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的槐》玖柒陆拾叁

14、网络掉马 宿舍是

　　宿舍是两人间，之前在打游戏的同学打完一局之后就在宿舍里面毫不避讳做起某种不可描述的事情。
　　江郁洲脑袋刚醒，眼睛还没有睁开就听见了他不迭的喘息声。
　　原想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事不关己，但他穿好衣服下床的时候无意间撞破同学看的是自己表演的影片。
　　内心感到一阵恶心，江郁洲假装什么也没看见，准备出去找个地方填一下肚子，被同学喊住。
　　同学一手握着纸巾一手拦住江郁洲，坏笑着说，“兄弟，这哥们跟你长得有点像啊！”
　　江郁洲看着他用不干净的手指着屏幕里面的自己，强忍着不适回道：“像就像呗，世界上那么多人，总有几个会长得像的。”
　　“也是。”同学把纸丢进垃圾篓里，“你出去吗？帮我带个饭呗。”
　　“行，你吃啥？”江郁洲平时就很好说话，现下虽然觉得有点膈应，但不知者无罪。
　　同学眼咕噜转了两圈，“你吃啥，我吃啥。随便带点就行。”
　　“那你等着。”江郁洲拍了拍同学的肩膀，尴尬又不失礼貌地推开他的手，在他耳边轻声说，“少看点这个，对身体不好。”
　　他大步迈出宿舍，独自穿行在热闹的街市。
　　学校外面车水马龙，江郁洲很享受学校之外的生活。
　　和宿舍那位同学不一样，江郁洲属于是能在外面吃，就不吃学校里东西的人。
　　他不觉得出门是一种麻烦，反倒很喜欢在闲逛之余观察路人。
　　可能是作为表演者与生俱来的共情力，江郁洲对路边商贩没有丝毫看不起，还觉得他们十分辛苦。
　　即使生在富裕家庭，他身上也看不出高人一等的气质。
　　他在常吃的小店打包了两份餐食，提着廉价的打包盒心情愉悦往宿舍走。
　　进屋的时候同学已经把电脑画面切换成了动漫，举着未干的手在毛巾上蹭水。
　　“这么快呀？刚好我洗了手。”同学觉得手上还有水没干，在裤子上蹭了蹭，然后满意坐下。“让我猜猜是什么！”
　　江郁洲把餐盒放下，取出自己的那一份背对着同学坐下。
　　“什么啊，居然是生煎包！这可太棒了！”同学一惊一乍，吃个饭像发现了什么了不起的新大陆。
　　江郁洲无奈摇头，洗过手后埋头干饭。
　　“哎呦，你还别说，我越看越觉得那个视频里的男生长得跟你好像好像。”有吃的都堵不住同学的嘴，他一边吃一边回味视频里的江郁洲。
　　“噢。”江郁洲冷漠回应。
　　同学不依不饶，“你真的没有兄弟姐妹啥的吗？失散的也可能长得很像呀！”
　　“没有。”依旧是冷漠，江郁洲不想跟同学聊这个话题。
　　虽然他知道这样的表演，一旦同意开放摄影权限，视频就会在网络上流传。但他没想到这么快被人认出来，还用作那种特殊用途。
　　本着打死了不承认的心态。江郁洲面无表情顶着个扑克脸咀嚼餐食。
　　筷子上插着的小笼包都变得不香了。
　　江郁洲看着手机上夏槐的社交账号陷入沉思。
　　心想可能只有夏槐不会对他的表演有欲望吧。
　　夏槐只会为他的表演落泪，不会流下某种混浊的液体。
　　他有时候会很不道德地庆幸自己遇见的夏槐是残缺的，这样两个人才能摒弃世俗的欲望，深入交流内心世界。
　　吃不下去不勉强自己，江郁洲问同学还要不要加餐，同学笑着全盘接收。
　　深夜江郁洲做了个短暂而又奇怪的梦，他梦见白天这个同学看完自己表演的视频，晚上爬到自己床上说着恶心的网络梗。
　　他说：“兄弟，你好香啊！”
　　江郁洲害怕得蹬开梦里的同学，结果把自己一脚蹬醒了。
　　“怎么？做噩梦了？”同学没睡，在被窝里玩着手机，脸上反射着荧荧的光。听见江郁洲床上突然的响动，他随口关心。
　　江郁洲睁开眼睛看见同学离自己有一个过道那么远，心叹道还好刚才是梦。
　　“嗯。”江郁洲小声回应。“不早了，你也早点睡。”
　　两个人互道晚安，同学把手机屏幕熄灭。
　　整个宿舍瞬间被黑暗笼罩，巨大的虚无感把江郁洲包裹，他整个人惴惴不安陷入僵直。
　　不好的记忆再次泛上心头，他无处可躲。
　　被迫接受了一整晚的精神折磨，次日江郁洲起床洗漱的时候照镜子发现自己脸上无声无息爬上了黑眼圈。
　　为了保持清醒，他用凉水冲了澡。甩掉满身疲惫，他把上午要用的课本装进背包。
