他警惕地看着万妮娅，“你们走吧！说什么我也不会答应的。”
他挥挥手，转身返回自己的房子，砰地一声关掉门。
万妮娅朝小路那边望了一会，“去看看另一家。上次没去的。”
珀西点了点头，一路上他们都有点沉默。
她知道沉默的原因，那又仿佛回到最初的原点。她避开他，对他有所防备，不愿他靠近，也不接受他的好意。
她在前面走，珀西在后面跟着。今天没有骑自行车，他们算是徒步运动。
快走到那老敲钟人的房子时，隔着一小片葱郁的树林，珀西忽然上前拉住了万妮娅。一阵微风吹来，树林沙沙作响，短暂地把两个人包围在墨绿的海洋里。
“别这样，万妮娅。”他抱着她，他的银发垂在她肩头，拂到她脸颊前，痒痒的。
“别这样对我。”
一声蝉鸣短促地叫嚣，片刻林海的翻涌声盖过了它。在她感受到他温柔的拥抱时，她的心猛然感受到一阵抽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