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的槐》玖柒陆拾叁

27、演出前夜 校园生

　　校园生活虽然没有夏槐的陪伴，但他的声音一直陪着江郁洲。
　　自从确立了关系之后，江郁洲越来越不掩饰对夏槐的依赖，依赖到每天晚上需要和他通着电话才能入睡。
　　哪怕是不说话，只单纯占着电话在线，江郁洲都会很满足地乖乖入睡。
　　夏槐也是通过电话才发现江郁洲那个噩梦并没有消失，它只是退居在更加深层的梦境里，在江郁洲完全放松时侵袭他的大脑。
　　至于夏槐怎么知道，当然是通过江郁洲入睡后断断续续稀碎的梦话。
　　夏槐喜欢入夜后坐在画板面前冥想，思考着在纸上落笔些什么，他们互相陪伴，短时间内就习惯了整宿整宿的打电话。
　　最高纪录的一次，八十多个小时都没有挂断过，上课或者有其他事就静音，互相理解互相包容互相陪伴。
　　夏槐原本是不粘人的那一个，但是因为纵容江郁洲，他自己也习惯了那样亲密的关系。
　　电话因为信号不好中断后，他立刻就拨了回去。但江郁洲在上课，手机没能发出声响提醒电话那头的人接通。
　　夏槐的戒断反应极其明显，会焦虑，会担心江郁洲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不好的事情所以做不到立刻接电话。
　　极度的依赖容易失控。好在在夏槐情绪彻底脱离正轨冲到江郁洲学校之前，他接到了江郁洲的来电。
　　“对不起，刚刚我也不知道为什么电话会断。”课间时，江郁洲一边往下一堂课所在的教室赶，一边跟夏槐解释。
　　夏槐稳住心神假装风轻云淡说：“没事，你忙的话，先忙完你手头上的事情。”
　　“还有一节课上，今天的课结束了。下午没课。”江郁洲因为走路时说话，差点撞到迎面走过来的陌生学生。“对不起。”
　　“我知道的，不用道歉。”夏槐在电话那头说。
　　“对不起。”陌生同学抬头看见是学长，略带歉意半鞠躬然后擦肩而过。
　　“我这儿很嘈杂，晚些跟你聊。”江郁洲把手机叠在课本上，用手指卡住往教室方向走。
　　放学之后饭都没来得及吃，江郁洲被同学拉去排练。
　　排练结束后由班级文艺委员牵头喊大家一起去聚餐。
　　一直到太阳下山江郁洲才有空戴上耳机听电话。
　　“槐，你还在吗？”江郁洲一边擦拭身上的水珠一边迫不及待跟夏槐通电话。
　　“我在。”夏槐语气淡淡的，声音听起来也有气无力。
　　江郁洲关心道：“没有吃饭吗？”
　　“晚一点吃，马上画完。”夏槐的手机开了扩音器放在桌子上，手上忙个不停。
　　“你不会一天都坐在那里，没有好好吃饭吧？”江郁洲把毛巾丢进脏衣物堆里，捏着内裤用两只手抓着裤头，一只脚提起来另一只脚立马接着钻了进去。
　　夏槐不知道怎么回，撒谎不好，说真话又会让他担心。
　　空气静默了几秒，江郁洲对着镜子一边整理一边质问：“非要我在你身边，你才能乖乖的吃饭吗？画画就有那么重要？比你的身体还重要？”
　　“不是。”夏槐无力地反驳，“注意力集中的时候其实没感觉有多饿。”
　　“那也得吃饭！”江郁洲打开外卖软件一通操作，“待会会有人把吃的送到门口，你等他走了再去拿。”
　　“谢谢。”以为江郁洲会生气，没想到出乎预料之中的“教育”没有进行多久，他就主动给夏槐点了外卖。
　　江郁洲几不可闻叹了一口气，“这个点我猜你也不会出去，想待着那就在酒店待着吧。”
　　“嗯。”夏槐问江郁洲，“前台今天提醒说余额快不足了，我不想住在这里，可以搬去你空着的出租房吗？”
　　江郁洲想了想给打扫卫生的阿姨发去一条简讯，然后跟电话里的人说可以。
　　夏槐如释重负地放下笔，看着纸上分不清是自己还是江郁洲的明眸，发自内心地道了谢。
　　他觉得自己住在这里花了江郁洲很多钱，这不是所期望的。出租屋平时空着也是空着，虽然说平时是他们用来练习的场所，但他对生活的要求不算高，有张床有片屋檐遮风挡雨足矣。
　　手机后台蹦出弹窗，是有人向夏槐约稿。
　　他把扩音器关掉插上耳机，一边听江郁洲那头聚会的欢笑声、讨论声，一边回复陌生人的信息。
　　【冬日暖阳】——大大您好，我看您的画画得很好，可以向您约稿嘛(?＞?＜?）
　　【槐树先生】——不好意思，我不接受任何甲方，只想画自己想画的。
