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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他想要的画面 江郁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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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郁洲很满意夏槐的回复。在问题说出口之前,他还在心里盘算:如果夏槐回复是画完就走,那他要拜托苏白找理由拖上几天,给他们争取一点独处的机会。
很高兴夏槐的时间足够充裕,江郁洲看着手机屏幕的时间跳到晚八点整,他跟夏槐打商量,“我们今天去把正事干完吗?结束后我有时间就带你去转转。”
“可是苏姐不是在休息嘛?”夏槐不忍心让苏白太过操劳。
江郁洲指着外面的天色,“这个点她应该早就起来了,就算我们不去找她,她也会去做别的事情。”
“那好吧,我问一下她有没有时间。”夏槐用手机翻着联系人,江郁洲一把握住他的屏幕。
“不用这么麻烦,我们直接去她店里。”苏白平时社交圈子很小,工作号也都是江郁洲在管理,所以他想都不用想就知道哪里能找到她。
夏槐一开始觉得这样会不会太冒昧,但又转念一想,反正去的是店里又不是人家家里,哪有什么冒不冒昧。
他跟着江郁洲下了楼,江郁洲熟练地对着过路的车子招手,他好奇地问:“你不是会开车吗?为什么出门都要打车。”
“会开不代表有车。我家比较传统,他们觉得这些身外之物要等我自己有能力了自己去挣。”江郁洲说着,等车停稳把夏槐摁在车前排,自己则到后方落座。
通过车外的后视镜,夏槐无意间看见江郁洲眼睛里闪过一丝落寞。
无意去追问他眼里的落寞从何而来,夏槐在脑海里拼凑着江郁洲的家庭以及童年。
一个算得上富裕的家庭,一个不追求物质享受的少年。
看似不匹配的强烈对比在江郁洲说出“我家比较传统”之后便有了答案。
怪不得以前他问江郁洲想要什么的时候,他无比坚定地说想要自由。
他看似什么都有,却唯独没有最可贵的自由。
如果说困住夏槐的是贫穷,那么能把江郁洲束缚的,一定是一个名字叫“家”的笼子。
十九岁的江郁洲最渴望自由,二十一岁的江郁洲还是没有得到自由。
胡思乱想到了目的地,江郁洲付款后下车,夏槐紧随其后。
用手机扫开店门,夏槐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收银台处刷着短视频的苏白。
店里的顾客寥寥,他上前还是有点放不开,拘谨的跟苏白打招呼。
“苏姐晚上好!”
“晚上好啊!”苏白热情的招手打招呼,“咦,怎么你们这个点过来了。”
“这不是想着你应该睡醒了嘛,过来照顾照顾你生意。”江郁洲随手拿起一根金属链子套在手上把玩。
苏白关掉手机,走到江郁洲旁边,“那既然是老朋友过来照顾生意,那我高低得给你们打个折,你们俩先看着,有喜欢的就拿上,我就不介绍了,你应该都知道用处的。”
苏白坏笑着看向江郁洲,江郁洲面不改色,“你想到哪儿去了,我是想买一些道具,用在我自己身上。”
“啊?”苏白本想着江郁洲应该是开玩笑的,没想到他一本正经跟自己说,要买一些用在他自己身上。
“嗯,你没有听错。”江郁洲点头,继续浏览着店里其他的物件。
苏白百思不得其解,“不是!你真不开玩笑啊?”
“开什么玩笑,我没有跟你开玩笑啊。”江郁洲走到一个玻璃展柜面前,旁若无人取出里面的东西,“之前你跟我说你开了这家店的时候,我就说过可以到你店里拿一些道具去用在表演上面,但是你说你不想嘛。我尊重你,但是我想尝试一下。”
他把挑选好的物品捧在手里,对着一脸震惊的苏白说,“之前我们打赌,你输给我一个‘可以帮我做任何事情’的赌注。今天晚上我想把这个搁置赌注兑换掉,你可不可以帮我,我想让他画下最真实的我。”
“最真实的你?”苏白重复着她听到的重点,想不明白真实的江淼和自己店里卖的这些东西有什么关联。
“好吧。”想要知道答案,就得行动起来自己去寻找,用眼睛去发现。苏白为了拆解江郁洲话里的含义,也是为了尊重游戏精神,愿赌服输。
“你的东西带齐了吗?”江郁洲转过头问夏槐。
夏槐颠了颠背包里的东西,“我随时都能开始。”
没有音乐没有灯光效果,在江郁洲为了避开家人偷偷出来练习而租赁的单间出租屋里。
简单和苏白沟通后,江郁洲像个虔诚的信徒在她面前单膝下跪。
夏槐靠着门支起画板,他不确定江郁洲想让他画的画面是哪一幅,只能时时刻刻准备着。
苏白把江郁洲双手束好向后掰然后用他选的金手链亲手固定,
苏白用他们表演常用的绳子把他的眼睛困住,他只能从缝隙里看见夏槐。
这一幕无比熟悉,就像他们初次见面时江郁洲曾经化身为茧,夏槐为那样的他落过泪。
苏白把他上身和左腿固定后把他推倒在床上,出租屋里没有装置苏白就用床给他制造高度差。
江郁洲的头顶在地上,身体悬在床沿,苏白拉动绳子将他束紧,他的右脚踮着床努力寻找安全感。
苏白问他要不要继续,他点头。
她把他另外一条腿也曲着绑,他的双腿呈现分开但脚心相对的姿势躺着半悬空半躺在床上。
江郁洲命令夏槐:“就是现在,把这样的我画下来。”
在说完这一句话之后,他的嘴被苏白用东西给堵了起来。
夏槐还没有从看表演的状态里抽离,就被迫叫醒拿起画笔开始画。
过了一会儿江郁洲的脸和眼睛充血变红,呼吸加快。
夏槐担忧地问苏白:“他这样会不会出事?”