　　上午只有三节课，江郁洲熬完之后先回了宿舍。同学是跟他一起回的，一到宿舍就打起了游戏。
　　江郁洲暂时没有心情补觉，坐在电脑面前翻看工作号下面的留言。看着看着，他翻到了夏槐账号发出的评论。
　　那条评论是在别人拍的现场照片下面留言的。因为照片角度极其恶心，自下而上拍摄专挑私密部位，不只是夏槐，还有很多热心的网友一起劝楼主把照片删掉。
　　他们作为工作号的粉丝没有权限把图片删掉，所以只能点举报。但是举报还要等后台人工核查处理，效率太慢。
　　作为照片中的当事人，江郁洲看见了就不能不管。
　　删除拉黑一条龙，他顺便在公告栏上多加了一条：拍摄场次的观众不得传播易造成不良影响的违规视频或照片，否则将永久进入购票黑名单。
　　照片一经删除，下面的评论也随之消失。
　　长舒一口气，江郁洲又翻看了其他的留言。确定近期没有什么违规言论出现在工作号下面才放心合上电脑。
　　他给夏槐发信息，“谢谢你帮我说话。”
　　“举手之劳。”夏槐简短回复。
　　短短两句话，夏槐捧着手机回味了好久。
　　江郁洲离开的那天晚上，夏槐躺在江郁洲买的床上彻夜难眠。
　　他在网络上搜索江郁洲，搜不到任何信息。
　　然后他搜“江淼”，弹出来一排博主。
　　一个一个点进去查看筛查，结果里面这么多人没有一个是江郁洲。
　　不死心的夏槐接着换关键词搜索“江淼、苏白绳缚表演”，系统弹出提示搜索包含敏感词。
　　夏槐实在是想不出来其他的关键词。不抱希望随手打了一个“江淼 艺术表演”，结果在一连串的搜索结果里面看见了江郁洲的身影。
　　惊喜又不安地点进去，他害怕再次失望。
　　视频播放，人物还没有出场，夏槐听见背景音乐就知道这是自己最后看的那场。
　　从视频发布者@的账号里，夏槐找到了江郁洲平时维护的工作号。
　　在没有进入互联网，看到关于绳缚的讨论之前，夏槐以为观众们都像自己一样是为了看剧情看表演去的现场。
　　一口气刷了好多个评论区之后才发现，原来每个人看他们演出的目的都不一样。
　　有人是为了学习，有人是为了欣赏，还有的人是为了恶趣味。
　　像那条评论区的图片一样恶心的人他看演出只是为了抓拍到扮演者正常的生理现象，作为哗众取宠的谈资。
　　夏槐心疼江郁洲所以情不自禁在评论区留言，但他在注册账号的时候忘了关闭微信同步。社交账号的头像和昵称和微信的一模一样，他的评论在一堆维护声中被江郁洲一眼就认了出来。
　　既然已经被认出来了，夏槐也不藏着掖着，大大方方关注了江郁洲的工作号，光明正大逛遍他的每一条动态并一一点赞收藏。
　　江郁洲下午上课之前又登录了一下账号，看见莫名其妙多出99+的互动消息，心里还在纳闷自己也没有发动态呀，难不成又是粉丝吵起来了？
　　这样的想法让他一秒钟也不敢耽搁，边走边打开互动消息，结果虚惊一场。
　　一长串夏槐点赞过的动态里掺杂着少量的粉丝留言，江郁洲翻了翻确定自己的账号一切正常边关了手机安心上课。
　　不喜欢的东西听起来索然无味。
　　为了毕业证，江郁洲可以说待在学校的每一天都是煎熬。
　　他算了算了时间，放假之后就是实习，实习结束就能解放。
　　日子每度过一天，江郁洲都觉得离自由到曙光更近。
　　当初他不想读书，是爸爸答应他，作为交换条件，只要他大学顺利毕业不给爸爸丢面子就放他自由。
　　爸爸说他只要拿到毕业证，想做什么都不会干涉他的选择。
　　他希望自己的职业能够早日见光，不是存在于密闭的表演场地。为了这个目标，他强撑着意志力学了三年自己并不喜欢的东西，还差最后一年就能圆满落幕彻底摆脱。
　　上课疲惫，下课精神。
　　江郁洲在宿舍接到苏白的电话，他戴上耳机不动声色听苏白讲话。
　　“万圣夜那天时间你空得出来不？遂城项兴市有一个线上直播活动邀请我们去做嘉宾，说是想让我们搞一个小小的舞台展示，时长大概半个小时左右。报价一万，车费餐食报销。”苏白说话条理清晰，口齿清楚。
　　江郁洲一下子就听懂了，回复道：“你安排就好，我都有时间。”
　　他把电话挂断，背着电脑去了图书馆。
　　宿舍虽说安静，但始终没有图书馆看书有氛围。
　　江郁洲在藏书里面选了一本关于人体结构的书 看得是津津有味。
　　他在书里面摄取精神食粮，直到管理员快要下班催促他回去休息，明天再来看，他才把书夹上书签带回宿舍。