　　【冬日暖阳】——这样啊，很可惜了(?_?)我还想说邀请你帮我们给活动画一个宣传海报呢。我同学和你画的江淼先生长的非常像，我以为你会感兴趣的～
　　夏槐看到这手一抖，截图给江郁洲问，“这是你同学吗？”
　　“不知道，我没听说这回事。可能只是长得像吧。”江郁洲不方便说话，打字回复。
　　话说到这，这个名字叫冬日暖阳的激起了夏槐的好奇心。
　　夏槐直接报价——劳务费多少？
　　【冬日暖阳】——我们是学生，可能价格不会太高，五百。
　　【槐树先生】——地址给我，我看距离考虑一下。
　　冬日暖阳随即截了个定位图片，夏槐一看，这不就是江郁洲那所学校嘛！
　　【槐树先生】——具体时间？
　　【冬日暖阳】——这周六晚上八点。
　　时间地点对上了，他所谓的和江淼长得像的那个人一定就是江淼没错了。
　　得到答案之后他没有告诉江郁洲，而是继续跟冬日暖阳套话。
　　【槐树先生】——你有他照片吗？我想看看你说的像是有多像。
　　【冬日暖阳】——不太方便，都是集体照片，除了他还有班上其他人在上面。
　　【槐树先生】——那我到时候怎么去？你们学校内部的活动应该不会允许校外人员进去吧。
　　“如果是允许校外人员进去看的活动，郁洲他不会不邀请我。”夏槐对此非常笃定。
　　冬日暖阳好像被问题难住了，隔了几分钟才回复——不用管那么多，你穿得休闲一点，只管自信一点走进去，保安不会拦的。
　　【槐树先生】——那你们学校管理很松了。
　　【冬日暖阳】——。。。。这么久你都没说答不答应。。。
　　【槐树先生】——行，周六我有空。
　　【冬日暖阳】——那你到时候进了学校门发信息给我，我带你去大厅，记得带上工具，拿到画之后我再付钱给你。
　　【槐树先生】——不行，你先付一半，万一你到时候突然爽约，我的路费就纯倒贴了。
　　冬日暖阳磨磨唧唧好久才发起转账，夏槐收到后礼貌回复——合作愉快。
　　然后就突然下线继续完成手上的事情。
　　这一单邀请来得猝不及防，太过顺利，夏槐心里没有一点准备。
　　太巧合了。
　　这个叫冬日暖阳的人看过他的画，知道江淼，知道夏槐会对江郁洲感兴趣所以主动找上他。
　　但夏槐不知道对方的信息，连江郁洲也不知道对方是谁。
　　唯一能确定的是他在江郁洲身边，甚至有可能就是即将和江郁洲同台演出的人。
　　会是谁呢？
　　夏槐想不明白。
　　他不认识江郁洲的同学，更别说跟江郁洲一起演出的人了。
　　现在夏槐唯一能做的只有等，等到周六，等他亲自去看看江郁洲的演出以及【冬日暖阳】的真面目。
　　是江淼普通粉丝的菀菀类卿喜欢上江郁洲，还是别有用心想利用江郁洲达成什么事情，到时候自会见分晓。
　　夏槐自从经历过职场的毒打之后，就对这种天上掉馅饼的事保持着超乎寻常的警惕心。
　　为了江郁洲的安全，也为了自己不再依靠江郁洲接济，夏槐再一次破例允许自己用江郁洲的肖像挣钱。
　　他对自己说下不为例，但是有没有下次真的谁也说不准。
　　半夜江郁洲结束聚会心里还惦记着夏槐说的事情，他一边往宿舍走一边问夏槐：“你答应了那个人的约稿？”
　　“答应了。”夏槐刷着牙膏讲话，嘴里含糊不清。
　　“是巧合吧！”江郁洲上楼，不问自答。
　　夏槐冲掉嘴里的泡沫洗了把脸对着镜子看，“是巧合。那个人跟你一个学校的。”
　　“啊？”江郁洲有点怀疑自己的耳朵。
　　“不仅如此，跟你表演日也是同一天。”夏槐接着补充信息。
　　江郁洲不理解，“是我同学的话怎么我会不知道。”
　　“你记不记得你说过你室友曾经看过你的演出视频，还对着做出那种事。”夏槐帮助江郁洲回忆。
　　江郁洲摇头，“不可能是他，他有女朋友。”他走到宿舍门口，想推门又犹豫缩回手。
　　室友就在里面，如果有所怀疑，他完全可以当面问清，但是他没有。
　　他后退几步靠在宿舍走廊的楼梯边，“算了，不想那么多，明天就知道是谁了。你也早点睡吧，晚安。”
　　“晚安。”既然江郁洲不愿意怀疑室友，夏槐也不好多说，“明天见。”
　　电话没挂，夏槐戴着耳机听着江郁洲浅浅的呼吸入眠。江郁洲融进浓稠的黑夜里，扶着额不想去想，但又忍不住胡思乱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