“看他这样子,应该还能坚持个几分钟吧。”苏白看一眼时间,“你画完要很久吗?”
“我可以先打个草稿,描出大概的轮廓和场景。细节什么的,我可以回到酒店之后慢慢抠。”夏槐加快手里的动作,他既担心江郁洲的安全,同时又被此刻的他所震撼。
没有哪一个时刻的他,比现在看起来更加破碎,更加迷人。
美丽到,就连夏槐心里都生出了想要狠狠的凌虐一番,折下这只带血玫瑰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
他既舍不得江郁洲受到伤害,又做不出任何对他不利的举动。
时间在痛苦中一分一秒走过,江郁洲坚持不到夏槐画完,用极其微弱的力量竖起大拇指,示意苏白过来给他一点点喘息的时间。
脑袋和身体恢复平衡,江郁洲嘴里得到自由之后贪婪地呼吸着空气。
夏槐心都是揪着的,撒出了善意的谎。“我打好草稿了,苏姐,你要不把他松开吧?”
“我看看!”苏白还没有动手呢,江郁洲就要求验证夏槐的话。
夏槐心虚,握着笔的手迟迟不肯把画板转过去。
江郁洲冷哼一声,“没画完就接着画。”
夏槐于心不忍,“你真的可以相信我的能力,就算不看着我也能还原你想要的画面。”
“我想要的不只是画面。”江郁洲说,“我想要约的画,是‘你看见真实的我’。”
“什么真实不真实的?你平时又不玩这个。”苏白插话道。
江郁洲不解释,他看向夏槐,觉得夏槐应该懂他的意思。
夏槐埋头在画板后面,脸颊早就爬上了泪痕。
笨蛋笨蛋笨蛋……
夏槐一边画,心里一边这样喊江郁洲。
他怎么可能不懂江郁洲想表达的。
他在努力画江郁洲想让他画的。
看似最自由的那个人,其实最不自由。
夏槐是遇见江郁洲之后才明白这个道理。
小时候,他也期望过长大,想着长大了就自由了。
但长大其实并不会自由。
什么时候都不会。
江郁洲所期盼的自由太过绝对,而人只能相对的自由。
线稿连上最后一条线,夏槐把未上色的画展示给江郁洲看。
江郁洲看见画里的自己,欣慰的笑了。
苏白把他身上的绳子解开,扶他坐起来,他侧过身不看夏槐,但夏槐能感觉到他在哭。
夏槐也在哭,躲在画板后面颤抖。
苏白看着两个人情绪浓烈至此,虽然并不能理解,但也多多少少被感染到红了眼眶。
她一边收拾物品一边说:“既然画完了,那我先走了,你们自己待一会儿吧。”
她自说自话,留两个还陷入在情绪里没办法抽离的人共处一室,一起冷静冷静。
门被合拢,夏槐擦干脸放下笔来到江郁洲的面前,他想让把他的头抬起来,但江郁洲头压得低低的。
夏槐用手拨起他的下巴,强迫江郁洲看自己。
他看见江郁洲满脸的泪,但他这次没有手擦,而是低头吻干他的泪,吻上他因为充血而泛红微肿的皮肤。
夏槐就像一支起效很慢的膏剂,蹭着着江郁洲的敏感皮肤,由外至内希望他快点快点好起来。
不只是外表看上去正常,心里的阴霾也要一起驱散。
江郁洲抱住夏槐,脸颊落在他温热跳动着的胸膛。夏槐顺势也抱住了他。
两个人面对面抱着,互相依偎着汲取温暖,无声无息缝补着心里裂开的伤口。
星星月亮是他们感情最好的见证,两个孤独的灵魂投影在白墙变成了一副强大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